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旋即轉向先生,語速輕快:「阿爺,開年之後,香江松木行情又躥高了,現價漲到每立方45港幣。我那艘萬噸貨輪,單趟就能吞下2.5萬到2.8萬立方。」
「這倒是個實打實的利好。」先生笑著點頭,「對了雲兒,第二批6萬噸紅薯已全數接收,四月初前務必完成播種。按一比三十到四十的穩產比算,這批種下去的6.5萬噸,秋收至少能打出兩百萬噸。」
李青雲立馬接話:「阿爺,這批新薯,咱是不是該琢磨釀酒?」
「跟毛熊那邊關係越繃越緊,再拖下去,人家怕是要催債上門。與其到時候拿糧頂帳,不如拎著酒罈子過去——白酒不占地、好運輸、還耐儲,毛熊人就認這個味兒。」
「我已勒令雲鼎火速搜羅毛熊本土偏愛的窖藏老方,照著原味復刻,酒勁足、香氣濃,頂帳時才壓得住秤。」
幾位老爺子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目光里滿是讚許。
「三伢子這招,靠譜!」老爺子一錘定音,「咱們手頭也有紅薯,不如先試釀幾缸?不能全指望孩子一個人挑擔子。」
聶爺爺頷首應聲:「成,實驗的事交給我,明早就布置下去。」
李青雲眼珠一轉,順勢開口:「聶爺爺,明兒您能不能請紡織口的領導來趟雲鼎?最好是一位女同志——我從香江帶回來些緊俏貨樣,全是搶手的料子,試試水,準保供不應求。咱們雲鼎自有成衣鋪面和分銷渠道,銷路根本不用愁。」
聶爺爺痛快點頭:「行,明兒中午,人準時到。」
末了,他朝幾位老爺子眨眨眼,打趣道:「咱們小輩啊,真長大了,有些事——嘴上不好意思直說嘍。」
二爺爺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眼看要辦喜事的人了,早不是扎羊角辮的小娃娃啦!」
「哈哈哈……」笑聲未落,李青雲已笑著跨出紅海大院大門。
車上,李鎮海側過身,壓低聲音問:「香江那邊,尾巴剪乾淨沒?」
李青雲搖頭:「一截沒留。所有線索,我都順手引向了伊賀忍者。」
李鎮海眯起眼,緩緩道:「今晚,你安爺爺會帶千山叔、千鈞叔一道過境,順路幫你查漏補缺。蘭斯洛特那老狐狸不好糊弄,他不去盯一眼,咱們心裡都不踏實。」
李青雲眉頭微蹙:「爸,我在香江軍情六處聽詹姆斯提過蘭斯洛特這號人物——他到底幾斤幾兩?」
李鎮海眯著眼,仿佛在翻檢陳年舊卷,緩緩道:「蘭斯洛特——約翰牛家十二圓桌騎士里最鋒利的那把劍,論本事,跟你安爺爺、龍叔是同一座山巔上的人,早就不在凡俗境界裡打轉了。」
李青雲眉頭擰成疙瘩:「爸,您老總提『那個境界』,到底指哪一層?」
「真不清楚。」李鎮海坦蕩得近乎直白,「等哪天安爺爺鬆口,或者龍二肯點破,你自然就明白了。我?連門檻都沒摸著。」
李青雲眼皮一跳,心說這爹是越來越不兜底了:「咱李家除了安爺爺,還有誰踩進過那層天?」
「有。」李鎮海斬釘截鐵,重重點頭,「你,不就在裡頭晃悠著麼。」
「咳——!」李青雲一口氣卡在喉頭,差點嗆出淚來,剛張嘴,李鎮海已接著往下說。
「你爺爺、你叔爺爺要是多活十年,未必邁不過去。可他們走得太急,火候差那麼一線。」
「我甚至琢磨著,當年那一戰里,李家恐怕還藏著一位同階高手——若非如此,單靠你爺爺和幾位族中好手,根本壓不住伊賀雙影。」
「那兩位影主,可都是踏碎虛空的人物。正因他們雙雙隕落,伊賀才空懸影主之位幾十年,直到最近,才由伊賀春勉強接棒。」
李青雲盯著地面,啐了一口:「遲早得找個由頭,把伊賀春那張臉從影主寶座上抹下去。」
話音未落,烏拉爾已穩穩停在院門口。
眾人下車,李母和陳玥瑤聞聲迎出屋檐。
