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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鐵打的胃,鋼鑄的腸子!

2026-03-30 18:40:16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鄭耀先也插了一句:「三兒,別忘了跑趟賈三彪子那兒,讓他牽線,讓韓強把糧食的事辦利索。」

  李青雲點頭:「六叔放心,我撂下筷子就去。」

  「爸,安爺爺那邊年禮咋準備?」李青雲轉頭問。

  李鎮海慢悠悠道:「你安爺爺已動身去天津衛了,得等過了年才回。咱們想把韓家通往香江這條線攥進手裡,沒個信得過的人蹲在天津港盯梢,事兒根本立不住。」

  「再說,韓家在天津衛的老底子也不薄,你安爺爺是奔著那塊肥肉去的。」

  李青雲眉頭一擰,略一琢磨,把韓強藏在四九城的私房錢、還有韓家從香江運回的黃金全抖了出來。

  「爸,這筆錢,咱們能不能吃下去?」他對韓家,一半是恨,一半是圖利。說句難聽的,恨意再深,也得排在弄錢後面。

  李鎮海沉吟片刻,側身問鄭耀先:「老六,你說韓家這筆錢,上面摸得清底細嗎?」

  鄭耀先捻著菸捲,沉默良久才開口:「二哥,韓強自己掖著的那筆,三兒拿得踏實,上頭知不知情,其實無關緊要。」

  「可韓家帳面上的錢,上面雖有風聲,卻未必算得准分量。最關鍵的——東北那位,到底曉不曉得?」

  這話一出,屋裡霎時靜了。李青雲父子對視一眼,心口發沉。倘若韓家這筆錢真是為那位預備的,那李家伸手,無異於從虎嘴裡搶食。

  「爸,六叔,要不這樣——我先抄韓強藏在四九城的底,韓家那攤子,暫且按兵不動。明兒我去聽聽羅老爺子和聶老爺子的意思,再定主意。」李青雲低頭撥弄著酒杯,聲音低而穩。

  李鎮海和鄭耀先目光一碰,齊齊嘆道:「眼下也只能這麼辦了。」

  飯畢,李青雲拎起給趙明義、杜勝利兩家備好的年貨,出了門。

  除了一早定下的——每家一隻肥羊、二十斤五花肉、十斤腱子肉、十斤奉節臍橙、一箱茅台、兩桶特級雀舌茉莉花茶——臨出發前又各添了一尾活蹦亂跳的大紅鯉,鱗片在冬陽下泛著金紅亮光。

  他先拐去了趙明義家。誰讓趙明義比杜勝利高半級呢。

  「三兒?扛這老些東西來幹啥!」趙明義一眼瞅見李青雲肩上那沉甸甸的大竹筐,眉頭當即一揚。

  「趙叔快上車!後頭還壓著兩條活魚呢!」李青雲邊喘邊喊。

  

  趙明義二話沒說,拉開後備箱蓋——兩個搪瓷大盆里,紅鱗翻動,水珠四濺;再往裡一瞄,另有一隻竹筐,裡頭年貨碼得整整齊齊,跟李青雲肩上那隻一模一樣。他立馬明白:這是給杜勝利的。

  「這娃子,真把鍋碗瓢盆都捲來了?日子不過啦?」趙明義老婆吳慧笑著直搖頭。

  李青雲趕緊咧嘴:「眼瞅著年根兒了,不來看我叔我嬸,還等開春啊?」

  「老婆子快沏壺熱茶!外頭刮刀子呢!」進屋落座,趙明義端起杯子就問:「三兒,聽你乾爹講,你又跟韓副市長槓上了?」

  話音未落,院門「哐當」一響,杜勝利推門而入:「我剛在窗邊瞧見三兒下車了。」

  他家與趙明義家緊挨著,是並排兩棟小樓,比劉東方那棟略窄些。劉東方那片別墅,左鄰右舍全是工安部的老將;而趙、杜二人住的這排,則是第二梯隊。

  「杜叔,您那份還在車上呢!咱趕緊搬過去吧,別讓魚凍僵了尾巴。」李青雲立馬起身。

  杜勝利點頭:「成!老趙也一道來我那坐坐,順路喊上東方大哥,咱喝兩盅。」

  趙明義擺手:「我跟三兒去就行,老劉今兒不在家,陪三兒他爸辦事去了。」

  「行!」杜勝利轉身朝廚房喊:「嫂子,別忙活了!老趙和三兒跟我走,咱們幾個燙壺酒,聊會兒。」

  吳慧忙應:「水咕嘟冒泡了,就在這兒喝不是一樣?我炒倆熱菜!」

  杜勝利抬手一攔:「嫂子,今兒回來晚,大妮那頭灶火還沒燒旺呢。」

  吳慧這才點頭:「那成,你們去吧。」

  李青雲扛筐在前,杜勝利托盆居中,趙明義笑呵呵斷後,三人又進了杜家院門。

  「老杜!老趙哥!哎喲——三小子也來啦!」王大妮繫著圍裙迎出來,嗓門敞亮。

  王大妮是陝北人,當年扛槍打游擊的女兵;杜勝利也是抗戰時沖在最前的硬茬子,倆人就在陝北窯洞裡相識,同屬幾位老爺子親信中的親信。


  不然哪來的底氣,在四九城穩坐高位?

