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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自家事,有話直說

2026-03-19 15:39:46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王長山卻朗聲一笑:「明年第一、第二機械工業部,連同電機製造工業部,三合一。不上那個位置,我和老畢,頂多是個新單位的普通主任。你說,這步棋,能不搶嗎?」

  「李家的事,嘴給我嚴實點。這事只有上面幾位老爺子心裡有數,除了**當年軍里那批老部下,外頭知道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別看**戰死了,可他當年鋪下的路、帶出來的人,如今不少都攥著實權呢。表面風平浪靜,可李家老大、老二走的可是槍林彈雨里蹚出來的路。」

  李懷德點點頭,壓低聲音:「爸,您放心,這話我爛在肚子裡,絕不敢往外漏一個字。」

  王長山緩緩頷首:「懷德,你得拎得清——這種人家,已是踩著雲梯往上攀了。哪怕那些肩章上綴著三顆金星的老牌家族,跟李家比起來,也未必穩占上風。」

  李懷德忙應道:「我明白,爸。對了,還有一樁事,您幫著參詳參詳。」

  他把楊保國捅出的簍子、李青雲張口就要八百根大黃魚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王長山搖搖頭,冷笑一聲:「這回畢雲濤,算是被自己那個蠢徒弟活活拖進泥潭了。李青雲年紀不大,可下手又准又狠,半點不含糊。」

  李懷德下意識追問:「爸,這話怎麼講?」

  王長山嘴角一挑:「懷德,上回我讓你捎給李青雲多少根大黃魚?」

  「二百六十根。」李懷德脫口而出。

  王長山眯眼點頭:「那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貨色,是民國金條!當年我拿下藍軍一個少將,繳獲四百根國民金條,全數壓在箱底。」

  「就算真有人翻舊帳往上捅,頂多扣個『私留戰利品』的帽子——可到了我這個位置,這點事算個屁!」

  「畢雲濤可沒這底氣。李青雲一張嘴就是八百根,他接不接?接了,金條鐵定直送紅海大院;幾位老爺子最見不得貪墨二字,這筆巨款從哪兒來?八百根,不是八塊八毛,是能壓斷脊梁骨的分量。」

  「不接?更妙——眼下案子正歸李青雲他爹主理。報告裡只要輕飄飄加一句『畢雲濤同志的思想……』,後頭幾個省略號,比刀子還鋒利。」

  「就算眼下楊保國和畢雲濤毫髮無損,這名字也早被記進上頭的黑本子裡。老畢這輩子,休想挪動半步。」

  「要麼原地釘死,要麼發配邊疆——川省工業建設正缺個能扛千斤重擔的幹將,我看老畢,挺合適。」

  李懷德聽完,後背霎時沁出一層冷汗,黏膩冰涼。

  「爸,那畢雲濤……豈不是徹底廢了?」他脫口而出,連楊保國三個字都懶得提。

  真到了那一步,楊保國別說軋鋼廠站不住腳,能囫圇保住命,都算祖墳冒青煙。

  好傢夥,本以為底下斗得夠凶了,沒想到上面撕咬起來,才是真見血、不見骨。

  越往上,刀光越隱,寒氣越重——就像李青雲他們這代人,背後是整個家族在角力,一步踏錯,便是滿門傾覆。

  王長山點頭:「懷德,你待會兒去一趟,把李青雲的條件原樣告訴楊保國,其餘半個字,不准多說。」

  「還有,你們廠那個聶主任不是急著見李青雲嗎?早點領過去。等著瞧吧,今晚楊廠長,怕是還得再演一齣戲。」

  

  李懷德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疑:楊廠長不至於糊塗到這份上吧?

  李家老院,傻柱和王勇帶著鄭久剛跨進門檻,李青雲已抱著小不點歪在羅漢床上睡得香甜。

  東屋,李馨和何雨水正埋頭清點那些大黑十和大小黃魚,按成色、年份、來路一一分裝,預備日後用得上。

  還真沒白忙活——這一趟下來,李馨直接成了小富婆:八千多塊現鈔,外加一百零三根大黃魚、四十八根小黃魚。

  其中婁半城賠罪二十根,賈三彪子托人辦事三十根,弗拉基米爾買命錢五根,小黃魚四十八根。

  上回做衣裳付給陳雪茹一根大黃魚,餘下的,全在這兒了。

  「馨馨,這些錢……真分?」何雨水捏著一沓大黑十,指尖微顫。

  李馨點頭,語氣乾脆:「分。就照三哥剛才說的辦——咱們姐倆,得替三哥把這家頂起來。李家的門楣,不能塌;咱要是縮手縮腳、摳摳搜搜,才是真丟了李家的臉。等太平姐姐帶你出去逛,敞開了花!」

  何雨水愣怔片刻,才緩緩點頭。這一陣子的遭遇簡直像做夢——聾老太太塞給她的金鎖還壓在枕頭底下,安慶老爺子送的玉佩正貼著胸口發暖,眼下又添了沉甸甸一千塊現鈔;再加上這些年悄悄攢下的近百塊錢,手頭這堆家當,快抵得上四級工十年不吃不喝的全部積蓄了。


