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將軍聞訊拍案而起,火速調派正在喀什噶爾換防的滿洲、錫伯、索倫各營將士迎頭痛擊。張格爾當場潰不成軍,狼狽逃出喀什噶爾。
道光四年,他又捲土重來,突襲帕米爾高原上的烏魯克卡倫。滿洲、錫伯、索倫三營將士捨命廝殺,打得叛軍丟盔棄甲,張格爾再度落荒而逃。
道光六年,張格爾糾集浩罕兵、布魯特兵五百餘人進犯阿圖什,裹挾**族百姓萬餘人圍攻喀什噶爾與葉爾羌;浩罕汗國更增兵萬餘,傾巢助逆。
張格爾率數萬烏合之眾猛撲喀什噶爾。城內參贊大臣慶祥親率滿、錫伯、索倫各營千餘將士浴血死守,激戰中壯烈殉國。
錫伯營總管額爾古倫率八百精銳突圍而出,余者盡數戰死,屍橫街巷,血染城垣。
道光六年八月,清廷急調關內滿漢大軍三萬六千人入疆平叛;同時增派伊犁滿洲、錫伯、索倫、察哈爾四營精銳一千一百人,星夜馳援,在渾八什河畔與張格爾六千叛軍展開生死對決,一舉奪下戰役主動權。
道光七年,清軍連克南疆四城,張格爾如喪家之犬奔逃千里,於道光八年春,在帕米爾高原喀爾鐵蓋山被生擒活捉,押解京師處決。
此役之中,伊犁滿洲、錫伯、索倫各營數百將士血灑邊關。叛亂平定後,道光皇帝頒旨嘉獎,賜予擒獲張格爾出力最著者重賞,並授予各營將士「巴圖魯」勇號。
道光二十六年,沙俄趁伊犁民變之機悍然犯邊,強占西北四萬平方公里膏腴之地,其中就包括索倫營世代放牧耕作的草場良田。
沙俄官吏對達斡爾人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逼其歸順俄國。達斡爾百姓卻齊聲斷拒,寧死不降,日夜呼號著要回故土。經清廷反覆交涉,同治七年七月,流落異域兩年之久的索倫軍民終於踏進國門,重歸熱土。
同治八年,沙俄大舉入侵伊犁;光緒十三年五月,俄軍直撲霍爾果斯,卻被索倫營與錫伯營將士以血肉之軀死死擋住,數度折戟,寸步難進。
可以說,索倫營的威名,是在大清道光、咸豐年間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但為何朝廷對索倫三族始終厚待有加?頭一條,是1864年沙俄趁伊犁民變之機悍然犯邊,索倫三族男女老幼齊執兵刃上陣——有人躍入冰河泅渡截敵,有人攀崖斷後自焚拒降,寧死不退一步。
第二條,便是抗戰那會兒,索倫子弟可沒半分含糊,個個豁出命去干。
聽老輩人講,楊靖宇將軍的抗聯隊伍里,就編著上百號索倫戰士。他們戰至最後一息,盡數倒斃於長白山腹地的風雪之中。
這百餘人無一降敵,無一被擒;更令人動容的是,竟無一人餓斃——幾乎全是血戰到底,力竭而亡。
正因如此,索倫三族才從「邊地部眾」一步步成了國家倚重的「少數民族」。這般赤膽忠心、敢打硬仗的族群,國家不給優待?不就是愛喝兩口燒刀子嘛,算得了什麼。
聾老太太慢悠悠續道:「乖孫兒,你既曉得『張格爾之亂』,那就該明白索倫三部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
「當年你瑪法在西伯利亞凍土帶初探金脈,調的就是這支索倫勁旅。如今這八百精銳的後人,早已悄然化作兩股暗流。」
(請記住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股紮根東北大興安嶺深處,日夜守著祖宗埋下的寶藏;另一股則隱入毗鄰冰原的邊境線,默默盯緊當年勘定的五條富金礦脈和一條鑽石礦帶。」
「這兩支人馬,老太太我全留給你。日後你若有機會,就去冰原買地、租山、開礦,把這幾處礦藏一寸寸挖淨——這筆帳,本就是沙俄欠咱們的。」
「這下你該懂了,為何其餘兩支人馬,我偏偏交到你大哥、你爹、你三叔手裡。」
李青雲點頭應道:「老太太,孫兒明白了。您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我爸和我哥那邊。」
「誰又能想到,咱們國家赫赫有名的少數民族,竟是您老早布下的伏子。」
聾老太太頷首一笑:「這只是其一。乖孫兒,你莫以為宰了一條看門狗,就能震住那隻盤踞東北的猛虎。」
「李家雖高手如雲,擅潛行、精刺殺,可那位背後站著百萬雄師,豈是易與之輩?要讓他徹底鬆開對李家的提防,只有一條路走不通,必須兩條道同時踩實。」
「第一,叫他確信李家跟他毫無利害衝突;第二,讓他真正看清——李家比他想像中更難啃、更不可測。」
