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暗金色巨獸，在月面上滑行、借力、轉向。
每一次出手都沒有多餘動作。
卻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盤瑤看著看著，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發現，徐琨正在走一條很奇怪的路。
巨人族傳統不擅飛行。
他們靠大地，靠力量，靠正面碾壓。
可徐琨不一樣。
他在學人族的技巧，應龍的御風，月民的低重力滑行，葉清漪的踏板支點。
再把所有東西，塞進自己的巨人血脈里。
變成他的東西。
這傢伙不是純粹巨人。
也不只是人族。
他在進化。
戰鬥很快結束。
最後一具巡月傀儡被徐琨抓住，輕輕一捏，變成月石碎片。
冷霜羽看著滿地傀儡殘骸，眼神複雜。
她們望舒羽族拼死也難以突破的巡月傀儡群，在這個巨人手裡，竟然像玩具一樣脆弱。
但她沒有再把徐琨當八帝繼承者。
因為八帝不會學習月民的技巧。
八帝只會命令他們跪下。
白景庭則已經衝到傀儡殘骸旁邊，興奮地拆解。
「月塵核心！」
「裂空法則殘片！」
「這東西可以改進飛舟！」
陳浩南落回地面，終於站穩。
他看向徐琨，豎起大拇指。
「琨哥，你剛才那幾下有點帥。」
徐琨咧嘴笑了笑。
「我也覺得。」
葉清漪淡淡道：
「別得意，還差得遠。」
徐琨立刻點頭。
「繼續練。」
冷霜羽重新登上飛舟，指向遠處一座幽黑神宮。
「前面就是第一座神宮。」
「幽冥鬼帝的神宮。」
眾人抬頭。
那座幽黑神宮仿佛沒有實體，而是一片凝固在月面上的陰影。
神宮大門前，黑色月光如水流淌。
一種讓人靈魂發冷的氣息，遠遠傳來。
羅峰握住刀柄。
白景庭收起興奮神色。
葉清漪眉心微凝。
徐琨卻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
「陰森森的。」
「不喜歡。」
「等會兒把屋頂掀了吧。」
冷霜羽：「……」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或許真的能關掉祭爐。
……
幽冥神宮前，沒有守衛。
只有一扇半開的黑色大門。
大門高達千丈，表面刻滿無數扭曲鬼影。
那些鬼影像是活著一樣，在門上緩慢蠕動。
陳浩南剛看一眼，就打了個寒顫。
「這地方一看就不正經。」
唐萱手持匕首，低聲道：
「小心精神攻擊。」
白景庭也提醒：
「幽冥鬼帝殘留的是精神、暗影、吞噬類月相。」
「不要直視神宮深處。」
徐琨站在大門前，低頭看著門上的鬼影。
鬼影也在看他。
無數張黑色人臉從門上浮出，朝他無聲嘶吼。
徐琨皺眉。
「吵。」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門上。
轟——！
幽冥神宮大門直接塌了半邊。
門上的鬼影瞬間被震碎大片，發出悽厲尖叫。
冷霜羽眼皮跳了跳。
月民幾千年不敢靠近的神宮大門，就這麼被拍塌了。
徐琨低頭問：
「能進了嗎？」
白景庭沉默一秒。
「從物理角度，可以。」
眾人進入幽冥神宮。
神宮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空間被幽冥法則扭曲，明明從外部看只是一座宮殿，進去之後卻像進入一片無邊黑夜。
腳下是黑色月石。
頭頂看不見穹頂。
四周漂浮著一盞盞幽藍魂燈。
燈火中，似乎有無數被囚禁的靈魂在低聲哭泣。
科考軍團中幾個精神力較弱的成員剛走幾步，就臉色發白。
「我聽見有人喊我。」
「我也是……」
「好像是我母親的聲音。」
葉清漪抬手。
銀藍色寒氣蔓延開來，凍結四周幽暗幻音。
「不要聽。」
「都是假的。」
羅峰走在前方，刀意外放。
庚金刀意鋒利無比，將靠近的幽冥影子一一斬碎。
唐萱負責標記路線。
她每隔一段距離，就在牆面留下冰藍標記。
但很快，她發現不對。
「標記在動。」
眾人回頭。
剛才留下的標記，竟然出現在另一面牆上。
幽冥神宮內部空間在不斷變化。
白景庭皺眉。
「神宮在干擾我們的方向感。」
陳浩南罵道：
「這些武帝怎麼都喜歡玩陰的？」
「有本事出來正面打一架啊！」
他話音剛落。
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兩團幽綠色火焰。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宮殿深處緩緩浮現。
那黑影身披帝袍，頭戴冕旒，臉龐模糊不清。
但它的氣息，所有人都認得。
幽冥鬼帝。
當然，不是真正的幽冥鬼帝。
真正的幽冥鬼帝早已被徐琨打死。
眼前只是神宮保留下來的一縷本源殘靈。
殘靈沒有完整理智。
它低頭俯視眾人，聲音像無數亡魂疊在一起。
「祭品……」
「入爐……」
「月心……」
「獻祭……」
蟾婆和冷霜羽身體同時一顫。
這是他們月民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每一次祭爐開啟前，神宮殘靈都會發出類似命令。
月民被驅趕。
被挑選。
被投入祭爐。
徐琨看著幽冥殘靈。
「你說誰是祭品？」
幽冥殘靈緩緩抬手。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無數鬼影從地面、牆壁、魂燈中爬出，撲向眾人。
葉清漪一劍斬出，冰霜凍結大片鬼影。
羅峰刀光縱橫，斬開幽冥潮水。
唐萱護住科考隊後撤。
許無雙舉盾擋在月民前方。
陳浩南揮刀亂砍。
「滾滾滾！」
「老子最煩這種陰間玩意兒！」
但鬼影無窮無盡。
斬碎一批，又從黑暗中鑽出一批。
白景庭忽然喊道：
「神宮內部環境在給殘靈供能！」
「只殺鬼影沒用！」
徐琨抬頭看向神宮深處。
幽冥殘靈站在那裡，像是與整座神宮融為一體。
神宮不毀，殘靈不散。
徐琨想了想。
隨後，他轉身朝上方看去。
陳浩南剛砍碎一隻鬼影，見他抬頭，忍不住問：
「琨哥，你看啥？」
徐琨說道：
「找屋頂。」
白景庭一愣。
「這裡空間扭曲，理論上屋頂不在我們感知中的位置。」
徐琨點頭。
「那就大範圍找。」
葉清漪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
她抬手，冰封法相一劍刺入地面，強行凍結神宮內部空間一瞬。
「現在。」
徐琨咧嘴一笑。
他雙腿微屈。
雙拳握緊。
然後，向上轟出。
轟——！！！
暗金色氣血如火山噴發，直接貫穿幽冥神宮上方黑暗。
一拳不夠。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徐琨像拆房子一樣，對著頭頂連續出拳。
整個幽冥神宮劇烈震動。
黑暗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幽冥殘靈似乎意識到危險，發出尖嘯。
「褻瀆……」
「祭品……」
「死……」
徐琨懶得聽。
他一把抓住上方被轟裂的空間邊緣，雙臂發力。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