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老大、老二,別貓著了,褲腰都露出來了。」他沖婁家倉庫方向揚聲喊。
果然,秦海和王大壯拎著傢伙,從鐵皮門後鑽了出來,全身武裝齊整。
「你小子就不能給人留點餘地?」王大壯嘟囔著揉後頸。
李青雲翻了個白眼:「咱誰跟誰?還講啥面子?」
「老三,你也麻利下來吧——就你蹲那三樓陽台犄角,我要是真開槍,第一發肯定奔你腦門去。」三人剛走出十來步,他忽然抬頭吼了一嗓子。
窗簾一掀,張強探出身子,滿臉寫著無奈。
「老四,缸沿兒上蹲著那位,也別裝了——多虧今兒水缸是空的,不然你早被凍成臘肉條了。」他抬腳踢了踢院中那隻青磚砌的荷花缸。
「還有你們仨,學李虎那愣頭青上癮了是不是?非盯著高處不撒手?當這是攻山頭吶?」
「這院子高低錯落,早該設好交叉火力網了。死守制高點圖個啥?方圓八百米連個像樣的狙擊位都沒有!」
「再說現在是隆冬,瞄準鏡哈口氣都結霜,八百米外打鳥都費勁——你們防的到底是人,還是西北風?」
「眼下這局面,得先在婁家院牆根兒底下布幾道硬茬子——殺傷陷阱、阻滯屏障、聲光警戒,三者咬死配合,環環相扣。」
「前院設三處交叉壓制點;前後院之間架一挺輕機槍,二樓窗口再卡一挺;後院再布三處火力網;最後留三個精幹隊員,貼身守在別墅裡頭,寸步不離當事人。」
「十來號人,頂住五十號人猛攻綽綽有餘——你們還瞎操哪門子心?」
李青雲對著三名李家護衛和秦海三人,語速快、字字砸地,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屋裡,李鎮海正跟婁半城慢悠悠喝茶閒話,鄭明卻一直倚在窗邊,把李青雲的調度和部署全收進了眼裡。
「大哥,三兒這套布防的章法,是跟誰學的?一眼就釘在要害上。」
李鎮海笑著接話:「三兒小時候在老區,跟著近衛團一個連長混了兩年。那人是山林伏擊的老把式,沒少帶他鑽野嶺子打狼群。」
「後來他七歲那年,揣著五枚手榴彈、二十多發子彈、竹筒雷、鐵釘、絆索全副武裝,一個人摸到縣城主街埋伏,一聲響,撂倒二十多個『藍軍』,連那輛運兵卡車都給掀翻了。」
「嚯!我這大侄子,真是把各家絕活都嚼碎了咽下去了。」鄭明點點頭,當年能在老區近衛團當連長的,哪個不是刀尖上滾出來的狠角色?怪不得這小子身上透著股子沉穩又凌厲的勁兒。
其實李鎮海和鄭明這話,句句都是說給婁半城聽的——也是在不動聲色亮底牌:李家不是空架子,真有硬核人脈和手段。一切鋪墊,全為後面讓李青雲順理成章接手婁家對面那條產線打底。不然誰耐煩陪個老資本家在這兒拉家常?
來之前劉東方就已密會李鎮海,把兩位老爺子的意思透了個底朝天:婁家這條線,必須攥在自己人手裡。維持現狀不行,換人也不行——姓韓的,兩位老爺子已經動了殺機。
等李青雲帶著李鎮海撥來的人手,把婁家上下防禦全捋順了,才尋了個背風暖和的角落,招呼秦海幾人圍攏過來。
「老大,活兒齊活了。待會都跟我回屋,整鍋熱乎羊肉湯,驅寒暖胃。年禮也備好了,一人一份,別推讓。」
李青雲一邊說,一邊挨個遞煙。
「成!你小子有酒有肉,咱們哥幾個不白蹭,沾點熱氣也值了。」
秦海四人齊齊點頭。客氣?壓根兒沒這詞兒。就像李青雲常掛嘴邊的那句:「咱誰跟誰啊,兄弟間,還不都是互相填坑補漏?」
「老五,你這桿槍……又是新淘來的?」張強眼睛一亮,盯著李青雲背後那支SVD。
李青雲抬手拍了拍槍托:「必須的!就差個瞄準鏡——有了它,咱就能往下鋪量了。」
幾人又聊了幾句,小羽便從院外快步走了進來。
李青雲立馬迎上去:「有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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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爺,辦妥了。」小羽壓低聲音。
「進來說。」李青雲轉身引她進了婁家正廳。
見小羽進門,婁半城和李鎮海當即停了話頭。
「二爺,鄭爺,事兒成了,不過……有點跑偏。」小羽面色微沉,「咱們還沒來得及聯絡山爺,山爺那邊就已經動手,把那四台工具機全截下了。」
「昨兒半夜走的陸路,今早已發往四九城。山爺親自帶隊押運,咱們消息慢了一拍,安爺也是中午才收到風。」
話音剛落,滿屋幾位長輩面面相覷,一時沒緩過神。
李青雲咂了咂嘴:「這主意,準是玥瑤出的。千山叔和千鈞叔可沒這膽兒也沒這巧勁兒。」
小羽點頭:「正是玥瑤小姐定的策。」
李鎮海和鄭明對視一眼,嘴角齊齊一彎,笑得像倆看自家娃闖禍又闖得特別漂亮的舅舅。
李青雲則昂著頭,活脫一隻剛贏了斗的紅冠公雞:「瞧見沒?這就是我挑的媳婦——腦子快、手夠穩、膽子更夠大。」
婁半城長長吁了口氣,肩膀一下鬆了下來。經李家這麼一攪局,自家兩個兒子在香江反倒徹底安全了。
否則這批高精度工具機往境內一運,稍有不慎就是滅門之禍。真以為老梅的情報員、光頭的特務頭子,會講什麼江湖道義?
