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轉身離去。李青雲隨即把三百根大黃魚、五十根國際金條全搬進西屋,又將李馨送來的紫檀匣子裡那一整套大清金幣,悄悄收進隨身空間。
「三哥,羊肉串烤好了,快趁熱來幾串!」剛踏出西屋門檻,何雨水的聲音便脆生生地飄了過來。
李青雲聳了聳鼻子,喉頭微動:「香!等著,我先灌兩口酒壓壓饞蟲。」
他返身進屋,拎出半斤新打的菊花白酒——這酒剛到手,還沒嘗過呢。
接過何雨水遞來的鐵簽子,油滋滋的羊肉在炭火餘溫里微微顫著,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滿嘴生香。
「嘿,這酒還真不賴。」他晃著酒杯,看那澄澈酒液里浮著幾瓣淡黃局蕊,笑著點頭。
它不似尋常白酒那般沖喉辣嗓,反倒輕盈舒展,入口是柔潤蜜甜,菊花清氣瞬間鋪滿舌尖,像含了口初春露水浸過的花蜜,酒精裹在甜香里,幾乎不刺不嗆。
中段微苦悄然浮現,是菊花那點乾淨的澀,混著淡淡草本回甘,底下托著糧谷釀就的醇厚底子,卻始終清爽不滯。
咽下後,喉嚨沁著一股涼意,菊香久久盤桓,尾韻微甘帶藥香,滿口清爽,毫無燥火灼燒之感。
冰糖與蜂蜜調得極巧,甜而不齁,苦而不澀,恰如老茶客掌中一盞溫潤菊茶,熨帖得剛剛好。
何雨水這手烤肉絕了,每串都精挑細選——羊腿肉緊實彈牙,羊尾油肥潤豐腴,兩相穿插,火候一到,滋滋冒油;大串更是豪氣,整塊羊排剔得利落,肥瘦勻稱,炭火一燎,外皮繃出琥珀色脆殼。
炭火燎過的焦香直往鼻子裡鑽,羊油在高溫里炸開濃烈醇厚的脂香,鹽粒撒得准、撒得巧,趁熱咬下,牙尖輕磕,「咔」一聲脆響,焦殼迸裂,底下是滾燙鮮嫩、汁水四溢的羊肉,燙得人直吸氣又捨不得鬆口。再裹上孜然的辛香、辣椒的灼熱,一口肉、一口酒,李青雲吃得眼都眯成縫,連呼「過癮」。
就連李寶寶和鄭喬兒這兩個小糰子,也學著三哥模樣,一手攥肉串、一手捧桔子汽水,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得正歡。
「好好吃好好吃!雨水姐的烤肉比柱雞鍋的還香嗷!」小不點晃著腦袋,奶聲奶氣地嚷。
飯畢,幾人癱在椅子上、羅漢床上,臉蛋泛紅、嘴角帶油,滿足勁兒全寫在臉上。何雨水瞧著樂了,笑盈盈道:「三哥,寶寶、喬兒、馨馨,想吃隨時喊我,反正放假閒著也是閒著,動手做點熱乎的,心裡也踏實。」
李青雲仰在羅漢床上,左右兩邊各偎著李寶寶和鄭喬兒,仨人肚皮圓滾滾,四肢攤開,活像三隻曬太陽的小懶貓。
「這主意太妙!雨水,三哥往後的一日三餐,可全托給你啦——你可得把三哥餵飽嘍,別讓咱餓著肚子幹活!」
何雨水笑得眼睛彎彎:「放心吧三哥,管夠管好,頓頓有滋味!」
李馨歪頭一瞪,沖她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臭寶寶,你是不是把四姐忘得乾乾淨淨?」
李寶寶趕緊擺手搖頭,小臉急得通紅:「沒忘沒忘!偶記得可牢啦!」
李青雲抬手指了指西屋:「四妹,去我柜子里,把那幾沓錢拿出來。」
何雨水轉頭對兩個小糰子眨眨眼:「三哥,我去煮點山楂果茶,給寶寶和喬兒消消食——倆小傢伙今兒真吃撐了。」
李青雲擺擺手:「先別忙,等會兒再說。」
李馨拎著十沓嶄新黑十齣來了,數都沒數,直接問:「三哥,這是整整一萬?都交給我管?」
李青雲點點頭:「你和雨水一人一沓,自己零花,買糖買書買喜歡的小玩意,都隨你們。」
見何雨水張嘴要推辭,他抬手輕輕一擋,接著說:「你們都長大成人了,兜里不能空,手裡得有點數。持家不是光省、光摳就成,該花的地方得敢花,該撐的時候得能撐。」
「咱們這大家子,靠的是穩當,更靠的是底氣——底氣從哪兒來?就在這一筆筆帳、一沓沓錢里。」
他頓了頓,轉向李馨:「四妹,剩下八千,連同那些金條,歸你統一調度,日常開支、人情往來、年節預備,全由你掌著。李龍他們、安群兄弟年底的紅包,早些備好,別臨時抓瞎。」
「還有,最近我陸續弄幾批新貨回來,新鮮的、稀罕的,年底分發下去,乾爹乾娘、小叔那邊,也都得挑揀著備齊。」
「這些事,你帶著雨水,跟咱媽、乾娘多請教、多操練。今年迎客送禮的單子,我手寫一份給你先揣摩;明年起,全交你主理,雨水打下手,一塊把家底守好、把門面撐住。」
李馨聽著,還沒開口,李寶寶已拍著圓滾滾的小肚皮,挺起小胸脯:「三哥,放心交偶!偶肯定辦得妥妥帖帖!」
她話音未落,小眼睛早溜溜瞟向那一摞摞黑十,饞得直咽口水。李馨噗嗤一笑:「小饞貓,別瞅啦——你再盯也沒用,這錢是三哥給四姐管家用的,一分不給你留!」
小不點一聽,立馬垮下小臉,委屈巴巴扭頭撲向李青云:「三哥,四姐欺負偶……」