  嘖,真夠瞧的。

  「行,我聽三哥的!」她挺直腰板,聲音清亮,「咱不能塌李家的台,更不能讓三哥臉上掛不住。」

  李馨瞥見黑魚那副繃緊又憋屈的模樣,眼底倏地掠過一縷玩味。

  下午五點剛過,她推門進了裡屋,輕輕拍了拍李青雲的肩膀:「三哥,醒醒,李廠長帶著人到門口了。」

  李青雲眼皮一掀,翻身坐起,順手摸了摸李寶寶滾燙的小臉蛋。

  「算了,讓她睡吧,別驚醒了,再吹著風受涼。」他朝外揚了揚下巴,「請李懷德進來。」

  李懷德領著聶主任跨進門檻。李青雲抬眼打量:中等個頭,四十出頭,肩寬背厚,眉宇間透著股久經事務的老練勁兒。「青雲同志,久仰大名,冒昧打擾!」聶主任伸手就握,掌心微汗。

  李青雲笑意溫厚:「聶主任辛苦,快請坐,都是自家兄弟,別拘著。」

  聶主任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一張嘴就是軟刀子,綿里藏針,不好啃啊。

  李馨和何雨水端來三隻白瓷茶杯,是供銷社八毛一隻的尋常貨,裡頭泡的是中檔明前茉莉花茶,香氣清幽,水色澄亮。

  可李懷德哪看得出這些門道?他上次來時,三爺待客用的是西湖龍井,或是蒙頂甘露、黃芽這類貢品級茶葉,捧出來的更是道光慎德堂粉彩梅花蓋碗,或光緒豫豐號老茶器——這回一比,高下立見。

  李青雲朝李懷德飛快眨了眨眼。李懷德心領神會,立馬笑著開口:「青雲同志,咱老李是個糙人,不愛繞彎子。今兒聶主任有難處,托我引薦,盼您搭把手。」

  李青雲擺擺手,笑容爽利:「自家事,有話直說。」

  聶主任應聲打開腳邊皮箱——金燦燦一百根大黃魚,在窗下陽光里晃得人眼暈。

  「老話重提了,還是懷德同志提過的那檔子事——抗戰時期特高科潛伏案。」

  李青雲掃了一眼箱子裡的金條,嗯,比預想的敞亮。

  他略一沉吟,道:「聶主任,這事的分量,您心裡有數。依我看,只要上面不再翻舊帳,風平浪靜,就是最妥帖的收場。」

  聶主任一怔,旋即咧開嘴:「高!還是青雲同志目光如炬!維持現狀,最穩當!」

  李青雲點點頭,話鋒卻忽地一轉:「不過聶主任也清楚,這事根子扎在軋鋼廠領導層。如今您二位已查明白,只要其餘人不節外生枝,這事就算結了。」

  聶主任後槽牙一緊,差點罵出聲——這話明著客氣,實則把話挑明了:錢我收了,鍋我幫你捂著;可你們廠里那位楊保國,要是裝傻充愣不肯交份子,回頭我收拾他,連累到你倆,可別怨我沒提醒。

  他趕緊接話:「青雲同志放心!回去我和懷德同志馬上復盤,一個釘子一個眼兒地過,絕不敢讓誰存半點僥倖,更不敢拖拉怠慢!」

  意思是:我們這就找楊保國攤牌,他那份,一分不少、雙手奉上。規矩,懂。

  李青雲肚裡冷笑——你懂個屁!楊保國那副嘴臉,我早膩歪透了,遲早要拎出來涮一涮。

  坐在一旁的李懷德沒吭聲,只不動聲色掃著屋裡陳設。目光落到羅漢床上——小不點裹著整張狼皮褥子,睡得小嘴微張、鼻尖冒汗。他心頭一震:原來這位李家小公主,是真真正正捧在心尖上寵著的。

  看來往後也能學學這位李家小公子的路子嘛——得空就去信託商店、友誼商店、百貨大樓轉轉,挑幾件精巧玩具,哄哄這位小祖宗。

  李懷德想到這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嗯,明前綠茉莉,清冽回甘,倒也算上品。

  得了李青雲點頭應允,聶主任又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兩人剛走到門廳,外頭忽傳來汽車剎停的悶響。李懷德抬眼一瞧,竟是楊保國到了;更叫人意外的是,他身後還跟著畢雲濤。

  李懷德與聶主任忙不迭上前問好,畢雲濤含笑點頭,二人這才快步退出。

  李青雲已迎至廊下,朗聲笑道:「畢首長駕臨寒舍,晚輩失迎,實在惶恐!」

  畢雲濤爽朗一笑:「青雲老弟辦的那些事,連我這把老骨頭聽了都豎大拇指!今兒保國登門賠禮,我索性搭個順風車——不為別的,就想親眼瞧瞧,這位少年英傑究竟是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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