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爺抱著機槍,雙目通紅,聲音都在抖:「三小子……你說我破壞任務?我怎麼可能……不可能啊……」
看著吳大爺那副模樣,李青雲心裡也不是滋味,可這次任務太懸,真不敢讓這老爺子冒險上車。
一直沉默的吳大娘終於開口:「三小子,讓他去吧。醫生說了,他腦子一天比一天差,再往後,連你們都不認得了。就讓他再打一場仗,像從前那樣。」
說著,她遞過來一本小冊子:「你放心,要是出什麼事,不怪你們。」
李青雲接過翻開——15軍xx團團長吳大有,還有一張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銳利,肩章分明。
他和雷戰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位老爺子,可是正兒八經的上校團長,他們還真管不了。
雷戰猛地轉身,挺直腰板,對著一排戰士吼道:「全體都有!向吳老團長——敬禮!」
「刷——」數百人動作如一,齊刷刷抬手行禮,肅穆得連風都停了。
吳大爺咧嘴一笑,扛起機槍,轉頭對吳大娘說:「老婆子,你別跟著了,家裡那幾個丫頭還得你照應。」
眾人一聽,當場愣住:我靠,這老頭根本不傻啊!
李青雲差點脫口而出:這句是我的台詞!
吳大娘點點頭,幾十年夫妻,哪能不懂他心思。
「我在家包好餃子,燙好酒,把四個孫子兩個孫女全叫回來,等你打贏小鬼子,回家吃飯。」
吳大爺笑著應:「嗯,打完就回。」
兩句話,輕飄飄的,卻讓一群鐵血硬漢眼眶發燙。
李青雲明白,當年吳大爺出征時,兩人也是這麼說的。
雷戰一揮手,衝著那些穿著便衣、扛著稻草人的戰士低喝:「上車。」
李青雲走到吳大娘跟前,語氣堅定:「大娘您放心,吳大爺一定平安回來。」說完,翻身躍上火車。
錢大海帶著牛金鋼、牛金鐵、牛石頭、趙明陽和楚江也緊跟著上了車。
李青雲一看,眉頭一挑。
錢大爺笑呵呵:「瞅啥呢?這是老子的火車,你都能上,我還不能上了?」
李青雲聳聳肩,心說:惹不起躲得起。
進了第二節車廂,雷戰介紹道:「青雲,這位是王連長,川省兄弟部隊支援過來的。」
王連長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報告首長!5軍130師xx團第一偵察連連長王長貴,奉命報到!」
李青雲還禮:「紅海警備團01團少校李青雲。王連長,你們連多少人?」
「報告首長!第一偵察連實到157人,全員到位,戰鬥準備完畢!」
李青雲點頭:「偵察兵都是尖刀,對付這群敵特,正合適。」
他轉向雷戰:「老雷,安保你是行家,我外行。偵查連交給你帶。我打算炸第8、第9節車廂,不然宮庶那幫人,怕是不會露頭。」
雷戰一怔:「三兒,你知道那幫狗特務啥時候引爆炸彈?」
李青雲點頭:「知道。兩個電子定時炸彈,從隆昌上車的那批人帶的,設定三小時。」
「時間一到,正好是我們進入山城地界,離車站還有三四十公里。」
雷戰咂咂嘴:「那你這不是把咱們也搭進去?」
李青雲搖頭:「不怕。只炸第7、8、9節和餐車。第8、9節全是假人,你讓兄弟們全撤到第5節之前,安全得很。」
「後頭那節臥鋪和兩節貨廂也不會傷著,宮庶擺這麼大陣仗,咱不得給他點響動聽?就當提前送他上路。」
雷戰聽完,點頭:「行,你有底就行。要我幹啥?」
李青雲一笑,站起身:「想學就過來。」
雷戰瞥了王長貴一眼,語氣一挑:「想不想學?跟上去瞧瞧。」
王長貴眼睛瞬間亮起——這可是拿錢都買不到的絕活,哪有不學的道理?立馬點了四個腦子活絡的戰士,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李青雲見人來了,也不廢話,直接開講:「黃炸藥,也就是TNT,化學名叫硝基甲苯,粉末狀,不溶於水,對衝擊不敏感,必須靠雷管引爆。」
他順手拿起三節TNT,刀起手落,利落地切割、重組,動作行雲流水。
「所有炸藥的引爆方式就兩種:電點火,或者明火引燃。」
「但普通火焰能量不夠,根本炸不響,所以得靠雷管。這就分出了兩種——用電觸發的叫電雷管,用明火點的,就是火雷管。」
話音未落,他手下不停,三根TNT眨眼間被均分成兩捆,雷管和導火索精準裝好,乾脆利落。
「這就是火雷管。」他拎起一根鉛筆粗細、六七厘米長的小筒,展示了一下。
接著又切開兩段導火索——一段一米,一段七十公分。
「標準一米導火索,燃燒時間約100秒。」他語氣平穩,「長的放第九節車廂,短的放第八節。」
「點火之後,你有一分鐘撤離窗口,足夠從第八節撤到第五節。」
王長貴瞪大眼:「就這麼簡單?不用拉線布陣啥的?」
李青雲斜他一眼,嗤道:「拉線多費勁,炸兩節車廂而已,又不是搞工程爆破。看見沒?站門口一扔,跑就完事了。」
「我們六點半到山城,我六點零五準時點火,你們去通知一下。」
雷戰幾人立刻散開執行任務。王長貴帶著277團的戰士去傳令,雷戰則直奔第二節車廂,找錢大海那一組。
「老楊,對不住啊,把你拖進這趟渾水。」錢大海滿臉愧色。
司機老楊眼一瞪,罵咧咧道:「你他媽說啥呢?老子當年從屍堆里爬出來的時候,你還在背書包上學呢!」
他拍了拍腰間的盒子炮,冷哼一聲:「瞧見沒?傢伙一直帶著。還是吳老哥夠狠,連那大傢伙都帶來了,看著就提氣!」
另一邊,李青雲獨自坐在第八節車廂,剛眯了一會兒,意識卻猛地一震。
半夢半醒間,他看見——
兩聲巨爆響起,火車驟停,鐵路兩側林子裡殺出幾百號持槍暴徒,嚎叫著撲向列車。
右側一棵大樹上,一個握著加蘭德步槍的狙擊手,槍口正冷冷對準自己。
砰!