李青雲望著兩個肚皮高高隆起、蔫頭耷腦的小糰子,笑著對何雨水說:「雨水,快去熬山楂茶吧,再翻翻櫥櫃,要是有山楂罐頭,先開一瓶給她們壓壓食。」
何雨水笑著應了,挽著李馨的手進了東屋。
李青雲剛閉眼想歇口氣,傻柱和王勇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衣襟還沾著塵土。
「哥倆,這又是唱哪出?」李青雲坐直身子,一臉錯愕。
王勇喘勻氣:「六叔出院了,回院裡住了,師娘讓咱拎點補身子的東西過去。」
傻柱擠眉弄眼,咧著嘴直樂:「閻家跟易中海乾起來了!三大媽領著解成、解放堵人家門口罵街呢,一大媽早躲聾老太太家去了!」
李青雲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勇哥,柱子哥,這回柱子哥立功的門道又撞上門了!你們先撤回去盯緊點——我琢磨著,易中海那老傢伙,八成跟當年的小鬼子扯不清關係。真要順藤摸出點實錘來,咱幾個腦袋上可又要多頂一顆星了。」
王勇和傻柱頓時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起來。光是這次揪出小鬼子舊案這一條,兩人提兩級行政待遇,板上釘釘。
傻柱立馬湊近一步:「三兒,咱是直接動手,還是先按兵不動?」
李青雲嘴角一翹:「易中海?那可是只活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哪能說拿就拿?先盯,就在院裡眼皮底下盯!等閻家這攤子事兒燒完、灰都冷透了,我再給易中海甩個響雷。」
「對了柱子哥,你走時順手拎兩隻羊——一隻帶回去大夥分著解解饞,另一隻麻煩你拐去後院,給老周頭送過去。老爺子幫過我大忙,我答應過他一隻肥羊,不能食言。」
傻柱點頭應下:「成!我剛溜達進廚房瞅了眼,鴨子還剩幾隻,我順幾隻回去,配點玉竹、麥冬、鮮筍,燉一鍋老鴨湯。這天氣天天扒爐子,嗓子冒煙,喝點潤的才扛得住。」
李青雲笑著擺手:「拿,儘管拿!我這兒過兩天還有幾車貨陸續到,年貨你們別操心,瓜子花生糖塊兒備足就行。」
「勇哥,你那份我早給你留好了,年禮不落空;柱子哥,回頭你灶上燉啥好東西,記得勻一碗給大娘送過去——她身子虛,得慢慢養著。」
說著,他伸手輕輕掐了掐李寶寶肉嘟嘟的小臉蛋:「快去叫你四姐和雨水姐,把那幾罐奶粉和麥乳精抱過來;再跑趟西屋,柜子里那罐氂牛壯骨粉也一併拿來。」
小不點撅著屁股,一點一點蹭下羅漢床,兩條小短腿顛顛地躥進東屋。
鄭喬也跳下床,仰起小臉:「三哥,我想回家看爸爸。」
李青雲伸手摸了摸她額角:「讓你四姐把你棉襖裹嚴實,外頭風硬。」
又轉向傻柱:「柱子哥,喬兒勞煩你捎回去。跟六嬸六叔說清楚:今兒一口東西都不准她再碰——這丫頭和寶寶倆人,半斤烤羊肉全塞進肚子裡了!」
傻柱樂呵呵打量鄭喬圓滾滾的小肚子:「瞧瞧這小鼓包,回去我就熬山楂果茶,酸溜溜地化一化食。」
李青雲笑著接話:「你跟雨水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這會兒正坐在院裡削山楂呢。」
「哈哈哈……」三人笑作一團,笑聲脆亮,滿屋子都是暖意。
可這邊熱熱鬧鬧,那邊李懷德卻連軋鋼廠大門都沒進,直奔老丈人家去了。
他一進門就把在李青雲家聽來的、看見的全倒給了王長山,末了皺著眉問:「爸,李家到底什麼來頭?」
王長山慢悠悠端起茶碗,吹了口氣:「什麼來頭?李老爺子的墓碑,就立在八寶山。要是當年沒犧牲,現在人家坐鎮的地方,是紅海大院。」
「我和畢雲濤這個段位,在人家眼裡算什麼?光李家,加上劉東方,三個帶槍證的,腰裡別著的不是擺設。」
「人家手裡的權柄,比我和老畢重得多。咱們管的是流水線和圖紙,人家管的是火候——覺著不對勁,甭管你多大官,抬手就能銬,拔槍就敢壓。真翻臉,子彈可不認人。」
李懷德渾身一激靈,手指下意識朝紅海大院方向一指:「那兒的人?!」
王長山點點頭:「李青雲打小就是那兩位老爺子親手帶大的。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大大方方在家收金條?憑什麼住處門口總晃著幾個挎槍的?」
「白天送進去的金條,夜裡可能就進了紅海大院的保險柜;過不了幾天,換回來的就是進口工具機、新式裝備。」
「懷德啊,跟李家人處好,是正經事。你猜我跟老畢為啥拼了命想爭二機部一把手的位置?」
李懷德搖搖頭,心裡嘀咕:岳父和畢雲濤如今位子已經不低,至於這麼急吼吼搶一把手,未免太難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