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這唱功比我強多了。」李青雲笑著把東西擱桌上,掃了一眼飯菜,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一碟炒青菜,一碟蘿蔔絲,兩個粗面饅頭,兩碗稀粥。
就這麼寒酸?
「白占元好歹是個副局級區長,就這麼孝敬他親爺爺奶奶?」李青雲火氣蹭就上來了。
李香秀連忙勸:「老兄弟,你也知道咱們家成分……現在能這樣,已經不容易了……」
「成分?」李青雲猛地拍桌,「白家祖上救了多少人性命?我哥一輩子研製的藥方,治過多少絕症?他白占元當個芝麻官,就這麼報答親爹娘?」
「你少替他說話,惹毛了我,我現在就殺去他單位抽他!」
說著一把掀開飯盒蓋,香氣撲鼻而出。
「小管事!酒呢?!」他沖門外吼了一嗓子。
「來了三爺!」小管事帶著倆夥計,抬著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小跑進來。
李香秀一瞧那油汪汪的肉塊,眼睛頓時笑成了月牙。
白景琦卻眯著眼打量:「老弟,這肉……不像豬肉,也不像牛肉吧?」
「熊肉。」
李青雲咧嘴一笑,眼神鋒利:「昨兒被人追著砍,我直接鑽了山林,設了個套,五十多號人一個沒跑掉,全給收拾了。」
「本打算悄麼聲回來,結果這倒霉催的撞上門來打秋風,順手就宰了。今兒帶點肉過來,給老哥老嫂補補元氣。」
「咕咚……」
話音未落,白敬業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順著後脖頸往下淌。
李青雲皺眉,語氣嫌棄:「瘸侄子,你這點膽子,真是白瞎了你老子那股狠勁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管手裡接過一瓶綿竹大曲、一瓶五糧液,順手扶白景琦坐下。
「老哥,這酒是我從川省背回來的,還有點蒙頂甘露,讓老嫂收著,您慢慢喝。」
李香秀立刻麻利地端出碗筷酒杯:「兄弟,陪你老哥哥喝兩盅,我去把酒燙上。」
李青雲擺擺手:「老嫂子,再拿個杯子,敬業也聽著。事兒,得讓他知道。」
一聽這話,白景琦眼神一凝——正事來了。他朝李香秀輕輕點頭。
白敬業呢?怕誰最狠?頭一個是親爹,那是真往死里抽;第二個就是這位便宜小叔李青雲,心狠手黑,壓根不講情面。
三年前那一回,直接把他丟進市局大牢,哪怕那時候他兒子都當上副區長了,照樣沒人敢開口撈人。
更絕的是,李青雲還讓白占元隨便探監:「你想找誰找誰,想告誰告誰,但人,我就是不放。」
李香秀給白敬業擺好碗筷,他哆嗦著接過,低聲喊了句:「謝謝媽。」
然後戰戰兢兢坐下——桌上的兩個主兒,一個比閻王還難纏,說弄他就弄他,誰攔都沒用。
「老哥,我這人性子直,有啥說啥。」李青雲放下酒杯,目光如刀。
「您瞅瞅樂家現在混得多開,再看看您這兒……兄弟我不客氣地說一句——照這麼下去,您閉眼前,白家就得斷氣。」
白景琦嘆了口氣:「老弟,我哪能不明白……可白家這身份……」
話沒說完,李青雲直接打斷:「扯什麼身份?你跟我說,白家跟樂家差在哪?」
「關鍵是,上頭看得見樂家的價值,看不見你白家有個屁用!他們眼裡,你就剩個大宅門,和一群不爭氣的敗家子,不收拾你收拾誰?」
「還有你那個兒子白占元——狗東西!為了當區長,不想著往外拉家裡人,反倒帶頭踩自家門檻,這不是幫著外人滅門嗎!」
這話一出,白景琦愣住,白敬業更是脫口而出:「小叔,您這話啥意思?占元還能摻和這事?」
李青雲懶得理這蠢貨,只盯著白景琦——看他眼珠子轉,看他在想。
他慢悠悠抓起一隻雞翅啃了起來,油光沾了滿手。
過了好一陣,白景琦才緩緩抬頭,眼裡終於有了火光。
「老弟,」他聲音沉了下來,「你給哥指條路,我現在該咋辦?」
他心裡清楚,李青雲既然來了,又主動提這事,那就是要拉他一把。不然,人家犯得著張這個嘴?