  「三小子,你這是連灶王爺都請進門啦?還過不過日子?」王大妮瞪圓了眼,話音剛落,自己先樂了。

  嘿,果然隔牆住著,嘴上功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杜勝利擺擺手:「大妮,放心!三小子如今手頭闊綽得很,獨當一面都不帶喘氣兒的。」

  王大妮斜睨著他倆,哼了一聲:「就你們倆老臉皮厚,專拿孩子墊腳!」

  轉頭又對李青雲笑開了:「三小子,嬸子手擀的臊子麵,辣子管夠,你可得多扒拉兩碗!」

  李青雲使勁點頭:「成!我嬸子的臊子麵,香得能勾魂,多潑點油潑辣子才地道!」

  別看他剛在家吃過一頓,可架不住這副身板——餓得快、吃得猛,敞開肚皮,一頭羊都能嚼得骨頭都不剩。

  好在這傢伙自己會掙,要不換作尋常人家,早被這「吞金獸」拖垮了。

  「三兒,聽你乾爹說,你又跟韓副市長撞上槍口了?」趙明義再次開口,問的還是剛才那句。

  李青雲低頭搓了搓手,聲音沉了幾分:「上次李克武家那場圍殺,背後影子,就是姓韓的。」

  「還有——您二位該知道帽兒胡同那處老院子吧?那是我家一位長輩留下的,結果咱們的韓副市長大人看上了,非要強拿硬要。」

  「您二位說說,韓副市長官再大,好歹也是副部級幹部,可咱們老李家光副部級的主兒就有三位!這事要是輕輕鬆鬆就揭過去,咱老李家爺們怕是連褲腰帶都得解了——站都站不直,還撒什麼尿?」

  李青雲心裡透亮:趙明義和杜勝利這一問,表面是替自己打抱不平,實則背後那幾位大佬正豎著耳朵聽風聲呢。

  要是上頭真要動韓副市長,早把事攤在檯面上查了。誰敢揣著明白裝糊塗?萬一哪天被當替罪羊推出來,哭都沒地兒哭去。

  可若只是李家和韓家私底下掰手腕,那他們就得先掂量掂量理在誰那邊,再挑個火候「適時」表個態——畢竟,老李家不是軟柿子,捏一下就癟。

  果不其然,李青雲話音剛落,趙明義和杜勝利齊刷刷一愣,臉都僵住了。

  「我呸!姓韓的腦袋讓門框夾過吧?誰給他的膽子幹這缺德事!」杜勝利一拍大腿,火氣直衝腦門。

  這不是赤裸裸砸規矩嗎?帶人圍堵人家孩子,腦子沒進水的誰敢這麼幹?

  其實李青雲壓根沒等上面發話,就先拿下了韓家老大韓斌——就憑韓家曾派人圍殺過他這條由頭,夠硬!

  怎麼著?你動手圍獵別人家孩子,還不許人家反手削你家崽子?哪有這道理!你做初一,就得容人做十五,這才叫「真·公道」。

  「三兒,甭客氣!有啥要搭把手的,你張嘴就是,咱自家娃,還能讓外人騎脖子上拉屎?」趙明義擼起袖子,嗓門洪亮。

  李青雲咧嘴一笑:「趙叔、杜叔,您二位放心,真用得上,我絕不含糊。再說,韓家這塊肉肥得很——功勞未必搶眼,實惠可是一抓一大把。」

  「他們家的物資生意,橫跨京津冀、扎進東北腹地。真要是掀了韓家這鍋,四九城的供應口子,咱們少不得分一杯羹。」

  一聽「物資」倆字,趙明義眼睛立馬亮了——四九城一千多號工安系統的人,全靠他這張嘴吃飯呢。

  「沒問題!三兒你儘管往前沖,實在卡殼,我立馬幫你跑警備司令部批協同令!」杜勝利拍著胸脯打包票。他那位老首長,如今正坐鎮四九城軍區總司令部。

  三人話音漸落,王大妮端著三大海碗熱面走過來。

  臊子麵騰著白氣,紅油汪汪、肉丁顫顫,翠生生的蒜苗和香菜鋪得滿碗生輝。

  接著又端來一盤金黃酥脆的洋芋擦擦,一盤醬色油亮的小炒牛肉,一碟粒粒飽滿的五香花生米,還有一小碗青蔥拌豆腐,清爽撲鼻。

  最後拎來一瓶烏亮的老陳醋,「咚」一聲擱在桌角。

  杜勝利也麻利掏出三瓶茅台:「一人一瓶,自己倒,敞開了喝!」

  李青雲二話不說,先往面里淋了半勺老醋,筷子一攪,呼嚕就是一大口。

  酸辣勁兒直衝舌尖,湯頭鮮濃爽口,臊子肉香厚實,胃口瞬間被勾得咕咕叫。

  吸溜完一大口面,他擰開茅台,倒滿二兩杯:「趙叔、杜叔,我幹了!」


  仰脖一口悶盡,又捧碗連扒兩筷麵條,轉頭就朝小炒牛肉和洋芋擦擦發起猛攻。

  不到一刻鐘,四大碗臊子麵、一盤牛肉、整瓶茅台,全進了他肚皮。

  趙明義和杜勝利看得直咂舌,王大妮趕緊問:「三小子,你這是餓了三天三夜?」

  李青雲擺擺手:「嬸子,真不是!來前剛在家吃過,晚上飯做得少,我光大米飯就扒拉了兩斤,還是沒墊飽。」

  「趙叔、杜叔、嬸子,我得先撤了,晚上還有活兒要辦。」他起身拱手,轉身就走,「嬸子您別送,這門坎我踏過八百回了。」

  「三小子等等!」王大妮一扭身鑽進廚房,抱出個十斤裝的老陳醋罈子,「老家寄來的,封口還沒拆,你捎回去蘸著吃。」

  李青雲雙手接住,笑得見牙不見眼:「好東西!還是咱老家這醋地道,香得正,酸得穩。」

  等人走遠,杜勝利瞅著空盤的小炒牛肉、只剩底兒的洋芋擦擦,搖搖頭嘆道:「怪不得三小子拳腳這麼硬朗——你瞧瞧這飯量,鐵打的胃,鋼鑄的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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