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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老臣家祖墳塌了

2026-03-04 03:12:49 作者: 長安街溜子

  大廳里傳來了李淵的聲音:"你們倆能不能安靜點?要打去校場那邊打去!"

  "……是。"兩兄弟同時縮了縮脖子。

  牌桌上。

  李淵剛打出了一張四萬。

  "四萬。"

  裴寂看了看手裡的牌,沒要。

  蕭瑀也沒要。

  封德彝伸手把那張四萬撿了起來。

  "碰。"

  把三張四萬擺在面前,笑眯眯的。

  "老封,你碰了多少了?"裴寂皺著眉數了數封德彝面前的牌。

  "兩碰一吃,還差一張。"

  

  "你又要胡了?"

  "天命所歸嘛。"

  "你這老狐狸——"

  封德彝笑著摸了一張牌,看了看,放進了手裡,輕輕咳了兩聲。

  "咳……咳……"

  很輕的咳嗽。

  像是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卡著,清了兩下就過去了。

  裴寂瞥了他一眼,沒太在意。

  "老封,你該出牌了。"

  "哦,出出出。"封德彝隨手打了一張。

  "二條。"

  蕭瑀從牌面上掃了一眼封德彝。

  "老封,你這嗓子最近怎麼老是咳?"

  "秋冬乾燥,嗓子不舒服,老毛病了。"封德彝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上回體檢的時候張奉御不是說你心脈滯澀嗎?該吃藥吃藥,別硬撐著。"

  "吃了吃了,張奉御開的方子,一天沒落。"

  "那你怎麼還咳?"

  "蕭大人,人老了嘛。"封德彝笑著搖了搖頭,"這把年紀了,身上零件哪有不出毛病的?今天咳兩聲,明天腰疼一下,你不也這樣?"

  裴寂嗤地笑了一聲。

  "老封啊老封,當年你在朝堂上縱橫捭闔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那是當年。"封德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年老夫也年輕過。"

  "你年輕的時候就長這樣?"

  "老夫年輕的時候,比你好看得多。"

  "好了好了,打牌打牌。"李淵拍了拍桌子,"裴寂摸牌啊,愣著幹啥?"

  裴寂瞪了封德彝一眼,低頭看牌。

  封德彝笑眯眯地又喝了口茶。

  茶水咽下去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沒變。

  "胡了。"

  封德彝把手裡最後一張牌拍在了桌上。

  "清一色。"

  "又是你!"裴寂拍了下桌子,"你作弊!"

  "老夫怎麼可能作弊?老夫一生光明磊落。"

  "你一生光明磊落?你自己信嗎?"

  "老夫不信,但陛下信。"

  "朕也不信。"李淵頭也不抬。

  封德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可老夫還是胡了,陛下,給錢給錢。"

  蕭瑀把牌一推:"不打了!跟這個老狐狸打牌,純屬給自己添堵。"


  "蕭大人消消氣,下一把老夫讓你。"

  "你讓我?你有什麼資格讓我?"

  這句話跟院子裡薛萬徹說的一模一樣。

  大廳里笑聲一片。

  角落裡假寐的萬貴妃,嘴角翹了一下。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吃了火鍋,打了麻將,孩子們爬累了睡了,大人們聊夠了散了。

  安安靜靜的。

  和和睦睦的。

  臘月二十。

  年前第五天。

  一大早,封德彝就來找李淵了。

  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不是平時那種笑眯眯的、什麼都看得淡的表情。

  難得的一絲憂愁。

  "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李淵正在書案前抄寫算學課本,頭也沒抬。

  "什麼事?"

  封德彝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來。

  "老臣剛收到家裡的來信,老家那邊出了點事。"

  李淵放下筆,接過信,展開看了看。

  信是封德彝老家觀州的族人寫來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內容大致是說——入冬以來連降大雪,封家的祖墳後面那座小山發生了塌方,山上的土石沖了下來,把祖墳的圍牆和享堂都砸垮了。

  族人們自己修繕不了,一來沒錢,二來不知道怎麼修,寫信來問封德彝,能不能回去一趟主持修繕。

  信的末尾還加了一句,望三叔早歸,祖宗在天之靈不安。

  李淵看完信,抬頭看了看封德彝。

  "祖墳塌了?"

  "是。"封德彝嘆了口氣,面露難色,"老臣在大安宮待了一年多了,家裡的事一直顧不上,這祖墳是封家幾代人的根,要是不修,過年都不安心。"

  "老家那邊沒人能辦嗎?"

  "族裡的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修個豬圈還行,修祖墳的事他們拿不了主意。」

  「享堂的規制、碑文的修補、風水的調整,這些得老臣親自回去盯著。"

  李淵沉默了一會兒:"要走多久?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年後回去不行麼?到時候路上雪化了也好走。"

  封德彝搖搖頭:"陛下,祖墳乃是大事,臣不在乎,但是族人在乎,臣想著趕早不趕晚,出來當官這麼些年,也該回去看看了。」

  「這一路上臣算過了,快的話,半個月,路上來回就得七八天,到了老家,看情況修繕,估摸著正月十五之前能趕回來。"

  「慢的話,二月初也就回來了,到時候籌備籌備,也該開學了,應該能趕上。」

  "這大過年的……"李淵皺了皺眉。

  "老臣也不想在年節里折騰。"封德彝苦笑了一下,"可祖墳這事不等人,您看信上,說那山還在鬆動,再不修,整座墳都得讓泥石埋了。"

  李淵又看了看那封信,遞了回去。

  "行吧,朕准了。你去吧。"

  "多謝陛下。"封德彝接過信,仔細疊好,塞回了袖子裡。

  "等等。"李淵想了想,"你從大安宮出去,得有關引,你自己去找二郎要吧,就說朕同意了,讓他給你開一道出京的關引。"

  "是,老臣這就去太極宮,這趟回去還得帶著子嗣們一同回去,關引自然是少不了。"

  封德彝站起身,行了一個禮。

  "陛下,老臣去去就回,大安宮的課,老臣會安排好——處世之道那幾堂課的講義,老臣已經寫好了,放在書房裡。」

  「萬一開了春老臣還沒趕回來,讓裴寂先代著。"


  "你倒是想得周全。"李淵揮了揮手。

  "老臣做事,一向周全。"

  封德彝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的朝著李淵行了一禮。

  "老封。"

  封德彝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李淵叫他,轉過頭。

  "陛下可還有什麼吩咐?"

  李淵看了他兩秒,搖了搖頭。

  "路上小心,天冷路滑,你那身子這段時間也老是咳嗽,別逞強趕路,走慢點,朕等你回來。"

  "陛下放心。老臣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到走不動道的份上。"

  "嗯,去吧,早去早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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