這下好了——婁家在四九城有了靠山,在香江也斷了干係。頂多自家那倆傻小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笑一句:「撲該啊。」
李鎮海唇角微揚,冷意一閃而過:「老兒子,我這就讓三弟調人,立刻接應你千山叔。」
「婁家這邊我留個三人小隊盯著,韓副市長那個白手套的侄子——你尋個由頭,大大方方地除掉他。」
李青雲點頭應下:「爸,您趕緊去見聶伯伯,請他老人家出面聯絡寧波府漢宇將軍,讓我二哥帶警衛營提前出發,去千山叔那兒接應,省得耽誤工夫。」
「四九城這攤子你們別露面。姓韓的,死路一條;眼下就看能從他身上榨出多少乾貨。我還得借他這顆腦袋,給婁家再撐一把硬傘——長輩出面反而礙事,容易引火燒身。」
李青雲當著婁半城的面說得直截了當,婁半城一聽就懂了弦外之音,立刻拍胸脯道:
「青雲,我能這麼叫你吧?你放心,我婁振華也是根正苗紅的種花家人,香江那條線,婁家隨時聽你調用。還有,咱們缺的東西,你儘管開口,我來張羅,說不定真能淘換回來。」
李青雲心裡暗贊一聲識相,嘴上朗聲笑道:「婁叔,話既然掏心窩子說了,您就穩坐四九城,婁家只管好好住著。往後誰敢打婁家主意,先得掂量掂量,過不過得了我李三這關。」
鄭明也笑著補了一句:「老婁,找不著青雲,你就直奔市局找我——我擺不平,還有我大哥兜底。」
婁半城聽罷,稱呼一變、承諾一落,心頭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地。
李鎮海起身道:「老婁,咱就不多留了,這事得搶時辰。」
婁半城忙起身相送:「李兄,你們辦的是頂要緊的事,一分一秒都金貴。」
李鎮海攜李青雲轉身出門,鄭明則帶著秦海等人,在院外又繞了一圈,仔細清了一遍場。
「老大,待會兒哥幾個都到我那兒集合!」李青雲朝秦海揚聲招呼一句,便跟著父親出了門。
李虎早把東西備齊了:兩麻袋塞得滿滿當當,全堆在吉普車后座上。
一袋裡裝著蒙頂甘露一斤、蒙頂黃芽一斤、川紅工夫茶一斤、縉雲甜茶一斤;川味臘肉二十斤、臘腸十斤、燈影牛肉十斤、竹筍乾十斤、奉節臍橙十斤、江津廣柑十斤,外加兩瓶綿竹大曲。
另一袋是李馨親手收拾的:一扇羊排、一條羊腿、牛肉二十斤、豬肉二十斤。
不是不想多帶,而是李馨一聽這兩袋子是往兩位老爺子那兒送的,立馬掐准了分寸——山城土產是心意,牛羊肉若堆得太滿,反倒讓老爺子們難以下手,怕惹人說閒話。
另備兩個食盒:回鍋肉、麻婆豆腐、蒜苗炒臘肉、夫妻肺片、宮保雞丁、東坡肘子,樣樣熱氣騰騰,油亮噴香。
李鎮海的伏爾加與李青雲的斯嘎吉普車,一前一後停在東城區景山東街聶爺爺家大門外。
見兩位老爺子的司機和警衛都守在院門口,李青雲順手拎起一隻麻袋,直接擱上羅爺爺的車尾箱。
「各位大哥,袋子你們自個兒開驗,要不隨我進去向羅爺爺當面報一聲?還有一袋,是給聶爺爺的。」他語氣輕鬆,卻不失分寸。
四名警衛互相遞了個眼色,認得這是李家三伢子,便笑著擺手:「三兒,你先進去通稟一聲,咱可不敢貿然闖,免得挨首長罵。」
李青雲咧嘴一笑:「得嘞,謝幾位大哥體諒!」
他扛起麻袋、提上食盒,邁步進院,剛走到正房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兩位老爺子爽朗的大笑。
得,準是老爸已經把好消息傳到了。
「三伢子,快進來!」聶爺爺剛撂下電話,一眼瞅見他,抬手招呼,「你小子拎麻袋抱盒子的,這是專程來孝敬老爺子的?」
「聶爺爺,這不是送禮,是孫子盡孝心。」李青雲笑嘻嘻把袋子放下,「還有一件狼皮大衣,明兒一早給您送到。」
「您可別推辭——我李爺爺、阿爺、羅爺爺,仨老爺子,昨兒都已收下了。」
聶老爺子轉頭看向羅老爺子,挑眉問:「這大衣,還有啥講究?」
羅老爺子笑著一指李青云:「這臭小子啊,把那幫不講規矩的混帳、小鬼子特高科的忍者、毛子北極熊傭兵團,連同那些漏網的殘渣餘孽,全引進了山溝里。」
「五六十號人全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轉頭又把山裡的狼群引了過來,屍首連骨頭渣子都沒剩幾根;這小子順手就把狼群給端了,整張整張的皮子剝下來,不是縫成厚實大氅,就是鋪成暖和褥子。」
「哈哈哈……」聶老爺子朗聲大笑,拍著大腿道:「這娃兒骨頭硬、膽子正,幹得痛快!這大氅咱得穿,不光穿,還得用一身殺氣壓住那些畜生的陰魂,叫它們永世不敢抬頭——痛快,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