李青雲沉吟片刻,答道:「老太太,孫兒懂了。您把東北那兩支人馬分給我爸和大哥,就是把他們放在那位眼皮底下亮出來,讓他天天盯著看:李家安分守己,沒摸寶藏,甚至壓根不知寶藏在哪。」
「第二層意思,是我爸今天捎來的那兩具火箭筒——是要我在香江狠狠鬧一場,動靜越大越好,最好露幾手神出鬼沒、狠辣凌厲的手段,逼他重新掂量李家的分量。」
聾老太太眯眼一笑:「我乖孫就是靈醒。你爸正是這個心思。前頭這齣戲,有老太太幫你爸一道搭台唱;後頭香江這一局,就得靠你自己挑大樑了。」
「你也清楚,此番行動,不能指望李家在香江的老底子。一旦他們露了形跡,往後在那邊的根就全廢了。」
李青雲朗聲一笑:「成!這回香江之行,咱得好好亮亮筋骨,不然還真鎮不住那些陰溝里鑽出來的魑魅魍魎。」
「奶奶,孫兒這就回去收拾行裝——東西多著呢,得趕早備齊。」
聾老太太沒言語,只含笑點頭。
李青雲剛跨出院門,後院周老道便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望著他背影直嘬牙花子:
「福生無量天尊!這小子怕不是殺神轉世?身上氣運都快凝成血霧了!」
「這小院怕是待不久嘍……老道得趕緊另尋退路才是。」
等李青雲回到菊兒胡同,李鎮海一行人早已返程。
小不點腆著圓鼓鼓的小肚皮,癱在羅漢床上唉聲嘆氣,鄭喬坐在一旁,眉心微蹙,也不知在琢磨啥。
李寶寶晃了晃小腦袋,嘟囔道:「二哥?等那列綠皮火車開遠了,他也不敢真去舔馬桶沿兒。」
李青雲眼皮一跳,得,二哥啃糞坑這檔子事兒,在妹妹心裡怕是釘進牆縫裡拔不出來了。
他拉開背包拉鏈,嘩啦一聲倒出八罐羊奶粉,整整齊齊碼在木桌上。
「寶寶,喬兒,這是山羊奶做的粉,比牛奶粉更醇厚,衝出來香滑順口,還不容易鬧肚子。」
話音剛落,小不點立馬彈起來:「走!喬喬姐,咱找茜茜姐燙奶去!」
倆娃一人抱兩罐,小腿蹬得飛快,咯噔咯噔躥回東屋去了。
李鎮海望著老兒子哄妹妹的模樣,笑得眼角擠出褶子:「你們兄弟仨啊,對這幾個丫頭,真是掏心掏肺沒二話。」
李青雲往沙發里一陷,翹起二郎腿:「那可不?我親妹子,我不寵誰寵?」
「我兒子就是有派頭!」李鎮海下巴微揚,語氣里透著股藏不住的得意,「老太太把底牌都跟你攤開了,你咋打算的?」
李青雲點點頭:「全聽明白了。沒啥好琢磨的,照家裡定的章程辦就是。」
頓了頓,他眯起眼,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再說了,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蹲東北林子守那頭猛虎——我有十成把握,一槍崩它腦門。」
李鎮海擺擺手,直嘆氣:「傻小子,這事壓根兒不是能不能幹掉它的事。」
「咱這片地界上,帶爪子的老虎多的是。你一槍撂倒一隻,其餘幾隻還不得炸毛?真要群起圍攻,咱老李家還剩幾塊磚能立住?難不成真捲鋪蓋跑路?」
「所以啊,這次你過去,先宰只雞震震場子,再放倒一頭牛壯壯聲勢,把那頭大貓唬住就收手。見好就收,留三分餘地,面子、里子都過得去,就剛剛好。」
李青雲咂咂嘴:「腳盆雞?約翰牛?」
「您是說,軍情六處也想摻一腳?」
李鎮海點點頭,目光沉穩:「老兒子,你是不是對自己現在這身名頭,有點糊塗?」
「香江保密局一把手宮庶,連同四支十二人編制的王牌特勤小隊,全栽在你手裡;彎彎那邊的『幽靈』老嬴,小鬼子特高科的宮本、渡邊兩個老狐狸,還有高橋三郎——哪個不是橫著走的人物?」
「這些人擱國際圈子裡,全是響噹噹的金牌獵手。結果呢?全被你一個人抹了脖子。你說,外頭怎麼傳你?」
「現在特工圈裡管你叫『小閻王』,洋人乾脆喊你AngelofSlaughter——」
「殺戮天使?」李青雲眨眨眼,咧嘴一笑:「嘿,這名兒夠勁,配我!畢竟——我這張臉,確實帥得挺硬核。」
話音未落,李母端著奶瓶從東屋探出身來,正要給娃沖奶,順口接了句:「可不是嘛,我這老兒子,打小帥得扎眼。」
李青雲沖老媽齜牙一笑:「娘,您這雙慧眼,真毒!」
「三哥,帥!」小鄭喬脆生生補了一句。
「對!三哥比二哥帥多了——就是不敢舔馬桶。」小不點仰著小臉,說得理直氣壯。
「行吧,」李鎮海嘬了嘬牙花子,「二哥吃屎這事兒,看來是徹底翻不了篇兒了。三兒,傢伙事兒你自己盤算著備,缺啥直說,爸給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