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特麼真的是那個小兔崽子?!!那缸酒……竟然是你特麼尿的?!!」
當徐軍那帶著極致破音、因為極度震撼和羞憤而顫抖的咆哮聲,在萬鱗城廢墟的夜空中迴蕩時,整個原本悲壯、壓抑的氣氛,瞬間被一種極其荒謬且詭異的黑色幽默徹底擊碎!
靜。
周圍的那幾百名人族奴隸,此刻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大腦在瘋狂地處理著這極其炸裂的信息量:眼前這尊身高十五米、剛剛一拳把異族萬年王庭的城牆轟成粉末、逼得皓月境武帝燃燒本源逃竄的八百星無敵魔神……
他不僅是老徐家那個連武考都沒過的復讀生兒子,而且……他小時候還在老爹的虎骨酒缸里撒過尿?!
「噗——」不知道是人群中哪個年輕的武者實在沒憋住,極其極其輕微地漏出了一絲漏氣般的憋笑聲。
但緊接著,這人就立刻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臉憋得通紅,生怕這位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在場所有人的魔神大人會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老徐……他……他真的是咱們的阿琨?」李秀娥癱坐在泥水裡,雙手死死地抓著丈夫那空蕩蕩的左邊袖管。
她的身體依然在不可控制地劇烈顫抖著,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原本的極度驚恐,此刻已經開始像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於母親本能的、難以置信的極致狂喜!
那件事,確實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知道。
那是那年夏天最悶熱的一晚,因為停水,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第二天老徐喝酒的時候,她還在廚房裡納悶那酒的味道怎麼有些古怪。
這種絕對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的、丟人丟到姥姥家的童年黑歷史,如果不是這臭小子本人,就算是那些精通搜魂搜憶的異族大能,也絕對不可能編造得如此活靈活現、如此充滿「生活氣息」!
「媽……真的是我啊。」
看著父母眼中的防備終於開始瓦解,徐琨那懸在半空中的巨大雙手,終於極其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他那十五米高、接近一百七十噸重的龐大身軀,為了能夠平視坐在地上的父母,極其艱難地、完完全全地趴在了滿是碎石和血水的廢墟上。
他將那顆足足有兩米多高、比一輛小汽車還要巨大的頭顱,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貼近了地面。
那雙猶如兩扇窗戶般巨大的暗金色豎瞳,此刻早已經沒有了之前屠殺異族皇者時的那種極致暴戾與冷血。
在那滾燙的淚水沖刷下,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分明就是一個做錯了事、在外面受盡了委屈,終於回到父母膝下尋求安慰的笨拙少年。
「爸,媽。你們仔細看看我這雙眼睛。」徐琨的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他甚至不敢用力喘氣,生怕自己呼吸帶起的狂風會把父母那孱弱的身軀給吹飛倒。
那低沉如悶雷般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哽咽:「我雖然長高了,長變樣了,但這眼神……這眼神你們總該認得吧?」
李秀娥呆呆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長滿了粗獷胡茬和暗金紋路的巨大臉龐。
這張臉,和她記憶中那個雖然有些叛逆、但五官清秀的一米七少年,除了輪廓上極其隱約的一絲神似之外,幾乎判若兩人。
但是!
當她對上那雙燃燒著暗金色光芒的巨大眼眸時,作為十月懷胎生下他的母親,那種血脈相連的絕對直覺,在這一刻猶如一道閃電,徹底擊穿了所有的偽裝與表象!
那就是她的兒子!
那是阿琨每次闖了禍之後,那種帶著三分倔強、七分討好的眼神!
哪怕他現在變成了可以生撕真龍的滅世巨神,哪怕他現在擁有了一千億的無敵偉力,但在母親的眼裡,他依然是那個會撒嬌、會闖禍的笨孩子!
「阿琨……我的阿琨啊!!!」
李秀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悽厲哭嚎!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巨神威壓,再也顧不上什麼階級尊嚴。
這位在異族屠宰場裡被當成煉藥材料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的鋼鐵母親,此刻猶如瘋了一般,連滾帶爬地撲向了徐琨那貼在地面上的巨大臉頰!
「媽!」徐琨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他那一百七十噸的質量,哪怕只是肌肉極其輕微的一次痙攣抽搐,都可能將母親震得粉身碎骨。
李秀娥撲到徐琨那巨大的鼻樑旁,她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瘦骨嶙峋的雙手,死死地抱住了徐琨的一根手指頭——那根手指,甚至比她的腰身還要粗壯兩圈。
她將臉頰緊緊地貼在徐琨那猶如暗金琉璃般堅硬、滾燙的皮膚上。感受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血脈跳動,李秀娥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的兒啊……你怎麼長成這樣了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大啊……」李秀娥一邊哭,一邊用極其顫抖的手撫摸著徐琨皮膚上那些在剛才戰鬥中留下的、還冒著絲絲白煙的焦黑傷痕,
「這得受多大的罪啊……這骨頭得打斷多少次,這肉得撕裂多少回,才能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從一米七長到十五米啊……我的阿琨,你受苦了,你受大苦了啊!!!」
世人都只看到了徐琨的無敵戰力,看到了他一拳打碎萬鱗城的絕世風光,看到了他腳踏百皇、拳打武帝的滅世威嚴。
但在母親的眼裡,她看不到那些榮耀,她只看到了這十五米龐大身軀背後,那違背了所有生物生長規律、必然伴隨著極致撕裂與無盡折磨的非人痛苦!
「媽……我不苦,我真的一點都不苦。我覺醒了血脈,只要吃異族就能長個兒,一點都不疼的……」聽著母親那泣血般的哭訴,徐琨這個在千軍萬馬面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漢,此刻眼淚猶如決堤的江水一般,順著那巨大的臉頰滾滾而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條小小的水窪。
「臭小子……你……你特麼……」徐軍此刻也終於從極度的震撼與荒謬中回過神來。
這個一家之主的堅強男人,此刻也是雙眼通紅,老淚縱橫。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徐琨的面前,仰起頭,看著這個猶如山嶽般巨大的兒子,他伸出右手,想要像以前那樣狠狠地拍一下兒子的後腦勺。
但手伸到半空,卻發現自己連兒子的下巴都夠不著。
徐琨見狀,極其乖巧地將巨大的頭顱又往下壓了壓,把自己的大鼻頭湊到了父親的手邊。
「啪。」徐軍一巴掌拍在徐琨那猶如鋼鐵般堅硬的鼻樑上。這一巴掌打下去,徐琨連皮都沒破,徐軍的手掌反而震得發麻。
「你這個小王八蛋!你長這麼大,老子以後想揍你都特麼夠不著了!」徐軍一邊罵著,眼淚卻一邊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死死地抱住徐琨的那巨大的鼻尖,將頭埋在上面,泣不成聲:「好樣的……老徐家的種,好樣的啊!你小子……你小子一個人,給咱們整個人族長了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