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幹了六年鉗工,才混到二級。我這連扳手都沒摸過的外行,在聾老太太嘴裡倒直接跨過三四級了——意思很明白,只要比賈東旭強那麼一丟丟就行。
李青雲咧嘴一笑:「老太太,您這是真小看我了。我這手藝,至少五級起步!不信您問一大爺,軋鋼廠那會兒他可親眼見過。」
聾老太太轉頭看向易中海,一臉驚訝:「中海啊,三小子這話……是真的?」
易中海放下手裡那塊磚,無奈點頭:「不假。上次那個工件,四級工確實也能做,但青雲那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完全是五級工的水準。」
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盯著李青雲直樂:「三小子,好樣的,真出息!」
「那必須的!」李青雲揚眉一笑,「以後我要是沒飯吃,進廠當鉗工照樣養活一家老小。」
祖孫倆你來我往,慈愛孝順演得一套一套的,反倒把易中海整懵了。
李青雲略一沉吟,又道:「老太太,我後天要出趟遠門,家裡就讓柱子給您送飯過去。」
老太太點點頭,臉上卻浮起一絲擔憂:「出門在外,處處得留神。三小子你要記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外面高人多的是。」
「能不動手就別動手,舞刀弄槍的,哪有百分百不出岔子的?」
「您放心,我心裡有譜。」李青雲點頭應下,隨即又補了一句,「這邊就勞煩一大爺照應著,我還得走一趟,同事們都在那邊院子等著我。」
話音剛落,他轉身出門,騎上烏拉爾摩托車揚長而去。路過97號院時,目光在兩個新來的年輕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前腳剛走,易中海立馬朝賈東旭遞了個眼色。賈東旭心領神會,趕緊抓起扁擔:「師父,我再去搬幾塊磚,這些不夠用。」
等他一走,易中海立刻壓低聲音對聾老太太道:「老太太,您這是……」
話沒說完,老太太已笑著擺手:「中海啊,你太急了。」
「李家還沒動,你慌什麼?先看著,再等等,該出手時自然出手。」
回到菊兒胡同大院,傻柱和劉光齊已經推著板車到了。
李青雲一揮手,笑道:「哥幾個,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髮小,何雨柱和劉光齊。你們叫柱子、光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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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又對兩人道:「這三位,我警校室友,一起端過軍火庫、剿過敵特的生死兄弟——王大壯、張強、劉昊。」
「還有個老大秦海不在,改天有機會帶你們見見。」
王大壯三人一聽這話,心裡立刻有了數。
王大壯笑著拍了拍傻柱肩膀:「咱哥幾個就跟青雲一樣,以後叫你柱子、光齊了。今兒就算認個臉熟,往後有事,直接來市局找我們。」
傻柱一臉輕鬆,笑嘻嘻回道:「成啊,我可不跟你客氣,有事准上門求援。」
「我是個廚子,別的本事沒有,做菜還行。哪位哥想改善伙食,吱一聲,保准讓你們吃得舒坦。」
李青雲點頭接話:「柱子這可不是吹,咱們警校那會兒,晚上喝酒的下酒菜,全是他一手操辦的。」
一聽這話,王大壯三人心裡徹底踏實了。
干他們這行,出門在外最怕的就是吃喝出問題。有個信得過的廚子掌勺,等於少了一大半麻煩。
劉昊砸吧砸吧嘴,眼睛都亮了:「這好啊!啥時候得空,柱子給露一手,咱哥幾個好好聚一聚。」
傻柱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到時候你們只管來瞧好吧。」
劉光齊眼巴巴地看著傻柱跟那幾個人有說有笑,心裡直泛酸。今天這場面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李家早早就把傻柱當自家人了。
這趟過來,根本不是走個過場,而是李青雲在給他鋪路。明面上是串門,實則是把自個兒的人脈圈悄悄遞給傻柱,萬一將來自己不在家,遇事也有人能搭把手。
至於他自己?純粹是順風車捎上的。可劉光齊不但沒半點不悅,反而感激得不行。這種機會,普通人想蹭都蹭不上邊。
再看王大壯他們仨,年紀輕輕,來頭卻不小。只要不出岔子,以後的路只會越走越寬。跟著這樣的圈子混,對他日後發展簡直是神助攻。
傻柱沖李青雲一笑:「三兒,我和光齊就不陪哥幾個嘮了,得趕緊把木頭和煤球拉回去。光齊他爸剛砌完火牆,正等著燒旺呢。」
這話聽著平常,其實精得很。他沒提「二大爺」,只說「光齊他爸」——誰認識你家二大爺啊?王大壯他們壓根不知道這號人。一句話,既顧了面子又兜住了底。
