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階巔峰。
葉尋懸浮在虛空中，感受著體內那浩瀚無邊的力量。
那力量，比他剛離開地球時，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現在讓他面對當初那頭饕餮龍——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可還不夠。
還差一點。
九階。
只有達到九階，他才敢說，自己真正有了衝擊維度級的資本。
只有達到九階，他才能在面對那些真正的、古老的、活了無數年的存在時，有一戰之力。
只有達到九階——
回家的路，才算真正看到了盡頭。
——
他睜開眼。
望向那無盡的星空。
「繼續。」
他說。
——
接下來的歲月，葉尋的吞噬，變得更加瘋狂。
那些七階的星核，已經滿足不了他。
那些八階的星核，成了他的主要目標。
一顆。
兩顆。
三顆。
——
每一顆八階星核，都代表著無數年的積累。
每一顆八階星核，都代表著無數生命的消亡。
每一顆八階星核，都代表著一次艱難的狩獵。
——
有的星核，溫順臣服。
在感受到葉尋那八階巔峰的氣息後，主動獻出一部分能量。
換取生存的權利。
換取繼續存在的機會。
——
對於這樣的星核，葉尋從不趕盡殺絕。
他只取一部分。
足夠他繼續變強的一部分。
留下那些星核，繼續活著。
繼續積累。
繼續——
等待下一個需要它們的人。
——
有的星核，激烈反抗。
它們調動自己所有的力量。
調動那些依附於它們的生命。
調動那些它們無數年來積累的底牌。
試圖將葉尋擊退。
試圖將葉尋殺死。
——
對於這樣的星核，葉尋從不手下留情。
全部吞噬。
一滴不剩。
因為那些反抗的星核，每一個都曾經是獵食者。
每一個都曾經吞噬過無數覬覦者。
每一個都沾滿了鮮血。
對它們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
一年。
十年。
百年。
又一個百年。
——
葉尋吞噬了十七顆八階星核。
七顆溫順的，十顆反抗的。
他的氣息，越來越深邃。
越來越接近那個臨界點。
八階巔峰的瓶頸，已經開始鬆動。
可還差一點。
還差最後一點。
那一點，需要一顆特殊的星核。
一顆——
比所有八階星核都更加強大的星核。
一顆——
九階的星核。
——
可九階的星核，太難找了。
葉尋在銀河系中遊蕩了整整兩百年。
走遍了每一個角落。
探遍了每一片星域。
卻始終沒有找到一顆九階的星核。
那些九階的存在，仿佛從宇宙中消失了一般。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任何氣息。
——
「不可能。」
葉尋喃喃道。
「一定有。」
「一定還有。」
——
他繼續找。
繼續找。
繼續找。
——
直到有一天。
他進入了一片極其奇特的星域。
這裡，沒有恆星。
沒有行星。
沒有任何常規意義上的天體。
只有一片——
無盡的、璀璨的、流動的星河。
那些星河，在他周圍緩緩旋轉。
紅的，藍的，紫的，金的。
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片星域的力量。
每一條，都在向他傳遞著同一種信息：
「離開。」
「離開這裡。」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
葉尋沒有離開。
他的感知，向那星河深處延伸。
穿過那層層疊疊的能量屏障。
穿過那一道又一道的防禦。
直到——
觸碰到了那最深處的東西。
——
那是一顆星核。
一顆巨大得難以形容的星核。
它的直徑，超過百萬里。
它的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璀璨的光芒。
那些光芒，每一條，都是一條星河。
每一條，都代表著它吞噬過的無數星核的痕跡。
每一條，都在訴說著它那漫長而恐怖的——
獵食者的一生。
——
「九階。」
葉尋的瞳孔，微微收縮。
「真的是九階。」
——
那道意念，從那星核深處傳來。
那聲音，古老。
蒼涼。
帶著一種——
歷經無數歲月、看盡世間滄桑的、深深的疲憊：
「終於，又有人來了。」
——
葉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顆星核。
感受著它那浩瀚無邊的氣息。
感受著它那——
與他相似的、深深的孤獨。
——
那九階星核，繼續說：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
葉尋微微搖頭。
他不知道。
——
那九階星核，笑了。
那笑聲，很輕。
卻帶著一種——
讓人心酸的、無盡的蒼涼：
「我也不記得了。」
「太久太久了。」
「久到，我吞噬的那些星核，都已經忘記了它們的名字。」
「久到，我見過的那些文明，都已經化作了塵埃。」
「久到——」
它頓了頓。
「我都快忘記，自己為什麼活著了。」
——
葉尋沉默著。
他忽然想起幻虛元主。
想起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的存在，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我在這銀河系，待得都快瘋了。」
原來，九階的存在，也是如此。
原來，強大到一定程度，真的會——
孤獨到發瘋。
——
那九階星核，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
「你，也是為了吞噬我而來的吧？」
——
葉尋沒有否認。
「是。」
——
那九階星核，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種——
早已料到的、淡淡的釋然：
「好。」
「那就來吧。」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
話音落下。
那九階星核周圍的無數條星河，同時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緩緩旋轉的、美麗的光帶。
而是——
無數條致命的、足以撕裂一切的——
能量洪流！
每一條洪流，都蘊含著九階的力量！
每一條洪流，都足以將一顆八階星核，瞬間撕成碎片！
它們從四面八方！
從每一個角度！
向著葉尋，瘋狂湧來！
——
葉尋沒有躲。
他也躲不開。
那些洪流，太多了。
多到沒有任何死角。
多到——
只能硬抗。
——
「轟——！！！」
第一道洪流，擊中了他！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力量，比他之前承受的任何攻擊，都強大十倍！
他的皮膚，瞬間龜裂！
他的血肉，瞬間崩解！
他的骨骼，瞬間出現裂紋！
——
可他沒有倒。
他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只是站在那裡。
懸浮在那裡。
任由那些洪流，一道接一道地擊中他。
——
「轟轟轟轟轟——！！！」
那洪流，如同無盡的潮水，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身體！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身上的裂紋，增加一分！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體內的能量，消耗一分！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離死亡，更近一分！