李青雲心中暗贊:跟聰明人說話,真是省力。
他舉起酒杯,笑著敬過去:「老哥哥,救你的路,就在你自己手裡。」
白景琦一怔,隨即恍然——李青雲拿樂家比白家,樂家靠的是醫術救人,而白家……靠的是製藥。
「老弟,你是說……白家的方子?」他試探著問。
李青雲豎起大拇指,笑得爽快:「不愧是當年橫掃四九城的人物,小弟服了。」
「以您對藥材的理解,天下能比的沒幾個。何不寫本書?就說藥性、講藥理、教人怎麼用藥。」
「再挑些白家秘方,專治常見病的,寫進去一部分。書成之後,我親自走關係,把書送到伍先生案頭。」
白景琦一怔,旋即驚問:「老弟能把這本書親自交到伍先生手裡?」
李青雲一笑,點頭道:「老哥哥,你也知道我乾爹是市局局長劉東方。」
白景琦頷首,連白敬業也下意識跟著點頭——那段在市局被收拾得叫天天不應的日子,他可記得太清楚了。
李青雲繼續笑道:「和我乾爹平級的,還有我爸跟我三叔。現在明白了吧?為啥我敢說去東城區區委會抽你大孫子。」
「哈哈哈!」白景琦放聲大笑,「該抽!我這孫子確實該抽!」
白敬業更是咧嘴傻笑:「該抽!占元這小王八蛋活該挨抽!」
「我又咋招你們了?」白占元笑呵呵地從門外進來,一抬眼看見李青雲,當場愣住,「小……小……」
李青雲挑眉逗他:「小啥呢?大孫子,接著說啊。」
白景琦眼睛一瞪:「你小爺爺來了不知道行禮?從小我就這麼教你的?」
見爺爺動怒,白占元立馬低頭認慫:「小爺爺好。」
李青雲樂了,笑著點頭:「不容易啊,這麼多年頭一回聽你叫我小爺爺。那我也不能小氣,拿去玩吧。」
話音未落,他從空間裡摸出一顆龍眼大的東珠,隨手拋給白占元。
轉頭又對白景琦道:「老哥哥,當年您給組織送藥材的事,我心裡有數。您等十天半個月,我把這事兒翻出來,先把您的成分改了。這邊您也提前準備著點。」
白景琦重重點頭:「老弟,我聽你的,全靠你了。」
李青雲擺手:「應該的。這些年戰亂不斷,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斷得太多了。我對您就一個請求。」
白景琦正色:「你說。」
李青雲沉聲道:「收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下去。老祖宗留下的寶貝越來越少,咱們有責任,守住剩下的每一門絕學。」
白景琦霍然起身,抱拳深深一禮:「老弟,你是真英雄。」
李青雲側身避讓:「使不得使不得!」
隨即,他從超級急救包里取出金槍貼膏和拔毒貼膏,遞過去:「老哥哥閒時可以研究下這兩樣,專治刀槍傷、傷口感染化膿。」
「我爸之前中槍,就是靠這兩貼救回來的。這種藥,對咱們戰士來說,就是保命的神物。」
白景琦接過,湊近鼻下一嗅,神色微變:「老弟,這兩貼不簡單啊。配方精妙不說,藥材更是極品——全是足年野生,還長在風水寶地上的。這東西,咱們仿不出來。」
李青雲心裡一動,瞬間明白:白景琦能有這般藥理造詣,除了天賦,恐怕早就在骨子裡通了這門道。
「老哥,就算復刻不了原效,只要能止血療傷、提高戰士生還率,咱們就沒白干。」
白景琦點頭:「說得對。這事交給我。我平時記了不少藥性搭配和秘方筆記,給我一個月,整理出來。」
聽到這話,李青雲眉開眼笑:「好!來,老哥,走一個!」
「來,老弟,干!」白景琦心頭大石落地,舉杯暢飲。
白敬業也不甘落後:「小叔叔,爸,我也跟您二位走一個!」
只有白占元握著那顆東珠,一臉茫然地看著三人碰杯。
一杯見底,白景琦拍了拍身邊的凳子:「來,大孫子,坐下。你這位大區長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又想坑你爺爺幾間房?」
聽到白占元這話,別提白景琦臉色有多難看,連李青雲都皺起了眉頭。
他冷笑一聲,開口道:「大孫子,我知道有個地方還能騰出372間房,要不你去那兒安排人?」
白占元一怔,下意識問:「哪兒還有這麼多空房?」
「紅海大院。」李青雲語氣譏諷,「房子多的是,白區長怎麼不去協調協調?讓那邊也擠出幾間來,專門留給您安置人啊。」
話裡帶刺,明眼人一聽就懂——這是在反諷他仗勢壓人。白占元心裡火起,差點就要翻臉質問,可想到李青雲的乾爹是劉東方,頓時把怒氣咽了回去。
副部級的大人物,手握實權,他一個小小區長,在人家眼裡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更何況,那日在醫院見過劉東方案發雷霆後,他特意打聽過李青雲和劉東方的關係,這才明白,這乾兒子在老爺子心中的分量,重得嚇人。
連紅星軋鋼廠廠長楊保國,就因為怠慢了李青雲,被劉東方手下頭號心腹、政保處長鄭明直接打得住院。二機部的人想替楊保國出頭,最後都不敢吭聲。
可見劉東方護短到什麼程度,也可見這一派系勢力之強橫。別說他惹不起,恐怕他背後的老領導見了都得繞著走。
白景琦拍了拍白占元的肩,語重心長:「大孫子,有上進心是好事,可為了往上爬,連親人都不顧,這步子邁得,真值得嗎?」
白占元聞言一愣,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話。
這時,李青雲從腰間抽出一把花口擼子,「啪」地一聲擱在桌上:「老哥哥,聽說你那兩支槍都交了,這把留下防身吧。人心複雜,比我想像的還髒,凡事多個心眼總沒錯。」
說著又從兜里摸出一盒子彈,輕輕推過去。
「行了,我也該走了。等這邊事辦得差不多,我再來找您。」
白景琦點頭:「成,等風平浪靜了,咱哥倆好好喝一頓。」
轉身朝外喊:「香秀,把我給老弟備的阿膠和藥材拿來。」
隨即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兩張藥方,遞過去:「老弟,這張是燉熊肉的方子,另一張是用熊骨泡酒的,炮製法也都寫清楚了,別馬虎。」
李青雲接過細看,生怕漏掉半點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