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極其震撼、體型反差極大,卻又感人肺腑到了極點的一家三口相認的畫面。
周圍那幾百名人族奴隸,此刻全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趙鐵柱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激動地對旁邊的李伯說道:「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啊!原來咱們的救世主,真的是咱們同胞的骨肉!老徐這輩子,值了!生出這麼一個通天徹地的兒子,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李伯也是拄著拐杖,老淚縱橫地連連點頭:「是啊。琨皇大人有情有義,面對父母依然能屈膝跪地。咱們人族有這樣的皇者帶領,何愁不能將那些異族畜生趕盡殺絕!」
而站在不遠處、因為剛才的戰鬥而被掀飛了紗帳、滿身泥土的九公主應彩璃。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剛才還要一拳砸死自己的暗金魔神,此刻卻趴在兩個弱小的人類面前哭得稀里嘩啦。
「他……他真的是那兩個人類生出來的?」應彩璃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極其複雜的震撼與一種難以名狀的羨慕。
在異族的帝王家裡,只有殘酷的階級和冷血的算計。
她的大姐可以為了活命把她推出來和親,她的父帝可以為了逃命丟下滿城子民。
而人族……這個被他們視為劣等生物的種族,卻擁有著這種跨越了一切體型、力量甚至生死的絕對溫情。
「如果……如果我們龍族也有這樣的感情,也許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了吧……」
小公主黯然地低下了頭,兩根小龍角無力地耷拉著。
……
徐琨那龐大身軀所散發出來的恐怖高溫,將周圍冰冷的雨水和泥濘都烘烤得乾爽起來。
他極其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一陣風把父母給吹感冒了。
「爸,媽。你們受苦了。」徐琨努力平復著激盪的情緒,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後怕的餘悸。
他看著父母那瘦骨嶙峋的模樣,以及脖子上和手腕上那些被異族鐐銬勒出來的深深血痕,心中的怒火和殺意再次猶如岩漿般翻滾起來。
如果他今天沒有陰差陽錯地在萬鱗城外堵門,如果他睡醒之後直接一拳把整座城給轟平了。
那他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親手殺死了親生父母的無盡懊悔與深淵之中!
異族該死!
那些把父母擄掠到大荒的畜生更該死!
徐琨猛地抬起頭,那猶如探照燈般的巨大眼眸,帶著極其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站在不遠處、正低著頭瑟瑟發抖的九公主應彩璃!
「嗡——!」僅僅是一個眼神!
恐怖殺氣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壓在了應彩璃那嬌小的身軀上。
「咔嚓!」應彩璃身下的青石板直接被這股殺氣壓得粉碎。她那十幾米長的七彩蛇尾痛苦地蜷縮在一起,那張絕美的小臉上布滿了絕望,
她知道,認親結束了,
現在,該是這位魔神清算的時候了。
「你是那頭老泥鰍的女兒。」徐琨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十五米的巍峨身軀再次遮蔽了天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應彩璃,聲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剛才你替這群異族小崽子求情,老子看在我爸媽的面子上停了手。現在,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琨皇大人!使不得啊!」還沒等應彩璃開口,一直跪在旁邊的李伯、趙鐵柱等幾百名人族奴隸,再次齊刷刷地擋在了應彩璃的前面。
「爸!你叫我阿琨就行!叫什麼大人!」徐琨連忙彎下腰,語氣有些無奈和焦急,「她爹是異族的武帝!是下令把你們抓到這裡來當奴隸的罪魁禍首!斬草除根的道理您難道不懂嗎?!」
「阿琨,你聽媽說!」李秀娥也急忙走上前,她雖然對那十五米高的體型還有些發憷,但為了保住恩人的命,她依然勇敢地仰起頭:「萬鱗城裡其他的異族都可以殺!但唯獨這位小公主,她不能殺啊!」
李秀娥紅著眼眶,指著身後那幾百名同樣骨瘦如柴的同胞,聲淚俱下地說道:「我們這些人,原本早就該被那個什麼大公主扔進煉藥爐里活活燒死了!是這位小公主,她冒著被她大姐和父帝責罰的風險,硬生生把我們從煉獄裡討要了過來,安置在她的彩雲峰上!」
「她雖然是異族,但她從來沒吃過我們人族一口肉!她給我們吃好的,穿暖的,甚至今天……今天她還為了保住我們的命,為了不讓你屠城,甘願犧牲自己的清白去給你當和親的陪葬品!她連我們這些奴隸的命都想保住,她是個心腸好到了極點的傻丫頭啊!」
「是啊阿琨兄弟!」趙鐵柱也是扯著嗓子吼道,「冤有頭債有主!應帝老兒造的孽,不能算在這個善良的小丫頭頭上啊!咱們人族恩怨分明,不能濫殺無辜啊!」
聽到父母和同胞們這番聲淚俱下的求情。徐琨那原本已經舉起的暗金鐵拳,再次在半空中停滯了。
他那雙巨大的豎瞳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個跪在血泊中、穿著破破爛爛紅色嫁衣、被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的七彩蛇女。
「為了這幾百個人族,敢跑去給老子當和親的肉靶子?」徐琨冷哼了一聲,那恐怖的殺氣終於緩緩地收斂回了體內。
他這人脾氣雖然暴躁,殺性極重,但他絕不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濫殺恩人的嗜血瘋子。
既然父母和同胞都受了她的恩惠,那這個情,他徐琨就必須得承。
「算你命大。」徐琨看著應彩璃,聲音猶如洪鐘般在廢墟上空迴蕩:「看在我父母和這幾百名同胞的面子上,老子今天饒你一命。不僅饒你,城裡那些沒沾過人族鮮血的異族幼崽,老子也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
聽到這句話,應彩璃猶如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極其狂喜與感激的淚水。
她不顧一切地將頭重重地磕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額頭都磕出了鮮血:「多謝琨皇大人不殺之恩!多謝大人饒過那些孩子!!彩璃願生生世世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做牛做馬就免了,我不缺坐騎。」徐琨極其不屑地撇了撇嘴,又說道:「以後你就是萬鱗城的城主了。」
這裡距離人族的管轄範圍太遠,又全都是異族。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扶持一個親近人族的政權,而小公主顯然是最佳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