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琨邁步走上御風台。
第一隻腳落下。
咔。
應彩璃眼皮一跳。
第二隻腳落下。
咔咔咔。
御風台表面出現數十道裂紋。
應彩璃臉色瞬間白了。
「等等！」
可已經來不及了。
徐琨剛剛站穩，整座御風台猛地向下一沉。
轟——！
陣台裂了。
八根風柱同時劇烈搖晃，其中兩根當場崩出碎石。
狂風失控，呼嘯著卷向四面八方。
訓練區外，幾個負責記錄的人族技術員被吹得抱住柱子才沒飛出去。
盤瑤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
「這種小玩意兒怎麼可能托得住你？」
應彩璃看著裂開的御風台，整個人都麻了。
這可是王庭古陣！
她小時候都不敢在上面亂踩。
徐琨低頭看著腳下裂紋，有點尷尬。
「這個……要賠嗎？」
應彩璃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要。
但又不敢。
葉清漪替她說道：
「賠。」
徐琨立刻看向白景庭。
白景庭低頭翻帳本。
「目前巨神個人帳面暫無流動資金，但可從戰利品分成中扣除維修費用。」
徐琨：「……」
盤瑤在旁邊笑得更大聲。
結果葉清漪看向她。
「你昨天踩壞的陣基，也記帳了。」
盤瑤笑聲戛然而止。
白景庭補充：
「已經列入巨型生命損耗明細。」
盤瑤瞪大眼睛。
「你們人族怎麼什麼都記？」
白景庭平靜道：
「不記帳，後勤會崩。」
第一座御風台報廢后，白景庭和應彩璃連夜，準確來說是當場，開始改造訓練方案。
單獨陣台承受不了徐琨，那就擴大範圍。
工程軍團在萬鱗城外鋪開方圓十里的巨型風陣。
應彩璃提供應龍御風符文。
白景庭負責計算承重和風壓。
葉清漪在高空凝出一塊塊冰晶踏板，防止徐琨失控時直接砸向萬鱗城。
盤瑤則負責提供巨人族經驗。
她站在一旁，雙手叉腰。
「飛什麼飛？」
「你就把空氣當大地踩。」
徐琨皺眉。
「怎麼踩？」
盤瑤理直氣壯。
「用力踩。」
徐琨沉默。
葉清漪看她。
「這就是巨人族經驗？」
盤瑤點頭。
「對。」
白景庭在記錄板上寫下：
【巨人族飛行理論：以力破巧，空氣借力。】
陳浩南湊過來看了一眼。
「翻譯一下就是瞎蹬？」
白景庭想了想。
「粗俗，但準確。」
盤瑤怒道：
「你們懂什麼？這叫巨人族本能！」
徐琨嘗試第一次正式起飛。
應彩璃在前方指揮。
「先收斂氣血。」
「不要一下爆發。」
「感受風。」
「用靈氣托住身體。」
徐琨閉上眼。
風在他周圍流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徐琨的腳掌真的離開了地面一點。
應彩璃眼睛微亮。
「對，就是這樣，保持——」
轟！
徐琨腳下氣血突然噴發。
他整個人像一顆暗金炮彈一樣沖天而起。
應彩璃臉色瞬間變了。
「太猛了！」
徐琨也意識到不對。
他飛是飛起來了。
但方向控制不了。
七十四米巨軀斜著沖向萬鱗城東側。
那裡有一座廢棄塔樓。
說是廢棄，但仍然高達數百米，是萬鱗城舊貴族過去觀月用的建築。
城頭上，無數異族驚恐抬頭。
只見徐琨拖著暗金色氣浪，一頭撞了過去。
轟隆——！！！
塔樓當場攔腰斷裂。
上半截飛出數里，砸在荒原上，揚起漫天塵土。
下半截搖搖晃晃，堅持了三秒，也塌了。
徐琨從廢墟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沒事。」
「我控制住了。」
應彩璃看著塌成廢墟的塔樓，嘴唇微微顫抖。
「您管這叫控制住？」
陳浩南已經笑得蹲在地上。
「琨哥！」
「你這不是飛！」
「你這是被自己發射出去了！」
唐萱也忍不住笑。
「人形炮彈。」
許無雙認真評價：
「威力很大。」
羅峰站在遠處，面無表情。
「如果用在戰場上，可以。」
白景庭則記錄得飛快。
【第一次試飛：升空成功，方向失控，撞毀萬鱗城東側廢棄觀月塔。】
【結論：推力過強，轉向能力不足。】
徐琨臉色很黑。
「再來。」
第二次試飛。
白景庭把氣血噴射角度限制在腳底與背部。
應彩璃加強風場控制。
葉清漪提前鋪好冰晶踏板。
徐琨這次確實沒撞城。
他升空三千米，在空中停留了三秒。
然後身體一歪，直接坐塌了萬鱗城外一座荒山。
轟——！
山沒了半截。
盤瑤拍著大腿狂笑。
「好！」
「這個落地姿勢像我們巨人族！」
應彩璃已經不想說話。
第三次試飛。
徐琨終於在空中停留了十秒。
但轉向時用力過猛，橫向掀起的氣浪刮過萬鱗城外牆，把城頭上十幾面旗幟全部吹飛。
一個異族士兵抱著旗杆飛出去三百米，被唐萱順手撈了回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整個上午，萬鱗城外轟鳴不斷。
城內異族從一開始的驚恐，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竟然開始下注。
賭徐琨下一次會撞山、撞塔、撞城牆，還是直接飛過頭。
應彩璃發現後，臉色冰冷，當場抓了幾個帶頭下注的舊貴族。
結果陳浩南也參與下注。
應彩璃看著他。
陳浩南咳嗽一聲。
「我這是活躍氣氛。」
葉清漪冷冷看他。
陳浩南立刻把賭注收回來。
訓練持續到傍晚。
徐琨終於能在空中穩定懸停半炷香。
雖然姿勢並不優雅。
他周圍氣血轟鳴，腳下狂風亂炸，整個人像一座勉強停在空中的火山。
但至少，他沒有掉下來。
應彩璃抬頭看著空中的徐琨，終於鬆了口氣。
「成功了？」
白景庭看著數據。
「初步成功。」
「但目前不建議進行長距離飛行。」
陳浩南仰頭喊：
「琨哥！」
「你現在像個燒開的水壺！」
徐琨低頭看他。
下一秒，氣血一亂。
轟！
他從空中掉下來，砸進荒原。
陳浩南轉身就跑。
「我不是故意的！」
徐琨從坑裡爬出來，面無表情。
「明天繼續。」
應彩璃看著滿目瘡痍的訓練區，又看了看城內幾處被震裂的建築。
她忽然覺得，三族聯軍攻城的時候，萬鱗城損失都沒今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