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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你個愣頭青,瞎咧咧啥呢!

2026-03-31 21:14:40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趙明義點點頭,咧嘴一笑:「三兒他家灶火旺得很,上回一頓幹掉兩斤大米飯還直喊餓,你琢磨琢磨,平日裡得塞多少才頂飽?」

  「唉——」杜勝利長嘆一聲,端起酒杯晃了晃,「老趙啊,這小子還算厚道,好歹把花生米和小蔥拌豆腐給咱留著了,咱哥倆,再燙兩盅。」

  趙明義皺著眉,壓低聲音:「老杜,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是嫌剝花生費勁、拌豆腐費手,才沒動那兩樣?」

  杜勝利一愣,扭頭就沖廚房嚷:「老王!給咱哥倆下碗面來!」

  「沒了!」王大妮的聲音從鍋碗瓢盆堆里鑽出來,「就我自個兒碗裡那點湯水,剩下全讓三小子扒拉光了。要不——您二位喝點麵湯墊墊?」

  李青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鄭明家樓下,肩上扛著兩隻鼓鼓囊囊的麻袋,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蹽:「小叔,開門!」

  「我三舅來啦!」門「吱呀」一開,蹦出個機靈剔透的小丫頭,正是鄭明家的大閨女鄭蘭。

  「妹子,先倒碗涼白開,剛可真吃撐了。」李青雲一貓腰擠進門,順手把門帶得嚴嚴實實。

  鄭明一瞅那倆快頂到天花板的麻袋,眼珠子都快瞪圓了:「三兒,你管這叫『少拿點』?」

  「啊?這還多?」李青雲一甩肩膀卸下麻袋,伸手就往外掏,「醬牛肉十斤、鹵豬雜全套、整隻拆好的羔羊肉、豬肉二十斤、活水大鯉魚一條、紅燒大馬哈魚一條、酥爛扣肘倆、醬蹄膀四個、生蹄膀四個。」

  「奶粉十罐、麥乳精兩罐、水果罐頭十二瓶、肉罐頭十聽、茅台一箱、虎骨酒十斤、中華煙五條、花生瓜子各五斤、大米白面各五十斤、純榨花生油十斤。」

  末了,他摸出兩包糖——一包奶糖、一包巧克力,還混著幾樣進口軟糖,笑眯眯遞給正踮腳倒茶的鄭蘭:「妹子,這些歸你,藏抽屜里慢慢嚼。」

  鄭明盯著滿桌滿地堆成小山的吃食,直搖頭:「三兒,你這是拿東西把我這命給贖走啊。」

  李青雲灌了一大口茶,抹抹嘴:「小叔,別瞎合計——醬牛肉、豬雜、燜豬頭、肘子蹄膀、大馬哈魚,全燉得軟爛入味;羊肉也片好了、骨也剔淨了,你回家支個銅鍋涮著吃,關上門誰看得見?真有人扒門縫,你告訴我,我揪著他耳朵拎派出所去!」

  話音未落,鄭明岳母端著一盆尿褯子打屋裡出來了。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喲——三兒,你這是把百貨大樓貨架子整個搬回來了?」老太太眼珠子差點掉進盆里。

  鄭明趕緊一把拽她進屋:「媽,您嗓門兒收著點兒!」

  老太太忙不迭點頭:「對對對,小點聲!可不敢讓那幾個缺德帶冒煙的癟犢子聽見嘍!」

  李青雲眉頭一擰:「姨姥,哪幾個缺德帶冒煙的?」

  鄭明眼一橫:「沒你摻和的份兒!我鄭明也不是窩囊廢,但該捂著的時候,就得捂嚴實。」

  李青雲立馬閉了嘴——心裡亮堂:小叔這是護著媳婦孩子呢。

  「行,我不問了。小叔您自己掂量,要是這兒住得硌應,明年帽兒胡同收拾利索,您直接搬我那兒去。兩大四合院,幾十號李家人守著,比這兒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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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明點點頭:「到時候看吧。」

  李青雲立馬接話:「啥『到時候』?就眼下市局這攤子,我乾爹他們仨,一個賽一個硬朗,一個比一個壯實,三年內你升不上去。」

  「難不成你政保處撂挑子,跑去辦公室當主任混日子?」




  「三兒來啦?咋背這麼多東西!」她兩手叉腰,驚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李青雲笑著迎上去:「小嬸好!我小弟睡熟啦?」