李青雲猛然睜眼,眸光如刃,殺意翻湧。
「第六感……果真不是錯覺。」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冰。
看了眼手錶,六點整。
他從空間儲物中取出一瓶橘子汽水,仰頭灌下,隨即起身,走到第九節車廂門口,點燃導火索,將炸藥丟了進去。
兩枚炸藥投擲完畢,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高聲吼道:「敵人來了,準備接戰!」
「轟!轟——」
兩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撕裂寂靜,仿佛衝鋒號角。
兩側山林瞬間沸騰,數百名手持步槍的歹徒如潮水般湧出,子彈密集掃射而來。
早有準備的戰士們,在登車時就用沙袋加固了第二節、第三節車廂和火車頭。
聽到警報後全員臥倒,反應迅捷。第一輪彈雨雖密,除幾名戰士擦傷外,無一人重傷——畢竟全是偵查連的精銳,戰場本能刻在骨子裡。
而由於後幾節車廂脫軌,火車戛然剎停,徹底癱在鐵道上。
雷戰帶著二十多名紅海警備團的精銳,第一時間展開反制,26支56式衝鋒鎗齊刷刷抬起,向兩側瘋狂傾瀉子彈。
李青雲一躍而起,抬手就是兩個三連發,直奔右側那棵大樹——砰砰兩響,一道黑影應聲墜落。
王長貴端著5式衝鋒鎗大吼一聲:「開火!」偵查連全體戰士如猛虎出籠,紛紛起身掃射敵人。
這支偵查連本就是尖刀中的尖刀,哪怕如今裝備五花八門、萬國造混搭,他們依舊是種花家所有偵查連里配置最頂的存在。
一半人清一色配發5式或50式衝鋒鎗,另一半則全員列裝蘇制SKS半自動步槍。
傳聞東北某些邊防部隊的偵查連更離譜,直接全隊換上AK47突擊步槍加SKS,火力猛得能撕開鋼鐵防線。
這一輪齊射打出,對面敵特當場懵圈——原本是來劫火車的,誰想到車上這些「老百姓」個個手握衝鋒鎗,還帶重火力?
尤其偵查連一口氣搬出2挺重機槍、8挺輕機槍,火舌狂舞,瞬間將正面射界內的敵人成片收割。
車頭上的吳大爺抱著捷克式輕機槍,鎖定一條彈道線連續點射,節奏精準得像在打節拍——這老哥年輕時絕對是把好手。
「媽了個巴子,本來以為這次得交代在這兒,結果就碰上這麼群廢物?」吳大爺邊打邊罵,「這玩意兒連座山雕那幫土匪崽子都不如,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李青雲一把56沖,硬是玩出了連狙效果,槍響必有人倒下,看得雷戰眼角直抽搐。
不愧是上面掛過號的狠角色,真他媽牛逼,一個人打出一個班的壓制力。
「三兒,情況不對啊。」雷戰一邊壓彈一邊對剛衝過來的高猛和王勇低聲道,「敵特的主力就這水平?不可能。」
開戰不到五分鐘,車上不足180人,竟硬生生壓著四百多敵人打。
李青雲利落地換上新彈匣:「就算山城曾是光頭的大本營之一,也不可能藏五六百正規敵特。這些人不過是當年剿匪剩下來的殘渣,加上些黑道混混,被宮庶臨時拼湊出來拖住我們的。」
「在隆昌站下車的那批人才是正主。不知道那幾十號人撞上咱們兩個偵查連,有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干趴了。」
雷戰沒想到這時候李青雲還能調侃,但轉念一想,以這傢伙的身手,就算面對千軍萬馬,估計也能邊抽菸邊打完收工。
他咧嘴一笑:「恐怕那幫敵特連懵的時間都沒有。咱偵查連最不缺的就是神槍手。」
李青雲略一思索也點頭:「對了老雷,我剛才放倒一個狙擊手,那才可能是宮庶帶來的真正精銳。」
「你現在立刻向上級發報:我們已接敵,對方疑似剿匪餘孽,未發現宮庶特戰小隊蹤跡,提醒山城方面警惕城內暴亂。」
雷戰應聲點頭,轉身朝電台旁的戰士吼道:「大兵,發電報!」
李青雲邊移動邊點射擊中目標,語氣冷靜:「老雷,再加一句——我的位置別通報給山城部,防著有敵特滲透。」
雷戰沉聲回應:「明白。這仗打成這樣,我現在都不知道敵特到底鑽進了哪個環節。」
話音未落,王長貴快步走來:「兩位首長,可以推進了。」
李青雲點頭下令:「讓戰士們壓上去,手雷開路,趕鴨子上架,懂吧?」
「進林子後注意安全,提防絆雷。」
王長貴立正領命:「清楚!首長放心,任務一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