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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朕可比你丟臉多了

2026-03-01 07:48:05 作者: 長安街溜子

  把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嘴角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了。

  "我不怕他們罵我。"

  "可是我不想讓麗質因為我難堪。"

  "我每天在這裡,大家看到我就會想起那件事。想起那件事,就會去看麗質。麗質雖然嘴上說沒事,但我看得出來,她也不舒服。"

  "我要是不在了,過幾天他們就忘了,麗質也就不用再被這件事困擾了。"

  長孫沖說完,抬起頭,看著李淵。

  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倔強,有超出年紀的懂事,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李淵放下茶杯。

  沒有立刻回應。

  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傢伙。

  長孫沖今年不過十一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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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後世,還是個在學校里追著同學滿操場跑的小屁孩。

  可他說出來的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不是為自己委屈。

  是為別人著想。

  這種心性,比他那個滿腦子權謀算計的老爹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說完了?"李淵問。

  長孫沖點了點頭。

  "還有呢?"

  長孫沖愣了一下:"還……還有什麼?"

  "你剛才說的是麗質。"李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你自己呢?你心裡怎麼想的?"

  長孫沖沉默了片刻。

  "太上皇……"

  又叫了一聲,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對麗質的感覺……就像哥哥對妹妹。"

  「絕對沒有男女之情……」

  "我們從小一起玩,一起在大安宮念書、練武、幹活。麗質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我想保護她,想幫她,想看她高高興興的。"

  "可是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想過要娶她。"

  長孫沖說到這裡,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色,語氣依然努力維持著那種小大人式的認真。

  "我不知道我阿耶是怎麼想的。"

  "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跟陛下商量的這件事。"

  "我是跟所有人一樣,是傳言傳開之後才知道的。"

  "太上皇,您知道我那天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什麼?"

  "噁心。"

  長孫沖用了一個非常直接的詞。

  "不是對麗質噁心。是對我自己噁心。"

  "我覺得自己像個貨物,被我阿耶擺在陛下面前——您看,我兒子怎麼樣?能配得上公主嗎?"

  "我不是貨物!麗質也不是貨物!"

  "可我阿耶就是這麼幹的!"

  長孫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說完,意識到了失態,趕緊低下頭。

  "對不起,太上皇……我失禮了。"

  "不用道歉。"李淵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長孫沖面前。

  然後,搬了把椅子,在長孫沖對面坐了下來:"沖兒。"

  長孫沖抬起頭,有些意外。

  "你剛才說的話,每一句朕都聽進去了。"

  "朕先跟你說一件事。"


  李淵豎起一根手指。

  "這樁婚事黃了,跟你沒關係。"

  "是你阿耶和你那皇帝姑父的主意,不是你的。你不需要為大人的決定感到丟臉。"

  "可是——"

  "聽朕說完。"

  長孫沖把嘴閉上了。

  "你說大家嘲笑你。"李淵點了點頭,"朕知道。這幫小兔崽子嘴上沒把門的,朕又不是聾子。"

  "他們嘲笑的是什麼?是你長孫沖嗎?不是。"

  "他們嘲笑的是表哥娶表妹這件事,是這件事本身荒唐,不是你荒唐。"

  "你覺得丟臉,那是因為你把這件事跟自己綁在了一起。"

  "可實際上,你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你跟這件事唯一的關係,就是你恰好是那個被你阿耶拿來當棋子的人,恰好你自己又知道了。"

  "你是受害者,不是始作俑者,有什麼好丟臉的?"

  長孫沖的眼眶又紅了。

  "可是……他們不管這些。他們只知道我差點當了傻駙馬。"

  "那你就讓他們叫。"李淵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叫兩聲又不會少塊肉。」

  「你看朕,去年玄武門被你姑父逼著退位,臉丟到天下人面前去了。」

  「還有比被自己的兒子逼著退位更丟臉的事嗎?"

  長孫沖一愣,沒想到太上皇會拿自己的事來舉例。

  "可朕現在丟臉嗎?"李淵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朕在大安宮啥情況,你們這群小崽子是親眼看到的,朕過得不好嗎?朕丟臉嗎?"

  「朕想罵你姑父的時候,張口就來,他敢還嘴麼?」

  "那些嚼舌根的,嚼就嚼。嚼完了他們還得來大安宮上課,還得叫朕太上皇,還得聽朕的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

  長孫沖搖了搖頭。

  "因為朕用實力證明了,朕不是一個只會被人可憐的退位老頭。"

  "朕的大安宮出來的孩子,比太學的強,朕在渭水河畔,帶著你們薛教頭,逼退了突厥鐵騎。"

  「朕弄了煤炭,朕弄了羽絨服,朕弄了許許多多的東西,朕若是不退位,你覺得你姑父能跟朕拼一下?」

  "沖兒啊,丟不丟臉,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是你做了什麼,說了算的。"

  李淵伸出手,點了點長孫沖的胸口。

  "你在渭水河畔的時候,是誰帶著大伙兒攔下了那批羊毛?是誰組織災民洗毛、晾毛、打包?"

  "是你長孫沖。"

  "你乾的那些事,哪一樁不比傻駙馬這三個字有分量?"

  "程處默叫你傻駙馬?行啊。那渭水河畔的時候,是誰指揮他搬貨搬到累趴下的?是你。"

  "尉遲寶琪笑話你?也行。渭水邊上災民分粥那天,是誰算的帳,精確到每人幾兩米?還是你。"

  "你做過的事,他們都看在眼裡。你以為他們真的覺得你傻?"

  "他們就是嘴欠。"

  "過幾天有新的事情可以聊了,誰還記得你這茬?"

  長孫沖捧著茶杯的手,不再抖了,但眉頭還是擰著。

  "太上皇……可是,我每次看到麗質,就覺得……特別尷尬。"

  "她也覺得尷尬。我能感覺到。"

  "我們以前可以一起說笑、一起幹活,可現在……中間像隔了一堵牆。"

  "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說什麼都覺得別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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