  孫玉芳一拍大腿:「可算哄睡了!這小祖宗,能折騰死人!」

  李青雲忍俊不禁——小嬸這脾氣,還是這麼爽利。

  「小嬸,奶粉十罐擱您這兒,喝完了招呼我,可別拿麥乳精湊合。還有咱蘭兒,正長身子骨,也得補足了。」

  後頭幾年不好過,李青雲盤算著,趁今年這光景,抓緊給身邊人把底子墊厚實些。

  孫玉芳頷首,轉頭盯住鄭明,語氣裡帶著三分譏誚七分不容置疑:「瞅啥瞅?麻利把錢掏給三兒!當小叔的腆著臉跟自家孩子伸手要這要那,不嫌臊得慌?」


  李青雲瞧著鄭明眼珠子一瞪,嘴張了又合,終究沒蹦出那句「瞅你咋地」。

  「得嘞小嬸!您可別跟我見外——您老侄兒今非昔比,鳥槍換炮嘍,這點兒錢,真不算事兒!」李青雲趕緊接話,臉上堆著笑。

  孫玉芳又點點頭,朝鄭明揚了揚下巴:「缺錢就找你小叔要,他兜里黃貨壓得箱底都發燙,富得流油。」

  鄭明直搖頭:「你這傻娘們兒,嘴上沒個把門的!」

  孫玉芳眼皮一掀:「三兒又不是外人,是你親侄子,你怕什麼?」

  鄭明把李青雲送到樓門口,壓低嗓音:「韓強在永外那邊有處窩點,你手下人悄悄摸過去查查,那是他囤貨的老巢。」

  李青雲不動聲色點頭:「小叔,我先走了。」

  辭別鄭明,李青雲驅車直奔北新橋賈三彪子的二進四合院。停穩車抬頭看表,已過晚上八點。心裡嘀咕:這會兒,三爺怕是正摟著那位俏媳婦歇晌呢。

  剛到二進院門口,迎面撞見賈三彪子領著五六條漢子,蹬著自行車打外頭回來。

  李青雲跳下車,笑著招呼:「三爺,車後頭擱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紅魚,給您送來的;另還有幾句要緊話,得當面說。」

  賈三彪子忙掀開車門,往盆里一瞅,樂得咧嘴:「哎喲喂,這可是地道好貨!三爺您真把這寶貝塞給我啦?」

  李青雲一挑眉:「不給您,難不成專程拉來讓您賞一眼?」

  賈三彪子立馬吆喝人抬盆進院:「三爺快請進屋喝兩盅!小翠這會兒准剛燉上鍋,熱乎著呢!」

  李青雲略一尋思,點頭應下:「成,喝兩口也行——反正今晚酒都灌兩輪了,多這一頓,也不礙事。」

  跨進正房,一眼就看見小翠。別說,模樣真俊,就是乍換一身家常打扮,頭回見還真沒立刻認出來。

  再細瞧,這媳婦手腳麻利得很:羊肉酸菜鍋子咕嘟冒泡,粉條、凍豆腐臥在湯里,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滷蝦油一溜擺開;旁邊還配著兩樣下酒小碟——金黃酥脆的炸刀魚,粒粒飽滿的鹽水花生米。

  「翠,這是三爺,你男人這輩子最該磕頭謝的貴人!」賈三彪子一把攬過小翠,鄭重介紹。

  「三爺好!您和彪子快坐,我這就燙酒去!」小翠脆生生應著,轉身端起酒壺。

  李青雲笑著點頭,與賈三彪子落座。

  「彪子,三爺多句嘴——你這把年紀,咋還沒個娃?」李青雲開門見山。早把底細摸透了,自然知道他膝下空空。

  賈三彪子長嘆一聲,聲音發沉:「三爺,不怕您笑話……年輕時為躲鬼子,在雪坑裡趴了整整兩天,寒氣鑽進骨頭縫裡,落下病根了。」

  「這些年沒少跑醫院,中西藥輪著吃,後來有個明白人點撥:命里還有轉機,可得遇上國醫聖手才行——就咱這身份,上哪兒尋那號人物去?」

  「拖來拖去,十來年晃眼就過去了。我不強求了,只是苦了小翠,天生就沒當娘的福分。」

  話音未落,小翠已端著兩隻銅柄執壺走進來,穩穩擱上桌。

  執壺,老物件兒,唐時喚作「注子」,瓷胎素雅;到了明清,演變成溫酒用的銅壺,熱水一灌,酒香即刻蒸騰起來。

  「三爺,您別聽他瞎叨叨,這都是命里定的。再說,咱倆這些年過得踏實,比啥都強。」小翠笑著接口。

  李青雲點頭,由衷道:「翠嫂子真是爽利人,心敞亮,活得通透。」

  「不過彪子,這事你咋不早提?難不成,你還真當我夠不著國醫聖手?」

  「哐當」一聲——賈三彪子手一抖,酒盅直接掉桌上:「三爺!您……您這話……」

  「行了,別『您』來『您』去了。」李青雲擺擺手,笑意篤定,「開春後我六叔還要去協和複查,到時候我喊你,帶上翠嫂子一塊兒去。我請樂家老爺子親自把脈。」

  「樂老爺子跟我爺爺當年稱兄道弟,抗戰那會兒,我爺爺騙過他好幾回藥材,救命交情,鐵打的。」

  賈三彪子「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哽咽:「三爺……大恩不言謝!我……我真不知拿啥報答您啊!」

  李青雲晃了晃手,打趣道:「得了得了,快起來吧!只要那幾樣關鍵部件還囫圇著,能轉能響,就還有指望;可要是真摔散架、燒糊了,那我也只能攤手認栽。」

  賈三彪子一骨碌爬起來,咧嘴直樂:「好著呢!全須全尾,槓槓的!不信您問小翠!」


  李青雲眼皮一掀,滿眼無奈——這話接還是不接?接了顯得太較真,不接又像默認了啥……

  小翠臉蛋滾燙,一把搡了賈三彪子胳膊肘:「你個愣頭青,瞎咧咧啥呢!」

  賈三彪子撓頭憨笑:「三爺,我敬您!」

  兩人碰了個杯,李青雲擱下酒盅,語氣沉了幾分:「彪子,你馬上聯絡韓強,跟他要一批貨——賒的。」

  賈三彪子眼珠一轉,立馬會意:「三爺這是要『黑吃黑』?」

  李青雲頷首:「正是。」

  賈三彪子搓了搓手:「那咱就先壓三成定金,多訂些。」

  李青雲抬眉:「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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