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六嬸呢?」李青雲低頭輕問。
「去協和醫院了!」鄭喬仰起小臉,聲音悶悶的,「媽媽說今天給爸爸動刀,三哥……爸爸會不會有事?」
李青雲俯身湊近,用額頭輕輕碰了碰鄭喬的額角:「六叔沒事,這回是給腿做修復手術,等骨頭長牢、筋絡養順了,以後走路跟從前一樣穩當。」
鄭喬眼睛一亮,陰雲霎時散盡,嘴角一下子翹了起來。
「那爸爸腿好了,就能帶喬兒去北海划船、去景山爬山啦?」她攥著衣角,聲音軟軟地試探。
李青雲笑著點頭:「當然能!不過今兒啊,三哥先陪你們撒個歡兒——想不想出門逛逛?」
「去芸姐姐家!去白魁老號!」小不點立刻蹦高,小手直往門外指,「我要吃燒羊肉、驢打滾、還有糖耳朵!」
李馨端著一屜熱包子、何雨水拎著幾碟小鹹菜從外頭進來,聞言笑得直搖頭:「小妹,你哪是惦記芸姐呀,分明是惦記她家灶台上的香味兒!」
「才不是!」小不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偶就念芸姐姐!燒羊肉?沒想!驢打滾?忘了!糖耳朵?壓根兒沒記起來……」
瞧她繃著小臉、一本正經擺手的模樣,滿屋人頓時哄堂大笑,連鄭喬都咯咯笑出了小奶音。
李青雲夾起兩個油亮噴香的肉包子,一人一個塞進倆孩子手裡:「小妹,今兒真不能去芸姐家啦——咱們得趕在手術前,去醫院守著六叔。」
小不點眼珠滴溜一轉,脆生生接話:「那咱先去看六豬!六豬最愛啃燒羊腿!」
鄭喬急忙糾正:「是六叔!不是六豬!」
小不點板著臉,一字一頓:「姐姐,偶說的就是六豬——偶可沒說六豬!」
鄭喬捂住小臉,嘆氣嘆得又輕又軟:「唉……我教不動了。」
這話剛落,滿屋子笑聲又炸開了鍋,連兩個小不點也跟著咯咯笑得前仰後合。
李馨笑著揉亂小不點的劉海:「就數你喊『燒羊肉』最字正腔圓。」
早飯一收攤,李青雲趁李馨和何雨水擦桌子抹碗的空檔,麻利地刷完了今日秒殺。
【叮!今日秒殺上線:氂牛骨髓壯骨粉×20罐,10元搶!】
【溫馨提示:本品富含骨膠原與活性鈣,助骨骼強韌、促創口癒合、提神醒腦、補氣養力、抗乏解倦。】
李青雲眨巴兩下眼,差點嗆住——這不就是後世那些專坑大爺大媽的「神藥」包裝盒嗎?咋被系統一鍍金,反倒成了寶貝?
可這價碼真敢要啊!系統秒殺向來百倍加成,10塊錢實打實頂一千塊花,等於一罐賣五十整。
五七年,進口奶粉十五塊一罐,豬肉七毛五斤,大米才兩毛一斤——這一罐一斤重的氂牛壯骨粉,硬生生標到五十塊,比黑市黃牛還狠三分。
幾個小姑娘剛換好小褂子、紮好蝴蝶結,李青雲已發動轎車,載著四個小丫頭直奔協和醫院。
車後頭,李龍帶著兩名隊員,駕著一輛軍綠吉普緊緊相隨。
「媽,六嬸在裡面啥情形?」李青雲領著人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抬眼就問。
話音未落,樂老爺子已拄著拐杖騰地站起:「啥情形?腿上動刀又不是掏心挖肺!老子坐這兒盯半天了,還能讓活人變死人?」
李青雲眼皮一掀,心裡直哼哼——老傢伙又端起老資格壓人了?他嘴角一勾,壞笑著湊近:「樂爺爺,我白七哥昨兒還念叨呢:您那安宮牛黃丸,藥味兒都跑偏了,也敢掛牌子賣?」
話音剛落,樂老爺子像踩了彈簧,「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剛要拍桌吼人,眼角一掃牆上「肅靜」二字,硬生生剎住火氣,憋著氣「噗通」又坐回去。
李青雲咧嘴一笑:「樂爺爺,您別上火——七哥說了,手藝不行,他親自教!就是嘛……」
「就是啥?」樂老爺子鬍子一翹,瞪圓了眼。
李青雲立馬拱手作揖:「七哥交代了,拜師禮、敬茶禮、叩首禮——一禮都不能少。」
樂老爺子剛要開口訓人,抬眼就撞見李青雲那副賊兮兮的笑臉,心下頓時雪亮——又是這小混蛋在背後煽風點火。
他非但沒動氣,反倒眯起眼,樂呵呵地打量著李青云:「小子,你這兩手功夫,擱我面前還嫩著呢。」
「行了,別貧了。後天來我那兒一趟,沒空也成,派個人跑腿也行,那些熊骨我幫你拾掇利索。」
李青雲被老爺子盯得耳根發燙,趕緊從兜里掏出超級急救包配出來的紅藥貼膏、三七丸和紅藥丸,雙手捧到樂老爺子跟前:「樂爺爺,您老給掌掌眼,這幾個裡頭,哪個對六叔最對症?」
老爺子接過藥,挨個湊近鼻尖細細嗅了一遍,眼神忽地一亮,脫口道:「哎喲!你這藥可不尋常——出手的絕對是老把式!」
