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60章 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旱天降甘霖!

第160章 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旱天降甘霖!

2026-02-28 07:04:13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李龍和小羽並肩跨進門,笑呵呵道:「小三爺,這就開席啦?不等婁半城到場,先秀給他看?」

  李青雲翹著二郎腿,笑意篤定:「大龍、小羽,記住了——婁半城最多十分鐘准到。我小叔剛給他遞過話,約他中午登門。他真敢踏進這個門檻,那就別怪我不留婁家一絲餘地——香江那一支,照端不誤。」

  李龍頷首:「小三爺說得是。既是上門賠罪,哪有讓主家乾等的道理?」

  李青雲朝桌上揚了揚下巴:「哥倆來點?」

  李龍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小三爺,您饒了我們吧!再說,這些東西咱吃了也是糟蹋——還是您昨兒烤的熊肉串兒,那才叫一個香!」

  李青雲朗聲一笑:「那還磨蹭啥?廚房冰櫃裡凍著二百多斤熊肉呢,柱子哥秘制的料也備好了——趁下午清閒,先醃上!吃飽喝足,晚上才好幹活!」

  李龍趕緊接話:「哎喲,就盼著您這句話呢!」

  「多醃些,還有幾位兄弟等著呢。」李青雲笑意溫厚,話音裡帶著股篤定的暖意。

  話音剛落,院外車輪碾過青磚的悶響便已傳來,緊接著是清脆而克制的叩門聲:「李先生在家嗎?婁某特來拜會。」

  李青雲朝兩人飛快地眨了下眼,兩人立馬收起臉上雀躍的神氣,齊齊起身往外迎去。

  「三鍋,來客人啦?」小不點歪頭瞅了李青雲一眼,順手抽出袖口繡著小梅花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抿了抿嘴角。

  鄭喬也跟著放下銀勺,兩個小姑娘這一頓早飯,把大家閨秀那股子從容勁兒,端得穩穩噹噹、滴水不漏。

  李青雲看得心口一熱,老父親的慈愛勁兒直往上涌,轉身就給倆娃各盛了一小碗溫熱的羊乳奶茶——這倆小糰子,真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這一幕,恰巧被推門進來的婁半城撞個正著。他腳步一頓,瞳孔微縮,心口猛地一沉。

  他原以為自己摸清了李家的底細,可眼前這光景,卻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桌上那些吃食,他婁半城不是沒見過,比這金貴十倍、百倍的珍饈他也曾舉箸如常;可敢在風口浪尖上如此坦蕩、如此鬆弛地過日子的人家,全京城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戶。

  除非是不懂規矩的愣頭青,可眼前這位年輕人,眉宇間沉靜自持,談吐間張弛有度,哪有半分莽撞?

  「李先生,婁某負荊而來,誠惶誠恐,專程請罪。」婁半城垂首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里全是謙恭。

  李青雲端坐不動,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沉穩,唇角卻浮起一縷恰到好處的淺笑:「婁先生太客氣,請坐。這位想必就是令千金了?婁小姐,請上座。」心裡卻輕輕嗤笑:這些老派資本家,兜兜轉轉,還是繞不開拿閨女鋪路的老把戲。

  婁曉娥?李青雲壓根沒往心裡去。且不說旁的,就算婁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家裡幾位老爺子也絕不會點頭讓李青雲沾上這樣的人家。

  「大龍,沏茶。」李青雲起身吩咐一句,又俯身揉了揉兩個小丫頭的發頂,「你們慢慢用,三哥有正事要聊。」

  鄭喬兒不緊不慢地滑下椅子,還順手托住小不點的手肘,穩穩把她扶下來:「三哥,我和妹妹吃飽啦,您忙您的。」

  話音未落,兩個奶糰子已牽著小手,一蹦一跳鑽進了東屋。

  婁半城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衣襟熨帖、步態輕穩,連指尖都透著教養,心頭那點僥倖徹底散了。他愈發確信:李家,遠比他預想的更深、更硬、更不可測。