劉光齊心裡一暖,默默朝傻柱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那位貝勒爺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給李青雲整整弄來一噸劈柴、三噸煤球。李青雲乾脆利落,直接讓傻柱拉走一半。
張強立馬開口:「老五,我給你整點好貨,純煤塊,比這煤球耐燒多了。」
李青雲點頭:「行,聽你的。」
張強他爹張橫,那是武裝部第三號人物——一把手部長,二把手政委,三把手就是他。弄輛車煤塊,不過是動動嘴的事。
張強轉頭對傻柱道:「柱子,下禮拜天上午十點,你在院子裡等著,我讓人給你送一車過去。」
傻柱咧嘴一笑:「成,我回去先把棚子搭好。」
兩人剛走沒多久,秦海開著車回來了。
「哥幾個,搬東西!」他跳下車,沖李青雲咧嘴一笑,「老五,貨齊了——五百個果子麵包、五百根發麵大麻花、三百五十根天津二廠老火腿、三百五十根長城牌玫瑰腸。」
「一千塊錢不夠,倒貼八十五,糧票肉票也豁出去了。不過都是從總社出的庫,不用票也照拿。怎麼樣,哥哥辦事,靠不靠譜?」
他拍著胸口,一臉得意。
「靠譜!太他媽靠譜了!」李青雲看著車上一箱箱的麵包、麻花、火腿、香腸,當場愣住。
緊接著豎起大拇指:「怪不得哥幾個服你當老大,就這一手,我以後真不敢惦記你這位置了。」
他清楚得很——天津二廠的老火腿和長城玫瑰腸,含肉量甩普通火腿腸十八條街。老火腿七成以上是肉,玫瑰腸也有一半是實打實的肉料。
這兩種玩意兒,一斤裝,一根老火腿賣一塊一加八兩肉票,玫瑰腸一塊加五兩。最開始還能隨便買,結果不到一個月就全沒了影,最後只能憑票供應。
秦海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看你老五一表人才,沒想到也不是啥善茬啊。」
「本來想給你搞點肉罐頭或火腿腸,可你也知道,供銷社那260罐頭味兒真不咋地。結果你還真有福氣。」
「今早天津剛運來兩車老火腿、兩車玫瑰腸,才入庫還沒分撥呢,我就讓我爸直接給你截下來了。」
「果子麵包和發麵大麻花是我親自跑食品廠拿的,走的是總社帳,全是昨天下午新鮮出爐的。」
李青雲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老大,牛逼!」
幾人把東西全搬進正房東屋,圍坐在壁爐旁,一邊拆槍一邊閒聊。
秦海忽然正色道:「老五,我們幾個雖然不清楚你底細,但也看得出來,你不容易。前兩回行動,說白了,是我們沾了你的光。」
李青雲擺手:「老大,咱們之間別說這個。什麼借光不借光的?」
頓了頓,他看著四人,緩緩開口:「哥幾個,我要出一趟遠門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王大壯三人默默點頭,隨即開口:「明白,鄭處已經交代過了。我們問過他,但他沒多說,只讓我們等你親口講。」
話音剛落,腦子轉得最快的劉昊眉頭一挑,脫口而出:「老五,你該不會……」
李青雲神色一正,緩緩開口:「兄弟們,接下來我說的事,已經被鎖進機密檔案了。誰要是不想蹚這趟渾水,現在就可以走人,門沒關。」
幾人紋絲不動,眼神都沒偏一下。
他頓了頓,繼續道:
「有些事,你們多少也能猜到點風聲。咱們家從打小鬼子那會兒起,就在干情報這條線。我呢,一直都是內務部的人。」
「我爸是當年京津冀地區頭號情報員,我三叔——就是那個出了名的『李閻王』,內務部稽查司第一把刀,李鎮江。」
「二十天前,我爸奉命去山城執行甄別任務,眼看收尾了,突然冒出一條大魚。我這次出任務,就是為了拿下這個傢伙——比老鷹還難纏的敵特。」
之所以能透露這些,是因為秦海他們幾個,是上頭親自給他配的班底。根正苗紅不說,更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今天讓秦海他們來送獎勵,而不是鄭明單獨來,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你的底牌,可以亮了。
聽完這番話,秦海幾人交換一個眼神,心照不宣。隨即伸出手,沉聲道:「老五,往後,咱們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李青雲扯了扯嘴角:「我最年輕,跟你們這群老登同生共死,血虧啊。」
不等秦海開口,劉昊立馬接腔:「我也覺得老五說得對!我才十九,憑什麼跟你們這幫快奔三的老骨頭拼生死?」
他轉頭看向李青雲,一臉認真:「要不咱倆組隊跑路?不帶他們玩了。」
張強一聽,趕緊湊上來:「我比老四大一歲,比老五大兩歲,妥妥的青年梯隊,算我一個!」
王大壯剛要開口:「我比……」
秦海一把將他拽回來:「你就別比了,也就比我小几個月,還想裝嫩?王老登,省省吧。」
王大壯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秦老登,我勸你耗子尾汁,悠著點。」
話音未落,李青雲耳朵一動,目光猛地轉向門口。
果然,武小海和鄭明一人扛著個長條形藥箱大步進來,劉東方雙手空空,慢悠悠跟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