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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逗你玩呢,你還真較上勁啦?

2026-03-19 15:39:49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李青雲連忙側身引路:「首長快請進,屋裡坐。」

  楊保國緊隨其後,和司機、秘書一道從轎車後備廂卸下四個硬殼皮箱。李龍早帶人候著,麻利接過,穩穩托進院內。

  司機與秘書沒進門,只守在車旁——畢雲濤這個層級,規矩早已刻進骨子裡,誰敢越雷池半步?

  回到客廳,李馨與何雨水已將那百根大黃魚收妥,連聶主任和李懷德用過的茶具也撤得乾乾淨淨。

  新沏的茶端了上來,白瓷杯依舊樸素,可茶葉換成了蒙頂山頭春甘露,芽葉勻嫩,湯色清亮。

  畢雲濤抬手點了點那四隻皮箱:「青雲老弟,八百根大黃魚全在這兒。餘下的事兒,還得勞您多費心,幫著說幾句公道話。」

  李青雲朝李龍揚聲道:「大龍,這位是畢雲濤畢首長。開箱驗貨,貼封條。」

  李龍立正敬禮,聲音清亮:「首長好!內務部李龍,向您致敬!」

  畢雲濤立刻起身還禮:「李龍同志好!」

  實話實說,老畢到底是軍中出身,禮數周全,分毫不差。

  李龍隨即打開四隻皮箱,逐一查驗:金條碼放齊整,根根過數,連紋路成色都掃了一眼;再取出內務部特製封條,嚴絲合縫貼牢箱蓋,最後將箱子穩穩搬進西屋。

  這一套動作看得楊保國眼皮直跳——他總算咂摸出味兒來了:老首長為何親自跑這一趟?

  眼前這位哪是什麼紈絝子弟?分明是掛著特殊身份的主兒!尋常人家,誰能隨手拿出內務部的封條?

  霎時間,楊保國想起李青雲頭回進軋鋼廠時自己那副冷臉,恨不能抽自己兩記耳光:本可化敵為友,硬生生被自己作成了死結。

  見箱子封存妥當,李青雲笑著對畢雲濤道:「真沒想到這點小事,竟勞動首長親臨——看來咱們楊保國同志,在您心裡可是分量十足啊。」

  畢雲濤心頭暗罵:八百根大黃魚都掏了,這小子還挖坑讓我踩?

  「簡在帝心」是隨口能掛嘴邊的詞嗎?傳出去,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後脖頸子使絆子?

  他面上卻愈發和煦:「青雲老弟才真正是簡在帝心呢!李先生和伍先生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

  李青雲一聽這話,腦中電光一閃——好傢夥,老畢也在設套!

  這話接不得:若說「承蒙兩位先生厚愛」,等於坐實你我私交非同尋常,旁人立馬琢磨——莫非兩位老爺子偏袒徇私,替你走後門?

  若推說「愧不敢當」,又像自認平庸無能,反讓人疑心:兩位先生老眼昏花,竟看走了眼?

  難怪都說人老成精、馬老成猾、兔子老了鷹都難逮——畢雲濤這老狐狸,果然難纏。

  笑著抬手輕輕一揮,語氣謙和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氣:「首長過獎了。青雲做事,上不負家國重託,中不欺黎庶所望,下無愧於戰死沙場的爺爺、守土盡忠的叔伯——問心無愧,足矣。」

  這話聽著溫潤,實則字字如刀。明里是自述操守,暗裡卻把畢雲濤和楊保國襯得像兩塊朽木:一個倚老賣老、毫無擔當,另一個外強中乾、暗通敵寇,連自家廠子都管得七零八落,還敢在這兒指手畫腳?更別提畢雲濤自己——李家三代血灑疆場,你憑哪條規矩,端著長輩架子來訓斥我?

  話音未落,已悄然亮出底牌:小爺身後有人,且不是尋常人。想動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果然,畢雲濤臉上依舊繃得嚴絲合縫,可額角暴起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得又急又狠。

  「青雲啊,年輕人火候未到,得學會收著點。」他聲音壓得低,像悶在鐵桶里的雷,「這潭水深得很,多少能人栽進去,連個響都沒聽見。凡事留三分餘地,才是活路。」

  李青雲眯起眼,目光如釘子般扎過去——好啊,這老東西竟敢赤裸裸放話警告?今日若讓他全身而退,往後這四九城,還有誰信李青雲三個字?

  「畢主任,您這架勢,是打算拿我大兒子開刀?」一聲朗笑撞進門來,劉東方挽著林淑慧的手臂,步履沉穩,氣勢如虎入山林。

  

  李青雲立刻起身,恭敬又親熱:「乾爹!乾娘!您二老可算來了!」

  劉東方拍拍他肩膀,轉頭就朝畢雲濤咧嘴一笑:「老畢,您那寶貝下屬幹的好事,我大兒子沒出生前,我就先替他記下了——您要是還想試試,我不介意現在就幫您松松筋骨。」

  林淑慧壓根沒往畢雲濤那邊掃一眼,徑直走到羅漢床邊,俯身輕撫小傢伙圓潤的臉蛋,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慈愛。

  「寶寶睡多久了?這會兒還不醒,夜裡怕要鬧騰。」她語氣溫軟,卻像把軟尺,把畢雲濤徹底量出了局外人的尺寸。

  李青雲笑著接話:「剛睡滿兩小時。中午啃了半斤烤羊肉,喝了一碗山楂果茶,瘋玩倆鐘頭才倒頭就睡。」

  林淑慧點點頭,眼裡笑意更濃:「養得不錯,白白胖胖,當哥哥的很上心。」說完,順手用羊皮褥子裹住李寶寶,穩穩抱起:「行了,你們爺們的事,你們自個兒掰扯,我帶孩子去東屋。」

  門帘剛垂下,劉東方臉一沉,目光直刺畢雲濤:「老畢,你底下那位『能人』捅的簍子,我大兒子還沒落地呢,我就想把他連鍋端了。」

  畢雲濤心頭一震——好傢夥,兒子罵得含蓄,老子罵得敞亮;一個繞著彎扎心,一個拎著刀上門,真當自己沒脾氣?