——
可他，始終沒有倒。
始終沒有退。
始終——
死死地站在那裡。
——
那九階星核，看著這一幕。
那古老的意念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意思。」
它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能扛的。」
——
葉尋沒有說話。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的身體，已經破敗到了極點。
那些血肉，幾乎全部消失。
那些骨骼，幾乎全部斷裂。
那些內臟，幾乎全部粉碎。
只有那雙眼睛，還在睜著。
只有那團燃燒的意志，還在支撐著他。
——
「為什麼？」
那九階星核問。
「為什麼這麼拼命？」
——
葉尋的嘴唇，動了動。
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回家……」
——
那九階星核，愣住了。
回家？
就因為回家？
就為了這兩個字，拼到這個地步？
——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
它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種——
深深的、複雜的情緒。
有理解。
有羨慕。
還有一種——
淡淡的、釋然的解脫。
——
「好。」
它說。
「我幫你。」
——
話音落下。
那無數條星河，同時停止了衝擊。
它們緩緩退去。
重新化作那美麗的光帶，在遠處緩緩旋轉。
——
葉尋的身體，懸浮在那裡。
破敗不堪。
搖搖欲墜。
可他還活著。
還睜著眼。
還看著那顆九階星核。
——
那九階星核，看著他那雙眼睛。
看著那雙眼睛裡，那燃燒的、不滅的意志。
「你知道嗎？」
它輕聲說。
「我曾經也有一個，想回去的地方。」
——
葉尋的瞳孔，微微收縮。
——
那九階星核，繼續說：
「那是我還是一個普通生命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有家。」
「也有愛人。」
「也有想保護的人。」
「可後來……」
它頓了頓。
「一切都變了。」
「家沒了。」
「愛人沒了。」
「想保護的人，也沒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活到了現在。」
——
葉尋沉默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看著那顆星核。
看著它那流轉的光芒中，一閃而過的、深深的悲傷。
——
「所以，我理解你。」
那九階星核說。
「我理解，那種想回家的心情。」
「我理解，那種為了回家，不惜一切的瘋狂。」
「因為——」
它頓了頓。
「我也曾經那樣瘋狂過。」
——
它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說：
「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全部給你。」
「讓你突破到九階。」
「甚至——」
「讓你有機會，衝擊維度級。」
——
葉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有希望。
有感激。
還有一絲——
深深的、複雜的情緒。
——
「條件呢？」
他問。
——
那九階星核，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種——
早已料到的、淡淡的釋然：
「沒有條件。」
——
葉尋愣住了。
沒有條件？
——
那九階星核，看著他那驚訝的表情。
那笑容，更深了一分：
「活了這麼久，我已經活夠了。」
「該看的東西，都看過了。」
「該經歷的東西，都經歷了。」
「該吞噬的東西，也吞噬了無數。」
「剩下的，只有——」
它頓了頓。
「孤獨。」
「無盡的孤獨。」
——
它看著葉尋。
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它曾經也有過的、對家的渴望。
「你，還有家可回。」
「你，還有想見的人。」
「你，還有活下去的意義。」
「而我——」
「什麼都沒有了。」
——
它沉默了。
然後，它說：
「所以，我的力量，給你。」
「你帶著它，回家。」
「替我看看，那有家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
葉尋沉默了。
他看著那顆九階星核。
看著它那流轉的光芒中，那深深的、無盡的孤獨。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
有同情。
還有一種——
說不清的、同為獵食者的、深深的共鳴。
——
「謝謝。」
他說。
那聲音，沙啞。
卻帶著一種——
從未有過的、真誠的感激。
——
那九階星核，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種——
滿足。
「來吧。」
它說。
——
話音落下。
那顆九階星核，猛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那光芒，比任何恆星都更加熾烈！
比任何爆炸都更加猛烈！
那光芒，是它無數年來，吞噬了無數星核後，積累的全部力量！
是它生命最後的、最璀璨的——
綻放！
——
那些光芒，如同無盡的洪流，向著葉尋湧來！
湧入他的身體！
湧入他的靈魂！
湧入他每一個細胞！
——
葉尋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
越來越璀璨！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八階巔峰的瓶頸，瞬間被衝破！
九階！
九階初期！
九階中期！
九階巔峰！
——
那光芒，持續了很久。
久到葉尋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沉浸在那浩瀚的力量中。
沉浸在那九階星核，無數年積累的全部精華中。
沉浸在那——
一個孤獨了無數年的生命，最後的、無私的饋贈中。
——
終於。
光芒散去。
葉尋睜開眼。
他的身體，完好如初。
不，比完好如初，更加強大。
他的氣息，已經達到了九階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維度級——
只差最後一步。
——
他低頭，看向那顆九階星核。
那顆星核，已經徹底黯淡。
那些流轉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
那些它吞噬過的無數星核的痕跡，也已經徹底消散。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死寂的、正在緩緩崩塌的——
殘骸。
——
葉尋看著那殘骸。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
深深的、複雜的情緒：
「你的名字？」
——
那殘骸中，傳來最後一絲微弱的意念：
「早就……忘了……」
——
葉尋沉默了。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