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子,三兒,下一站馬上聯繫所里。」高猛沉聲道,「不怕敵特,但我們對付槍戰行,炸彈這玩意兒,真玩不轉。」
王勇點頭附和:「對啊三兒,我師父都沒教過我拆彈,這活兒咱得申請支援。」
李青雲斜他一眼,冷冷道:「你師父就算活著,也教不了你——因為他自己也不會。」
「申請支援?怎麼申請?難不成往上頭遞個條子,說咱們懷疑敵特要拿炸彈轟列車?真要有這本事,我家老頭子還用得著孤身殺進山城?」
「再說了,炸彈你們不熟沒關係,我熟啊。論玩這玩意,那幫狗特務還得管我叫祖宗。」
李青雲瞥見王勇和高猛一臉不信,冷笑一聲,伸手從大衣兜里摸出兩根電雷管和一個遙控器,往桌上一拍。
「長眼沒?遙控加電雷管,一百五十米內定點起爆,十公斤以下高爆藥說響就響。老子專門給山城那群狗特務準備的伴手禮。」
高猛盯著那玩意,咽了口唾沫,終於信了。
他咂咂嘴,咧開一笑:「三兒,難怪市局把你塞進警校——壓根不是去學東西的,純屬走個過場。往後咱聽你的,你指哪,我和勇子打哪。」
李青雲咧嘴一笑:「別整那麼複雜,照常巡查就行。重點盯緊司機組,防著敵人下手。雖然我也能開火車,但那鐵疙瘩真不好馴,費腰。」
「你會開火車?」王勇瞪大眼,「我師父都不會!」
李青雲斜他一眼:「不會開火車的街溜子,算什麼合格工安?」
另一邊,四九城,紅星學校。
閻埠貴又雙叒叕提前溜號了。
老閻賊眉鼠眼地跨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八手自行車,哼著小曲,一路蹬向四合院。
今兒他心情格外舒坦——為啥?剛收了一位家長的孝敬:三斤小米,五個雞蛋,正揣在他手提包里,沉甸甸的,暖乎乎的。
「這日子,越過越滋潤……咣當!」
話音未落,拐角猛地竄出一輛自行車,倆人直接懟了個滿懷。
閻埠貴一瞅對方那輛九成新的鳳凰牌,腦子飛轉,立馬倒地哀嚎:「哎喲喂——撞死我啦!我的波棱蓋兒碎啦!胳膊肘脫臼啦!胯骨軸子散架啦!哎呀別打了別打了,我認錯還不行嘛——」
可對面那位一米八幾、口罩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壯漢,二話不說抄起車鎖,照著他就是一頓招呼。
「你馬嘞個巴子,碰瓷碰老子李青雲頭上?今兒讓你見識見識,花兒為啥那麼紅!」
話音落地,車鎖狠狠砸在閻埠貴小腿上。
閻埠貴耳朵一聽到「李青雲」三個字,眼前一黑,劇痛穿心,直接翻白眼暈死過去。
一個小時後,張大龍領著兩名公安民警,找到了在醫院門口急得團團轉的三大媽。
「楊瑞華同志,閻埠貴腿斷了,現在住院,您趕緊帶錢來處理一下。」
三大媽一聽,魂都嚇飛了,顫聲問:「老閻……人還活著吧?」
張大龍早對這院子的德行心裡有數,無奈道:「人沒事,就是傷了點,躺幾天就好。」
三大媽一聽「躺幾天」,頓時眼睛一瞪:「啥?還得歇好幾天?不能上班?那損失多少錢啊!」
張大龍一愣,差點脫口而出:你倆真是夫妻?
反應過來的三大媽轉身就跑,沖回家抓起錢包,扯嗓子喊一句:「好大兒閆解放,快走!」扭頭就奔醫院去了。
閆解放被留下看孩子,端著碗一本正經宣布:「爸住院了,今晚回不來。他那份飯,咱仨平分。三哥分配,絕對公平。」
閆解曠和閆解娣齊點頭:「行,平分。」
仨孩子那一套腔調,活脫脫就是閻埠貴附體。
消息像風一樣刮遍四合院。正吃飯的李家人和傻柱聽見了,全都停下筷子,面面相覷。
病房裡,三大媽撲到床前,看著那條吊起來的腿,嚎啕大哭:
「老閻啊——你這是遭了啥罪啊!」
閻埠貴聽見動靜,看清是自家老婆子和三位工安來了,這才鬆了口氣,啞著嗓子說:「沒事,別嚎了。」
旁邊的大夫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開口:「家屬同志,閻埠貴被鐵器擊打,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淤青腫脹,最嚴重的是左小腿重度骨裂,至少得臥床休養一個月以上。先去交費吧,一共42塊。」
一聽要自己掏錢,閻埠貴和三大媽立馬從悲痛轉為震驚:「大夫,老閻可是紅星學校的老師,醫療費不該學校全報嗎?」
大夫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紅星學校說了,閻老師屬於擅自早退,不符合工傷認定標準,只能報銷一半。剩下那一半,你們自己承擔。」
「再加上住院三天的費用,總共42塊。」話音未落,大夫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這下兩人臉都綠了,那表情比親爹咽氣還難看。
躺在病床上的閻埠貴突然坐起身,咬牙切齒:「打我的是李青雲!老婆子,你給我上李家要錢去!」
他又轉向張大龍,聲音發顫:「張所長,我親眼看見的,就是李青雲下的手,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張大龍一愣,本想反駁,可一想到李老三那炮仗脾氣,心裡直打鼓,只得乾咳兩聲:「老閻你放心,要是真是李青雲動的手,我一定秉公處理,給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閻埠貴點點頭,轉頭對三大媽低聲下令:「你去李家,開口就要一千。剩下的事等我出院再說。告訴王紅梅,不給錢?我就直接去市政府告狀,非把李青雲送進去不可!」
張大龍斜他一眼,心裡冷笑:就你這身子骨還想送人進局子?怕是你還沒走到門口,就得先去見閻王爺燒炷香。
他嘆了口氣,對三大媽道:「楊瑞華,我得去李家找李青雲核實情況,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大媽忙不迭點頭:「去去去!張所長,我不跟你去我心裡慌,萬一李青雲動手咋辦?」
張大龍無奈搖頭:這差事真他娘的糟心。
他其實壓根不想帶她去。李老三什麼德行他清楚得很——就算當著他這個所長的面,該抽人照抽不誤。更別提他和李鎮海兩口子是老戰友,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干不出來;可要是明擺著偏袒李家,以後這所長也不用當了。
心裡暗罵:李老三你個癟犢子等著,等你爹回來我非得告你一狀不可!