  他猛地抬頭,眼珠一瞪:「劉東方,你是不是太過了?那事怪得了保國?市局幹什麼吃的?政保又在哪兒蹲著?讓鬼子特高科摸進眼皮底下,你們自己失職,反倒賴起別人?」

  「畢雲濤——」一聲怒吼炸在門口,李鎮江大步踏進來,身後緊跟著李鎮海和王紅梅。

  李青雲嘴角一揚,心裡踏實了:乾爹到了,親爹到了,三叔也到了——今兒這屋子,就是畢雲濤挨頓收拾,他也只能咬牙咽下。

  他立馬揚聲招呼:「媽,妹妹們都在東屋,乾娘也在那兒陪著呢!」

  畢雲濤臉色微變。眼前這兄弟倆,一個綽號「閻王」,一個曾單槍匹馬攪動京津冀地下情報網,哪個不是踩著刀尖走過來的狠角色?

  不信你看——李鎮海坐鎮四九城時,誰敢動李青雲一根汗毛?等他一出事,王明輝、李克武立馬跳出來動手;等他風塵僕僕趕回來,滿城鴉雀無聲,連影子都不敢晃一下。唯一那回槍響,還是李青雲自己演的苦肉計。

  哦,聶宇那小子除外。他壓根沒聽過李鎮海的名號,又是個被糟蹋壞了腦子的瘋批,另當別論。

  李鎮海翹著二郎腿,一屁股坐到畢雲濤對面,嘴角掛著幾分譏誚:「老畢啊,聽說你最近挺威風?連後生晚輩都敢揪著不放,膽兒肥了啊?」

  「當年你在京津冀封所那會兒,是誰帶人給你清道、守夜、壓場子?你倒好,轉頭就把自家老三青雲當外人——他是我李鎮海的親侄子,不是你畢雲濤家門檻上蹭灰的過路人!怎麼,是嫌自己骨頭硬了,真想試試我槍口燙不燙?」

  「八百根金條,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你在這磨洋工、打太極、繞彎子,當這錢是你兒子求著你收的?還是說,你壓根沒看清那封條上蓋的是誰的印、落的是誰的款?有本事,現在抬腳就走,我李鎮海絕不攔你一步。」

  「老畢,真當你一個人能扛下整座山?這事我還沒往下刨呢——單是你們二機部大張旗鼓調走一批頂尖技工,連個密級都不設,光這一條,就夠你脫三層皮!」

  「還有你身後那個慫包,老子現在崩了他,連報告都懶得遞。」

  李鎮海朝那四隻皮箱上的火漆封條一努嘴,語氣冷得像結了霜。

  畢雲濤臉青得發紫,嘴唇緊抿,一句話也吐不出來。早知如此,他壓根不該踏進這扇門——既然咬牙認下了這筆金條,何必非趕在人家家裡沒主事人時上門耍橫?這下倒好,正主全回來了。

  「李鎮海,錢我接,錯我擔。今兒是我失了分寸,再怎麼著,也不該拿孩子撒氣。」打不過,就低頭;扛不住,就認帳。畢雲濤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李鎮海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腿:「成!既然你老畢肯認這個理,那就彎個腰,給青雲小子賠個不是——這事,一筆勾銷。」

  李青雲當場愣住,腦瓜子嗡嗡響。

  我靠,老爸,您這路子……是不是跟管監獄的老金哥混久了?

  再瞅一眼三叔,那眼神、那架勢,活像就等畢雲濤一俯身,他抄起板凳就砸——李青雲差點脫口而出:「三叔,使不得!那椅子是黃花梨的,砸一下,老畢怕是要直接躺進醫院ICU!」

  話還沒出口,李鎮江已霍然起身:「咋樣老畢?我二哥的話,你不當回事?」

  他大步跨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大軍!二軍!去把畢家那倆小子『請』回來,好好盤盤底——這些年他們家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一件別漏!」

  「得嘞,三爺!這就辦!」門外引擎轟鳴,兩輛吉普車瞬間發動。


  畢雲濤騰地站起,額角冒汗:「服了!真服了!二位大哥,牛!」

  說完,他深深一躬,朝李青雲低聲道:「青雲小同志,對不住,是我眼瞎心盲,您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李青雲忙不迭擺手:「沒事沒事!」

  他哪能不懵?高官給他鞠躬,不是沒經歷過。

  可這一回,他徹底咂摸出味兒來了——自家老爹和三叔,根本就是一對殺神搭檔,一個掄錘,一個遞釘,配合得天衣無縫。

  劉東方笑呵呵上前扶他:「哎喲,老畢,這是鬧哪出?孩子之間磕碰兩句,老二老三逗你玩呢,你還真較上勁啦?」

  李青雲心裡咯噔一下:得,乾爹、老爸、三叔,仨人一台戲,紅臉白臉黑臉,輪番上陣,演得比電影還溜。

  畢雲濤斜睨劉東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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