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帶先鋒軍瘋了一樣衝進荒蕪星域。
「搜！」
「給我一寸一寸搜！」
「琨哥不可能就這麼沒了！」
羅峰獨自進了更深處。
刀意掃過一片片隕石殘骸。
唐萱帶星空斥候司封鎖所有可能通道。
許無雙守在星環城，整個人沉默得嚇人。
盤瑤站在盤神谷火種前。
她看著祖庭火焰。
火，沒有熄滅。
盤蒼紋路沒有消失。
只是變得極其微弱。
像一根細線，藏在火種深處。
盤瑤猛地抬頭。
「他沒死。」
盤蒼帝看向她。
盤瑤握緊夸木斷矛。
「我不知道為什麼。」
「但祖庭火種還認他。」
白景庭在主控塔里瘋狂推演。
一種又一種可能被他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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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體。
空間坍塌。
黑日干擾。
外域捕獲。
信號屏蔽。
最後，他寫下一條幾乎不敢相信的推論。
【可能性三：巨神完成完全歸元，生命信號壓縮到普通人級別】
他看著這行字，沉默很久。
「如果是真的……」
「那他現在可能已經不是巨神信號。」
「而是普通人。」
可宇宙這麼大。
一個普通人級別的生命信號，怎麼找？
荒蕪星域邊緣。
徐琨通過一條舊星門維修通道，悄悄返回藍星附近。
因為氣息完全收束，星門守衛系統沒有識別出萬米巨神。
只把他當成普通歸航人員。
守衛看了他一眼。
「從星環城回來的？」
徐琨點頭。
「嗯。」
守衛沒認出來，只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
「身份卡。」
徐琨沉默。
身份卡在能量風暴里沒了。
守衛皺眉。
「沒有？」
徐琨想了想，報了個名字。
「徐琨。」
守衛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兄弟，別開玩笑。」
「這名字現在不能亂報。」
徐琨：「……」
最後，他通過葉清漪曾經給他的備用許可權，才進入藍星。
夜晚。
江東老小區樓下。
路燈昏黃。
遠處有早餐店老闆在準備第二天的麵粉。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讓徐琨有些恍惚。
他站在樓下，抬頭看著熟悉的窗戶。
星環城還在全宇宙找他。
月都還在搜索他的信號。
大荒都護府已經進入緊急狀態。
而他站在這裡。
一米八。
普通衣服。
沒有巨神威壓。
沒有星空異象。
只是徐琨。
他輕聲道：
「我回來了。」
葉清漪回到江東，是在深夜。
她不是放棄尋找徐琨。
她只是回來取幾樣東西。
徐琨以前留在江東的舊衣物。
宋婉詞冰棺相關的早期資料。
以及江東老小區里，屬於徐琨最初的精神坐標。
白景庭推測，如果徐琨真的完成了某種極端歸元，那麼他過去最強烈的「人性錨點」可能會有用。
葉清漪沒說什麼。
她只是立刻回來了。
樓道燈有些昏黃。
和很多年前一樣，感應有點遲鈍。
她走上樓，手裡握著劍。
這幾天，她沒有合眼。
所有人都在擔心徐琨。
她也擔心。
但她不能崩。
她一崩，糖糖會更怕，李秀娥會更受不了，星環城也會亂。
所以她一直冷靜。
冷靜地搜索。
冷靜地調兵。
冷靜地告訴所有人：
「沒找到屍體，就不是死。」
可是當她站在家門口，拿出鑰匙的時候，手指還是停了一下。
徐琨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在腦海里響起。
「如果我成功，我會回家。」
葉清漪閉了閉眼。
然後，她抬頭。
門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一米八左右。
黑髮。
眉眼熟悉。
穿著一身普通衣服，靠在牆邊，正笑著看她。
「怎麼，不認識我了？」
葉清漪第一反應是拔劍。
冰光瞬間亮起。
劍鋒抵在對方喉前。
整個樓道溫度驟降。
徐琨立刻舉手。
「別砍。」
「清漪，是我。」
葉清漪死死盯著他。
氣息不對。
太乾淨了。
沒有萬米巨神的恐怖波動。
沒有大日神火外泄。
沒有月心錨點。
甚至連普通武神氣勢都沒有。
可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個欠揍又熟悉的語氣。
葉清漪聲音有些發緊。
「徐琨？」
徐琨點頭。
「嗯。」
下一刻，葉清漪劍柄反手砸在他胸口。
不重。
但很冷。
徐琨老老實實挨了。
葉清漪冷聲道：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徐琨低頭。
「知道。」
「通訊器壞了。」
「歸元剛成，我怕不穩定。」
「我想先確認自己真的能回來。」
葉清漪盯著他。
「所以你先回來嚇我？」
徐琨小聲道：
「也不是想嚇你。」
「就是……」
他看著她。
「想第一個見你。」
樓道安靜下來。
葉清漪握劍的手一點點鬆開。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米八的徐琨。
不是投影。
不是站在掌心裡的巨神。
不是萬米星空里遙遠的聲音。
是真正站在她面前的人。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溫熱。
真實。
徐琨輕聲道：
「我回來了。」
葉清漪垂下眼。
過了很久，她低聲道：
「下次不許這樣消失。」
徐琨認真點頭。
「好。」
「我保證。」
葉清漪抬頭看他。
「你保證過多少次？」
徐琨沉默。
「這次真記住了。」
葉清漪收劍，拿鑰匙開門。
「進來。」
徐琨跟著她進屋。
屋子很小。
可他坐在沙發上時，沙發沒塌。
杯子沒碎。
窗簾沒被氣流吹飛。
地板也沒有震動。
徐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這個熟悉的客廳，忽然笑了。
「我真回來了。」
葉清漪給他倒了一杯水。
動作很平靜。
只是指尖有些微微發白。
徐琨接過水，喝了一口。
普通的水。
不是月髓。
不是太陽海火髓。
不是星獸王晶熬出來的湯。
就是江東家裡的水。
他卻喝了很久。
葉清漪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歸元成功了？」
徐琨點頭。
「嗯。」
「力量沒有消失。」
「只是收起來了。」
葉清漪問：
「還能變回去？」
「能。」
「穩定嗎？」
徐琨想了想。
「現在應該穩定。」
「但剛成功時我不敢亂動。」
「所以先回來了。」
葉清漪冷笑一聲。
「你倒是很會挑地方。」
徐琨小聲道：
「我不是說了嗎？」
「想回家。」
葉清漪沒有再說話。
氣氛慢慢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