可惜他沒料到,李青雲壓根不在乎這些。
就算此刻知道了張大龍的心思,也只會嗤笑一聲:「張叔,你就這點出息?」
張大龍帶著楊瑞華剛踏進李家門檻,三大媽「啪」地一屁股坐地上,開始撒潑:
「王紅梅!你兒子李青雲把我老頭子腿打斷了!今天不拿一千出來,我就去市政府告到底,非讓李青雲蹲大獄不可!」
話音未落,李馨猛地抄起桌上的熱水壺,「哐」地砸過去!
楊瑞華嚇得滾地躲開,魂都快沒了。
「老妖婆,你也配讓我哥坐牢?」李馨眼神冷得像刀,「你們閻家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這一幕驚得李母、傻柱,連同張大龍全都愣住。
在所有人印象里,李馨一向是溫婉知性的乖乖女,誰能想到她發起狠來,氣場能壓死一片。
小不點更是嗖一下鑽到床底,從枕頭下掏出一把花里胡哨的手槍,奶聲奶氣吼:「姐!打洗她!叫乾爹!喊大鍋二鍋三叔!咱家不能吃虧!」
眾人齊刷刷扭頭,集體石化。
李母老臉通紅:這閨女到底跟誰學的這些混帳話?
李馨接過槍,淡定遞給張大龍:「張叔,這是我家登記過的配槍,街道辦能查到記錄。」
張大龍微微頷首,利落地卸下彈匣和子彈,轉身交到了李馨手裡。
那時候對槍枝的管控還不算嚴,不少單位領導都能配槍,只要去公家登記一下就行。真要說到全國範圍內第一次重拳整治非法槍械,還得是60年下半年到61年初那陣子。趕上天災,糧食緊張,社會也亂了些,但那次重點打的是黑市交易、涉黑涉惡的勢力,正規供銷社裡,槍還是能買得到。
真正全國範圍內禁槍,是在「馬井格勒保衛戰」之後的事了。
看到李家這兩個小姑娘動起手來這麼狠,楊瑞華頓時不敢再叫囂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真會出人命。
傻柱雙手插在褲兜里,笑眯眯地盯著跟著張大龍進屋的兩個民警。剛才李寶寶亮出手槍那一瞬,他可清楚看見這倆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槍套。
但他們絕不會想到,此刻傻柱藏在口袋裡的兩隻手,各自攥著一把已經上膛的手槍。
李母一句話沒多說,直接把小不點拽過來,「啪啪」就是兩巴掌屁股。
小不點毫不在意地拍了拍,還扭頭沖李馨喊:「系姐,找乾爹!打電話!叫人!」
李馨眼神一遞,何雨水立馬會意,一把抱起小不點輕聲哄道:「寶寶乖,先聽嬸子說兩句。」
李母壓根沒給三大媽一個眼神,徑直看向張大龍:「老張,到底啥情況?」
張大龍這才回過神,趕緊說道:「嫂子,下午四點左右,閻埠貴撞車了,被人打斷了腿。剛在醫院醒過來就咬定是青雲動的手,非讓你們賠錢,不然就要去市政府告狀。」
「您看……是不是讓青雲出來解釋一下?咱們也好把這事平了。」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白:趕緊出來認個錯,賠點錢,別讓老閻家真去上訪鬧大了。
李母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老張,這事兒真跟青雲沒關係。」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打了人想白打?」楊瑞華立刻跳腳嚷嚷。
話音未落,李馨抄起身下的板凳就朝她砸了過去。兩名民警反應迅速,一把拽住楊瑞華往後拖,凳子擦著她臉飛過,驚得她差點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