  李青雲落座於婁半城對面的紫檀沙發,李龍已將青瓷茶具擺得妥帖。

  李青雲執起那隻粉彩花鳥紋茶壺,手腕輕抬,茶湯澄亮,穩穩注入兩隻素白蓋碗:「婁先生請用,婁小姐請。」

  婁曉娥下意識抬眸,正撞進李青雲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裡,耳根霎時燒了起來。

  「那天的事,婁某實在汗顏。實乃管束無方,驚擾了李先生,愧不敢當。」婁半城語聲誠懇,邊說邊將一份燙金禮單輕輕推至案前,「些許心意,萬望李先生海涵。」

  李青雲並未翻開禮單,只將它擱在膝上,目光平和:「聽說婁先生在海外根基深厚——兩位公子與夫人,早年便定居香江了?」

  婁曉娥的生母,並非婁半城明媒正娶的原配,不過是舊日府中一位側室。當年婁家勢重,譚家再有名望,也不過是灶台上的廚子;哪怕做得一手地道譚家菜,終究門第懸殊,斷難登堂入室。


  所以,她只能是妾。

  這也是後來政策鬆動,婁曉娥為何執意帶母親回大陸的緣由。

  至於婁半城待她如何?不過爾爾。畢竟不是嫡出,才被匆匆許給許大茂,只為給婁家那頂「資本家」的帽子,添一道體面的遮羞布。

  後來遠赴香江,明知她腹中已有骨肉,仍急著為她另擇夫婿——

  要知道,在那個地方,肯迎娶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除了利益捆綁,還能是什麼?

  否則,怎會在婁半城撒手人寰後,對方立馬遞來一紙離書?

  這話一出,婁半城脊背一僵,額角沁出細密冷汗。

  他萬沒料到,自己在李青雲面前,竟如一張攤開的薄紙,連褶皺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李先生,婁家在海外確有些舊交。」他喉結微動,索性卸下所有虛飾,聲音乾脆利落,「若能為李先生效犬馬之勞,婁家願傾力而為。」

  既然已被看穿到底,那就別再裝腔作勢。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這條命,此刻就攥在人家掌心裡。

  再繞彎子、再耍心眼,惹惱了這位主兒,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悄無聲息地從這世上抹掉。

  不如直截了當,把話攤開來講。人家既然主動提起這事,就說明對面這位年輕人眼下離不開婁家——婁家還有分量,自己這條命,至少眼下還穩當。

  李青雲嘴角一揚,朗聲笑道:「婁先生真是痛快人!」

  「雲聽聞,眼下國際糧市上,小麥每噸賣到五十五到七十美元,玉米也在五十到六十美元之間浮動。不知婁先生……」

  他話鋒一頓,目光沉靜地落向婁半城。

  婁半城心頭猛地一沉,後脊竄起一陣涼意:莫非上頭真要收網了?這是給婁家最後一道活命的考題!

  「李先生要多少小麥、多少玉米,婁某拼盡全力,也給您籌齊。」他聲音壓得極低,字字謹慎。

  李青雲卻輕輕搖頭,將那張禮單推至婁半城手邊,笑意不減:「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具體能調多少,還得看婁先生手腕硬不硬。」

  婁半城指尖微緊,腦中飛速盤算起來。

  李青雲並不催促,只慢悠悠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熱氣氤氳里神色淡然。

  「老兄弟,在家沒?老哥哥來瞧你啦!」一聲洪亮如鐘的吆喝撞進門來。

  李青雲立馬起身,眉眼舒展:「哎喲,老爺子怎麼親自登門了?這天寒地凍的。」

  話音未落,李龍已笑著把白景琦攙了進來。

  「嘿,老弟,你這小院兒可真是袖珍玲瓏、樣樣齊全啊!」白景琦環顧一圈屋內陳設,嘖嘖稱奇。

  李青雲趕緊扶他在太師椅上坐穩,笑道:「老哥哥,這麼冷的天,您跑啥呀?」

  「咋?見自家兄弟,還得挑黃道吉日?你要不樂意,我扭頭就走!」白景琦一瞪眼,佯裝要起身。

  「別別別……」李青雲連忙提壺斟茶,「老哥哥先暖暖身子,中午就留這兒吃,我讓豐澤園備一桌硬菜。」

  「嚯!清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卉紋杯,配粉彩花鳥壺——絕了!」白景琦一把抄起茶杯,湊近細瞧,「老弟,你要是再添一隻青花鬥彩壺,那才叫珠聯璧合!」

