面對著眾皇連珠炮般的質疑、嘲笑甚至是不屑的指責,冰皇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了。
她死死地抓著王座的扶手,指甲甚至在隕鐵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跡。
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突然扯出了一抹極其神經質的慘笑。
「假的?胡言亂語?」冰皇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皇者,聲音悽厲得猶如夜梟啼哭:「我也希望那是假的!我也希望那只是一場噩夢!」
「但那是本皇親眼所見!!!」冰皇猛地直起身子,指著自己那齊根斷裂、血肉模糊的尾部,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你們看看我這傷!這是被人用兩隻手,硬生生靠著純粹的蠻力給扯斷的!
如果不是我果斷捨棄了本源斷尾求生,我現在已經跟那三個蠢貨一樣,變成一堆爛肉了!」
冰皇的眼底浮現出猶如實質般的夢魘之色,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在發抖:
「你們根本不懂……那個人族,他覺醒了極其罕見的遠古巨人血脈!他高達七八米!
他渾身流淌著暗金色的狂暴氣血,他的一拳一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不是人……他是從太古深淵裡爬出來的滅世魔神!!」
冰皇這番聲淚俱下、甚至帶著精神崩潰的陳述,猶如一記極其沉重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位異族皇者的心臟上。
所有的質疑聲、嘲笑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近百位皇者面面相覷,眼底深處終於抑制不住地湧現出了一絲驚悚與駭然。
如果冰皇說的是真的,那人族這百年來一直被他們圈養、打壓的劣等種族裡,究竟誕生出了一個怎樣恐怖的殺戮機器?!
一個純靠肉身就能碾壓星辰境皇者的巨人?!
「不僅如此……」就在眾皇陷入震驚之時,一名負責情報的飛禽族皇者臉色陰沉地站了起來,他拋出的消息,更是猶如一顆核彈在大殿中引爆。
「本皇剛剛接到邊境斥候的用命傳回來的急報。那個名叫『琨皇』的人族巨人……他沒有留在鎮淵關防守。」
這位皇者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他已經主動越過了長城防線,帶著人族的鋼鐵大軍,進入了我們的大荒!血獅皇的前線大營,在半日前已經徹底失聯,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什麼?!!!」
「人族竟敢跨過長城?!他們瘋了嗎?!」
「反了!這群兩腳羊這是要翻天啊!竟敢主動打進我們大荒的領地!」
這一刻,整個祖龍峰的半山腰和山頂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匍匐在地的武聖小族首領們嚇得魂飛魄散,而大族的皇者們則是又驚又怒,仿佛是被圈養的家畜突然咬了主人的手一般,感到了莫大的恥辱。
就在這亂鬨鬨的時刻。
「都給本皇閉嘴!」一聲極其高傲、夾雜著極強精神魅惑的冷喝聲響起。
塗山一族的狐皇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她那高挑妖嬈的身姿在陽光下顯得極其魅惑,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布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屑。
六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猶如孔雀開屏般散開,她那狹長的狐狸眼冷冷地掃過那些面露懼色的皇者。
「瞧瞧你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不過是死了一個血獅皇,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你們簡直把我們聖族的臉都丟到人族姥姥家去了!」
狐皇冷笑連連,聲音極其尖銳:「就算那個人族的新武皇再怎麼能打,他擁有所謂的巨人血脈,肉身強悍又如何?他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大荒!這裡是萬鱗城!」
狐皇極其張狂地張開雙臂,指著周圍那近百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皇者,以及頭頂那尊閉目養神的皓月境武帝,
「我們這裡,有上百位掌握著各種極致天地法則的星辰境皇者!我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那個七八米的身軀給淹死!更別說,我們還有至高無上的應帝大人坐鎮王庭!」
「依本皇看,那個人族敢孤身一人闖入我們大荒腹地,純粹是腦子進了水,不知死活!只要他敢踏入我塗山或者萬鱗城半步,本皇定要用我塗山的最強幻術,把他的靈魂抽出來,封在油燈里熬上一千年!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狐皇這番極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發言,頓時讓剛才還心生怯意的異族皇者們找回了底氣。
「狐皇說得對!我們有百皇在此,何懼區區一個人族蠻子!」
「就是!人族天生劣根,就算出了個怪胎,也改變不了他們是被我們當做血食的命運!」
「他若是敢來,定讓他有來無回!把他那龐大的身軀大卸八塊,大家分了吃肉!」
一時間,祖龍峰上陸續有人大聲支持狐皇,剛才那股驚悚的氣氛被一股極度膨脹的自信和殺意所取代。
狐皇聽著周圍眾多皇者的附和與吹捧,那張妖嬈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受用的得意之色。
作為以謀略和幻術立足的塗山一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掌控全局、煽動情緒的感覺。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等抓到那個名叫「琨皇」的人族巨人後,該怎麼把他那龐大堅韌的肉身煉製成塗山最頂級的戰鬥傀儡了。
然而,就在狐皇春風得意,祖龍峰上的異族皇者們重新變得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之際。
「報————!!!」
一道極其悽厲、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慘叫聲,極其突兀地劃破了祖龍峰上空那凝重的雲層。
只見一名渾身浴血、半邊身子都被某種恐怖的物理力量震得血肉模糊的狐族斥候,猶如一顆失控的流星,跌跌撞撞地砸在了大殿中央的白骨石板上。
他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刺眼血痕,最終極其狼狽地爬到了狐皇的王座下方。
「族……族長大人!大事不好了!塌了!天塌了啊!!!」
這名有著武尊境修為的狐妖斥候,此刻哭得撕心裂肺,眼珠子裡布滿了因為極度驚恐而爆裂的血絲。
狐皇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在了嘴角。看著自己塗山一族的精銳斥候這副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模樣,她只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直衝腦門。
「混帳東西!在帝尊和百皇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把你嚇成這副德性!」
狐皇怒喝一聲,一腳踹在斥候的肩膀上。
狐妖斥候顧不得疼痛,拼命地磕頭,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撕裂:
「那個人族!那個名叫琨皇的人族巨人!他……他沒有去打其他的領地,他直接殺上了我們塗山聖地啊!」
「就在昨夜,他一拳轟碎了我們塗山的護山大陣!然後……然後一巴掌,就一巴掌啊!他把大祭司塗蒼大人,像拍蚊子一樣,給活生生地拍成了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