「方子看著樸素,可藥材全是陳年老貨,藥勁兒足、藥力穩,更難得的是炮製的手法和分量拿捏得准極了,差一毫都不成。」
「這樣,從第二周起,每天早晚各餵兩粒紅藥丸,連服半個月;到了第四周,每隔三天貼一帖紅藥貼膏,也貼滿半個月。」
「之後就只管給他調養身子,多補些利於接骨的營養食料。等滿十個星期,再用七天三七丸活血通絡,一天兩次,一次三粒。」
李青雲點點頭,又問:「樂爺爺,我那兒還有白家秘釀的虎骨酒,能搭著用不?」
老爺子一拍大腿:「太能用了!就從第四周開始,每天讓老六抿半兩,一滴都別多——血行太快,反而拖累骨頭長牢。」
「我原還琢磨著拿你那些熊骨配幾味引子藥呢,誰承想你兜里揣著這麼多硬貨,這下全省了。」
「記牢嘍:頭七天千萬別上大魚大肉,怕它『發』,就吃家常的饅頭、小米粥,配點瘦豬肉、燉牛肉就行;水果倒可以敞開了吃,蘋果、梨、獼猴桃都好。」
「不用問,這些東西你小子早備齊了——我乾爹早跟我念叨過,你可是個實打實的『金疙瘩』,比老白家還闊氣三分。」
林桃在一旁聽得一字不落,眼睛亮晶晶的。
「六嬸,這回您就踏實歇著吧,我這兒好東西還堆著呢,保准把六叔養得紅光滿面、筋骨結實!」李青雲笑吟吟地說。
林桃眼圈一熱,忙道:「三兒,真不知咋謝你才好……」
「六嬸,這話我可不愛聽!」李青雲抬手輕輕一攔,乾脆利落地截住了話頭。
李母也笑著接腔:「妹子,咱誰跟誰啊?等老六在醫院住滿七天,咱就接回家,慢慢調養。」
「你侄兒手裡好東西多的是,這時候不用,難道留著過年擺譜?」
李寶寶在旁邊猛點頭:「就是嘛!我三哥的好東西,數都數不過來!」
「有灰土腸、劍牛油、大白兔奶糖、大肘子、小叔雞,還有……」
李馨一把將小不點抱起來,哭笑不得:「打住打住!你再往下報,你三哥兜里怕是連龍肝鳳髓都給你翻出來了!」
小不點歪著腦袋,一本正經:「三哥還有牛蹄蹄、豬蹄蹄,香得流口水!」
「哈哈哈——」連樂老爺子都忍不住仰頭大笑。
他笑著朝小不點招招手:「小乖乖,來咱樂家住吧,當我家孫媳婦,山珍海味、零嘴點心,樣樣給你備齊,咋樣?」
話音剛落,滿屋人全愣住了。唯獨李青雲心裡透亮——這事兒,早是乾爹和老爺子悄悄盤算好的。
只見小不點眼皮一掀,小臉繃得緊緊的,脆生生回敬:「老月子,你家怕不怕我掏槍,砰——崩了他?」
這一句直接把樂老爺子噎得啞口無言,愣了半天才搖頭嘆氣:「果然是李書桐那老倔驢的種!這麼丁點大的丫頭片子,膽子倒比天還高!」
李母連忙賠笑:「樂叔,實在不好意思,孩子口沒遮攔……」
樂老爺子卻擺擺手,神色鄭重:「有啥不好意思?這孩子是塊真金!她要是肯嫁進樂家,不是她高攀,是我們祖墳冒青煙!」
「有這麼個孫媳婦坐鎮,樂家穩穩噹噹興旺五十年!上一個讓我打心底佩服、敢扛起一片天的女子,還是白景琦他娘——白家二老太太。」
「唉……就不知我樂家,有沒有這份造化啊。」
樂老爺子話音未落,目光已悄然落在李馨身上。
李青雲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樂爺爺,我小妹您都還沒聊明白呢,可別急著打我四妹的主意——這丫頭腰裡揣著傢伙,十五米外一槍就能把筷子頭崩成兩截!您家那幫孫子,誰敢上前試試降住我這對『不讓鬚眉』的妹妹?」
樂老爺子搖頭失笑,忽而眸光一亮,直勾勾盯住李青云:「小子,老頭子膝下七個孫女,個個水靈得像春桃,要不你抽空去瞅瞅?」
李青雲當場愣住,眼珠子一轉,眨巴兩下——這記迴旋鏢,咋嗖一下繞回來,正中自己腦門?
李母也插了話,語氣平和卻透著分量:「三兒,你樂爺爺不是外人,媽就直說了——陳建國跟咱們家,門第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玥瑤那孩子是好,可你們兩年沒見了,真惦記你,早該拎著點心上門來瞧瞧。」
李青雲擺擺手,笑意不減:「媽,我的事我自己兜著。就算最後沒成,我也得當面問個清楚。拖到現在沒動身,真不是不上心,是手頭的事堆得比山還高。」
「您又不是不知道,這陣子我快成活靶子了——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恨不得把我摁進泥里。等我把這些亂麻理順了,立馬登門陳家,不帶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