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法相眼中的光不再是純粹的死寂藍色，而多了一絲清亮的劍光。
裂紋開始一點點閉合。
冰冠上的缺口，也被新的冰晶修補。
徐琨看得很認真。
他能感覺到葉清漪正在變強。
不是像他那樣長高變大，而是另一種更鋒利、更安靜的變強。
過了許久，葉清漪睜開眼。
她掌心那塊北冥冰髓已經小了一圈。
而她背後的法相，終於穩定下來。
徐琨眼睛一亮。
「成了？」
葉清漪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初步煉化。」
「還早。」
「那也很厲害了。」
徐琨由衷說道。
葉清漪看他一眼。
「你呢？」
徐琨愣了愣。
「我？」
「你吃了這麼久，沒反應？」
徐琨低頭感受了一下。
其實有。
而且反應不小。
鯤帝血肉、應帝龍血、八帝殘骨熬成的湯，在他體內不斷轉化。
只是他現在的身體太大，增長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每一口都有明顯變化。
需要積累到一定程度，才會一次性發育。
徐琨剛想說話，體內忽然傳來熟悉的骨鳴。
咔。
咔咔咔。
葉清漪：「……」
徐琨：「……」
兩人同時沉默。
徐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紋路正在繼續延伸，肌肉輕輕鼓動，骨骼像山脈一樣拉伸。
遠處巨神後勤司的監測設備立刻報警。
【目標身高變化中】
【63.4m】
【64.1m】
【65.2m】
【66.0m】
徐琨坐在英靈碑後的荒野上，又長了三米。
大地因為他的體重變化而輕輕下沉。
後勤司的人已經不再大驚小怪，只是非常熟練地開始記錄。
「巨神身高更新，六十六米。」
「通知工程隊，生活區承壓標準上調。」
「通知餐飲組，明日配額增加百分之十二。」
「通知地質組，重新計算睡眠翻身半徑。」
陳浩南原本正在遠處偷喝一碗稀釋版帝骨湯，聽見廣播，差點一口嗆住。
「又長了？」
白景庭推了推眼鏡。
「根據能量攝入量，這是合理增長。」
唐萱瞥他。
「你現在已經開始覺得這合理了？」
白景庭沉默片刻。
「在徐琨身上，合理的定義需要重新修訂。」
許無雙羨慕地看向徐琨。
「六十六米。」
「俺要是能有六米六也行。」
陳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做人要現實一點。」
羅峰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頭看著徐琨。
眼神中有壓力，也有戰意。
徐琨的成長速度，逼得所有同代天才都不敢停下。
徐芸芸也來了。
她抱著一塊月相核心碎片，眼睛亮得嚇人。
「哥！」
徐琨低頭。
「幹嘛？」
徐芸芸舉起碎片。
「我的系統說，這個能升級！」
徐琨眯起眼。
「所以呢？」
徐芸芸立刻露出乖巧笑容。
「能不能借我點氪金點？」
徐琨：「……」
「你系統貸款還沒還完？」
徐芸芸理直氣壯：
「強者從不畏懼負債。」
徐軍在旁邊聽見，臉都黑了。
「徐芸芸！」
徐芸芸一縮脖子，抱著碎片就跑。
「我去找丹院評估！」
徐琨看著她逃跑的背影，忍不住笑。
葉清漪坐在他肩頭，也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晚，北冥冰髓被煉化了一部分。
徐琨長到了六十六米。
人族巨神後勤司第一次正式運轉。
所有人都很忙。
但這種忙，不再是災難來臨前的恐慌。
而是戰後重建的忙。
夜深時，英靈碑前的燈仍然亮著。
徐琨坐在碑後，像一尊沉默守夜的巨神。
葉清漪靠在他肩頭，閉目調息。
遠處江東燈火連成一片。
風吹過碑群，發出很輕的聲響。
像是無數英靈，在這一夜終於可以安睡。
……
幾天後的傍晚，李秀娥堅持又辦了一場飯。
她說前幾天那頓不算。
因為人太多，鍋太大，軍方味兒太重，吃得像後勤演習。
「團圓飯就得一家人坐一起。」
李秀娥當時這麼說。
巨神後勤司的負責人聽完，默默看了一眼六十六米的徐琨，又看了一眼普通餐桌。
最後連夜設計了一套特殊方案。
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巨型圓桌」。
圓桌直徑三百米。
中央區域擺放徐琨的食物。
外圈則搭建了一圈高台，供家人和朋友坐。
這樣一來，徐琨可以盤腿坐在地上吃飯，其他人坐在高台上，勉強也算「圍桌」。
徐琨看到那張桌子時，沉默了很久。
「這算桌子？」
白景庭認真評價：
「從結構學上說，更像一座環形餐飲平台。」
陳浩南在旁邊補充：
「但聽起來沒桌子溫馨。」
李秀娥瞪了他們一眼。
「這就是桌子。」
所有人立刻點頭。
「對，桌子。」
「非常桌子。」
「特別像桌子。」
晚飯開始時，江東荒野難得熱鬧起來。
徐軍、李秀娥、徐芸芸、葉清漪、糖糖、羅峰、陳浩南、白景庭、許無雙、唐萱，還有一些親近的軍方人員，都坐在外圈高台上。
徐琨坐在中央。
六十六米的身軀，哪怕坐著也高得嚇人。
巨型餐爐一排排擺在他面前。
鯤帝肉被做成紅燒、烤制、燉湯、清蒸幾種口味。
應帝龍血稀釋後煮成藥膳湯。
八帝殘骨熬成的高湯則被封在特殊容器里，每次只能給徐琨倒一部分。
葉清漪的餐食單獨準備。
北冥冰髓燉鯤肉湯。
分量很小，寒氣極重。
普通人靠近都要披防寒服。
糖糖坐在葉清漪身邊，抱著小碗，看著她面前那碗冒藍光的湯，眼睛睜得圓圓的。
「姐姐，你喝的湯會發光。」
葉清漪低頭看她。
「你不能喝。」
糖糖乖乖點頭。
「糖糖喝了會變冰棍嗎？」
葉清漪想了想。
「會。」
糖糖立刻把自己的小碗抱緊。
「那我喝玉米湯。」
徐芸芸坐在另一邊，偷偷用筷子戳了一下自己碗裡的鯤肉片。
那是經過稀釋、削弱、切到薄如紙的一片。
可她只是碰了一下，就感覺手指發麻。
系統提示在腦海里跳個不停。
【檢測到帝級食材碎片】
【可轉化為修煉點】
【可抵扣部分債務】
【是否吸收】
徐芸芸眼睛發亮。
但她剛想偷偷吸收，就聽見李秀娥的聲音。
「徐芸芸。」
徐芸芸身體一僵。
「媽。」
李秀娥端著碗看她。
「好好吃飯，不許搞你那個亂七八糟的系統。」
徐芸芸小聲嘀咕：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徐軍放下酒杯。
「你再合理一個試試？」
徐芸芸立刻把鯤肉片塞進嘴裡。
下一秒，她臉色通紅。
「唔！」
氣血上頭。
徐芸芸趕緊盤膝坐下，開始煉化。
徐琨低頭看著妹妹，忍不住笑。
他本來可以幫妹妹把貸款都還了，但這樣對妹妹的武道發展並沒有好處，她需要債務對心性進行打磨。
而且，系統也不是無限制的加點，徐芸芸自身的承受是有上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