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琨一怔。
「那想什麼？」
糖糖想了想。
「想你自己。」
「你不是山。」
「不是星星。」
「不是太陽。」
「你是徐琨。」
徐琨怔了很久。
他忽然意識到，歸元不是簡單壓縮身體。
他體內有太多強大力量。
太陽海想讓他像太陽。
月心想讓他像月亮。
盤蒼血脈想讓他像巨人王。
深淵重力想讓他像星核。
星獸王晶想讓他像星空巨獸。
噬星蟲母核心想讓他像母巢。
可他不是這些。
他是徐琨。
是那個從江東走出來，愛吃飯，怕媽媽念叨，喜歡葉清漪，答應糖糖找媽媽的人。
這一天後，徐琨做了決定。
他要獨自閉關。
葉清漪聽到消息時，眼神瞬間冷了。
「不行。」
徐琨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
「清漪，這次不行。」
「歸元如果失敗，爆開的力量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險。」
「我不能讓你們在旁邊。」
葉清漪握緊劍。
「所以你要一個人去？」
徐琨點頭。
「我不會亂來。」
「我會先選最遠的荒蕪星域。」
「成功了，我會回來。」
葉清漪盯著他。
「如果失敗呢？」
徐琨沉默了一下。
「那至少不會傷到你們。」
葉清漪眼神更冷。
「你覺得這話很好聽？」
徐琨低聲道：
「不好聽。」
「但我要這麼做。」
兩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葉清漪收劍。
「徐琨。」
「嗯？」
「你說過要回家。」
徐琨認真道：
「我記得。」
葉清漪看著他。
「那就回來。」
徐琨點頭。
「好。」
萬米巨神離開星環城。
他獨自進入遠離所有航道的荒蕪星域。
離開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如果我成功，我會回家。」
荒蕪星域很安靜。
沒有星環城。
沒有月都航道。
沒有小行星密集帶。
也沒有任何生命反應。
只有極遠處微弱的星光，和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
徐琨停在這裡。
萬米巨軀橫在星空中，像一座暗金大陸。
他切斷了大部分外部通訊。
只保留最基礎的生命信號。
不是不信任大家。
而是怕失敗。
歸元一旦失控，爆開的力量足以撕裂周邊星域。
他不能讓任何人站在旁邊。
最後，他給葉清漪留了一條訊息。
「清漪。」
「我會回家。」
短短五個字。
然後，他閉上眼。
歸元開始。
第一次，不是縮小身體。
是收心。
徐琨在意識里看見了太陽海。
金紅火焰翻湧，像要把他變成一顆真正太陽。
他看見月心。
銀白月光垂落，要把他固定成月亮法則之主。
他看見盤神谷。
祖庭火種燃燒，巨人王血在呼喚他成為新的巨人王。
他看見深淵重力。
黑色星核壓迫一切，讓他如星辰般沉重。
他看見吞星獸王晶。
看見噬星蟲母核心。
看見無數力量殘響在體內咆哮。
「你是太陽。」
「你是月心之主。」
「你是巨人王血。」
「你是星空母巢吞噬者。」
「你不是人。」
「你是神。」
「你是星辰。」
「你是大荒本身。」
徐琨沒有回應。
他只是想起了江東。
想起老小區樓道里的燈。
想起李秀娥喊他吃飯。
想起徐軍嘴硬說「醒了就好」。
想起徐芸芸偷他零花錢買辣條，還死不承認。
想起糖糖喊他「大怪獸爸爸」。
想起葉清漪站在他面前，說：
「你是因為還記得回家，才是徐琨。」
於是，他終於開口。
「我不是你們。」
「我是徐琨。」
轟！
萬米身軀開始收縮。
九千米。
七千米。
五千米。
每一次縮小，痛苦都像把山脈壓進骨頭。
神火暴動。
月紋震盪。
盤蒼紋路幾乎裂開。
徐琨咬牙繼續。
三千米。
一千米。
百米。
十米。
最後。
一米八。
星空中，萬米巨神消失了。
一個一米八的年輕男人，懸浮在荒蕪星域中央。
黑髮。
暗金眼眸。
身形挺拔。
皮膚表面隱約閃過月紋、盤蒼紋和大日金紋，很快又完全收斂。
他的力量沒有消失。
只是全部歸於本源。
【歸元】
【大小如意】
【可於正常人形與星空巨神戰體之間自由轉換】
徐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修長。
掌紋不再像山谷。
他輕輕握拳。
萬米戰體的力量安靜沉在體內，只要他願意，隨時能再次展開。
徐琨笑了。
「我成功了。」
可下一刻，他發現通訊器已經在剛才的能量風暴中徹底碎掉。
外部生命信號器也沒了。
他想直接展開萬米戰體給星環城報信。
但剛剛歸元成功，體內力量還在磨合。
如果現在貿然展開，可能再次引發不穩定波動。
徐琨想了想。
「先回去。」
「確認穩定後，再告訴他們。」
與此同時。
星環城主控塔。
警報驟然響起。
白景庭猛地抬頭。
光幕上，徐琨的生命信號忽然消失了。
不是減弱。
不是模糊。
是徹底清空。
「大日神火信號丟失。」
「月心錨點斷開。」
「盤蒼紋路反應消失。」
「深淵重力連結消失。」
「巨神生命波動……」
白景庭的聲音第一次變了。
「消失。」
整個主控塔安靜了一瞬。
隨後，所有警報同時炸響。
姬青秋第一時間接入。
「封鎖消息。」
「啟動最高級搜索。」
「通知葉清漪。」
「等等。」
她停頓了一下。
「葉清漪在哪裡？」
下一秒，葉清漪已經出現在主控塔。
她的臉色很白。
但神情仍然冷靜。
「坐標。」
白景庭把最後信號坐標發給她。
葉清漪轉身就走。
姬青秋沉聲道：
「清漪。」
葉清漪停住。
姬青秋看著她。
「別亂。」
葉清漪聲音很冷。
「沒找到屍體，就不是死。」
說完，她直接踏入星門。
糖糖聽到消息時，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她衝進精神牽引陣，閉眼呼喚。
「大怪獸爸爸。」
「你聽見就回我一下。」
沒有回應。
糖糖眼淚掉下來。
「大怪獸爸爸！」
李秀娥聽到消息，差點站不穩。
徐軍扶住她。
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但還是低聲說：
「他會回來的。」
李秀娥抓住他的手。
「你別騙我。」
徐軍聲音有些啞。
「他答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