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漸漸遠去。
葉尋牽著雅霜的手，在人群的簇擁中，緩緩離開了購物中心。
那一夜，整個太陽系的網絡都在瘋傳那些畫面——
大統領懸浮在廣場上空的身影。
那坦誠自己「被一巴掌拍飛」的苦笑。
那一聲聲「我們一定會贏」的震天吶喊。
人類的士氣，空前高漲。
——
接下來的幾天，葉尋難得的清閒。
每天陪著雅霜，逛逛這裡，看看那裡。
偶爾收到陳向明的進度匯報，也只是點點頭，說一句「知道了」。
他知道，暴風雨前的平靜，不會太久。
他只是在等。
——
第五天。
清晨。
陽光剛剛灑滿龍泉山莊的小院。
葉尋坐在院子裡，喝著雅霜泡的茶。
突然——
他的眉頭，微微一跳。
——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太陽系！
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地方傳來的。
而是通過遍布整個太陽系的警報網絡，同時響起！
在地球。
在火星。
在木衛二。
在土衛六。
在太陽系邊緣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行星上。
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命，都聽到了那刺耳的警報！
——
地球。
一個剛剛起床的年輕女人，手裡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捂著頭，臉色蒼白：
「這……這是什麼聲音……」
她身邊的男人，臉色同樣難看，卻一把抱住她：
「別怕……別怕……」
「可能……可能是演習……」
可他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蒼白。
因為演習的警報，不是這個聲音。
這是最高級別的——
敵襲警報。
——
火星。
冰淵族的聚居區。
一個年幼的冰淵族孩子，正在院子裡玩耍。
聽到那聲音，他嚇得渾身一顫，躲進母親的懷裡：
「媽媽……我怕……」
母親抱著他，手在微微顫抖，卻強裝鎮定：
「不怕……不怕……」
「有葉統領在……不怕……」
可她自己的心，卻在狂跳。
因為她知道，能讓整個太陽系同時響起警報的——
只有那一個可能。
——
科研站里。
麻絲克正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剛剛完成最後調試的一批真空衰變炮。
聽到那警報，他的手，猛地一頓。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
「來了……」
他喃喃道。
聲音沙啞。
——
土衛六。
訓練基地里。
年輕的戰士們，正在晨練。
警報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
教官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開：
「都愣著幹什麼！！！」
「一級戰備！！！」
「拿上你們的武器！！！」
——
戰士們如夢初醒，瘋狂地沖向武器庫。
沒有人說話。
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
太陽系邊緣。
一顆不起眼的小行星上。
人類的監測站，就建在這裡。
此刻，監測站里，一個年輕的監測員，正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
他的手，按在警報器上。
剛剛按下去。
現在，他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臉色，蒼白如紙。
嘴唇，在劇烈顫抖。
「來了……」
「真的來了……」
——
屏幕上，顯示著太陽系邊緣的景象。
那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偶爾有幾顆遙遠的恆星，散發著微弱的光。
可此刻，在那片虛空的深處——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一開始，只是一個點。
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極其微小的點。
可那點在迅速擴大。
越來越大。
越來越清晰。
直到，那東西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
那是一片黑雲。
一片鋪天蓋地的、無邊無際的、正在向著太陽系瘋狂湧來的——
黑雲。
那黑雲，不是普通的雲。
它是活的。
是由無數個龐然大物，組成的恐怖軍團。
那些龐然大物，每一頭，都有著和當初那頭饕餮龍相似的外形——
星海編織的巨翼。
黑洞般的頭顱。
那猙獰的、吞噬一切的姿態。
只是，不止一頭。
是幾十頭。
上百頭。
黑壓壓一片，遮蔽了半邊星空！
——
監測員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想站起來。
可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他想喊。
可喉嚨里，只發出一聲聲沙啞的、如同夢囈般的喃喃：
「饕餮龍……」
「一群饕餮龍……」
「真的……真的是一群……」
——
地球。
龍泉山莊。
葉尋站起身。
雅霜看著他，冰眸中滿是擔憂：
「你……」
葉尋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等我回來。」
——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太陽系邊緣。
虛空之中。
空間如同被撕裂的幕布，猛地裂開一道口子。
葉尋的身影，從裂縫中踏出。
緊隨其後的，是王戰。
是山鷹。
是西霸天。
是雅霜（她終究還是跟來了）。
是蟻后。
是遠征軍最精銳的一批戰士。
——
他們懸浮在虛空中。
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遮天蔽日的黑雲。
死一般的沉默。
——
王戰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媽的……」
「真的是一群……」
——
山鷹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手，緊緊握著戰術終端，指節泛白。
可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任何話，在此刻，都是多餘的。
——
西霸天的深紫色光焰，劇烈跳動。
他的處理核心中，正在瘋狂計算著敵我對比——
一頭，他們用十幾把炮打傷了。
現在，是上百頭。
勝率：無限趨近於零。
可他沒有退縮。
只是沉默地懸浮在那裡，站在葉尋身後。
——
雅霜輕輕握住了葉尋的手。
她的手，微涼。
可那微涼中，有一種堅定的、願意與他並肩的力量。
——
葉尋沒有看她。
他只是望著遠處那片黑雲。
望著那正在逼近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存在。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
燃燒的光。
——
「來了。」
他說。
聲音平靜。
平靜得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
身後，所有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那片黑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直到——
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