  李青雲笑著點頭:「有!康熙年間的鬥彩壺,正是一批專為花神杯燒的配套器。」

  「老哥喜歡,明兒我就差人給您送去。」

  白景琦連連擺手:「使不得!咱家那幫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個個敗家成性,我恨不得拎著衝鋒鎗挨個突突了事!」

  「好東西落到他們手裡,不出仨月准得被換成票子揮霍乾淨。放你這兒最妥帖!等過兩天我翻翻老庫房,挑幾件拿得出手的,給你送過來。」

  「對了老弟,你剛說啥來著?」

  李青雲忍俊不禁:「我說,中午留您吃飯,豐澤園包圓兒。」

  「不去!」白景琦一揮手,「姓陳那小子糊弄事,差他爹八條街!」

  「哦——想起來了!今兒是給你送酒來的!」

  「前兩天你嫂子念叨,說你饞紹興黃。我立馬想起我大舅子——那身功夫,嘖嘖,七十多了還能撂倒好幾個鬼子!可惜他不會使槍,不然那一夜,哪至於折在幾個畜生手裡……」


  白景琦眼眶一熱,聲音哽了一下。

  「你嫂子一提,我就琢磨:他當年練功沖關,全靠藥酒活血通絡。我想著你這會兒怕也是這個理兒,乾脆把酒窖鑰匙一擰,敞開了干!」

  「今兒拉來兩大車——三十壇三十年陳紹興黃,十壇咱們家秘釀虎骨酒,十壇人參鹿血酒,全是三十年以上的老貨!你先喝著,不夠隨時派人吱一聲!」

  李青雲聽完,仰頭大笑:「老哥哥,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旱天降甘霖!我正缺這個呢!」

  「不瞞您說,沒這些老藥酒壓陣,我這幾天茅台論箱灌,熊肉頓頓啃,嘴上都起燎泡了,還是差點火候。」

  「上回那兩頭熊的骨頭,讓樂老爺子拿去煉了,照這進度,起碼還得再獵十來頭。」

  白景琦眼睛一立:「老爺子?樂老三敢在我跟前稱老爺子?我削不死他!他就是欺負你老實,你咋就不敢跟他掰掰腕子?」

  ……

  「你小子也是,熊骨不往老哥哥這兒送,瞎折騰啥?論炮製藥材,四九城裡,誰敢拍胸脯比我更懂行?」

  「唉……小婁啥時候來的?我咋愣是沒瞅見你呢!」白景琦剛跟李青雲絮叨完一長串,猛地一扭頭,目光釘在婁半城身上,活像瞅見了稀世活寶。

  婁半城腦門子「嗡」地一熱,額角青筋直蹦——這老狐狸,簡直拿人當猴耍!

  「七爺,我早就在門口候著了,您跟李先生聊得興起,壓根兒沒往我這兒掃一眼。」婁半城本名婁振華,話里不軟不硬,把「振華」二字咬得清清楚楚。

  白景琦一轉臉,沖李青雲咧嘴一笑:「老弟,來,給你引見引見——這是小婁,婁振華。他爹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交情厚著呢!他要是肯照拂你,算你走運;要是懶得搭理,也別怪我,畢竟他爹躺進棺材都二十多年了,又不會從土裡爬出來找我算帳。」

  婁半城眼皮猛跳,喉結上下一滾,頭回生出想抄起板凳砸人天靈蓋的衝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