李青雲略一感知倒座房方向,轉頭問:「爸,李龍調走了?」
李鎮海擺擺手:「送他跟你六叔閉關去了。小叔那兒的典籍他翻得差不多了,該授的也都授了,再留著反耽誤功夫。明安也一道送過去了。」
「跟著第一期學員扎紮實實練倆月,往後就能獨撐一面。」
李青雲點點頭,心裡暗嘆:這不著調的老頭兒,臨場調度倒挺拎得清。
「老兒子,這次回來得快啊,腳跟還沒沾地就蹽回來了。」李母笑得眼角泛光,瞅自家崽哪兒都順眼。
李青雲沖陳玥瑤咧嘴一笑:「想媳婦了,腿自己就往家奔。」
好傢夥,一句話差點讓李母拍案而起。
連午飯桌上,她看李青雲的眼神都還冒著小火苗。
飯畢,李鎮海與李母回屋歇息。李青雲見客廳空了,一把抄起陳玥瑤,大步流星往西屋去。
一夜無事,晨光初透。
【叮,今日秒殺刷新:玉米粒×100噸,售價100元。】
李青雲斜睨一眼,嘖了一聲——連著三天全是這玩意兒,倒也不賴,三百噸粗糧,夠填飽不少張嘴了。
等他洗漱完推門而出,早飯早已收了碗筷。
羅漢床上,聾老太太正慢條斯理給陳玥瑤、李馨、何雨水,還有兩個小糰子講古董門道。李青雲笑著湊近:「老太太,孫兒給您磕頭啦。」
聾老太太朝陳玥瑤努努嘴:「丫頭,快端早飯來!瞅瞅這小混球,瘦得顴骨都快戳破皮了。」
陳玥瑤想起某人夜裡能扛三袋米上五樓的蠻勁,耳根一熱,卻還是紅著臉,拉著李馨、何雨水去廚房端飯。
「乖孫,坐這兒。」聾老太太拍拍對面蒲團。
兩個小不點見他落座,立馬撲過來摟腰抱腿。
「三鍋,偶可想你啦!」
「三哥,我也想你!」
李青雲一手一個揉腦袋:「這回真沒帶啥,白讓你們惦記了。」
說完抬眼望向老太太:「您老有啥事兒,儘管吩咐。」
聾老太太開口便乾脆:「兩樁事。頭一件,我讓人給你帳上劃了五千塊大黃魚,別瞎琢磨。」
李青雲連忙接話:「老太太,這話可折煞我了——那是我親大哥,您也是他親奶奶。要不是李家那幫老頑固攪局,咱們自家人守著爐火過日子,哪用折騰成這樣?」
「奶奶果然沒看走眼。」聾老太太眯著眼笑,眼角的皺紋堆成一簇簇暖意,「你和大哥的心思,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可眼下大哥這步子,邁得是真有點拖沓。」
「李家那幫老骨頭還想攥著錢袋子勒他脖子?荒唐!老太太我坐不住,索性伸手推了興文一把。」
「原想直接撥一萬條大黃魚過去,可興文硬是攔住了,說當大哥的already對不住你這個小弟,再拿多的,臉上掛不住——這五千塊,算他跟你借的,一分不少還你。」
李青雲撇了撇嘴:「這傻大哥,死撐面子,活遭罪。再說了,李家家主這把椅子,燙得能燎泡,誰坐誰冒煙。還是我這逍遙散人舒坦。」
聾老太太笑著點頭:「嗯,乖孫如今眼亮心明,長進不少,老太太都瞧在眼裡。」
「乖孫,再給你添把火——我從索倫三部挑了兩個硬茬子,都是摸到門檻的老獵手,等你們哥倆收拾李家時,正用得上。」
李青雲眼睛唰地亮起來:「老太太,這可是雪中送炭!人啥時候落地?」
「我正琢磨怎麼陰掉伊賀一族新上位那個影主,您倒好,直接甩來兩張免死鐵券——比給大哥那五千條大黃魚金貴十倍!」
聾老太太慢悠悠道:「七八天內准到,得讓他們收拾傢伙、養足精神。」
李青雲咧嘴一笑:「行,讓賽沖阿去碼頭接人,別往咱院裡晃悠。」
「先安頓在外頭,我去見見他們,掂掂分量;等真動手那天,咱們三人齊上,管他是誰,照面就得栽倒。」
「回頭我還得托人給索倫三部送一批新式武器——他們個個是山林猛虎,可如今打仗不光靠力氣,槍響之前,得懂怎麼藏、怎麼打、怎麼贏。」
聾老太太點點頭,笑意溫厚:「乖孫越來越有章法了。可記牢嘍:小人畏威,不畏德。」
「你囤糧濟人,在種花家眼裡是積德,德積得夠厚了,就該讓威勢露一露牙——不然日子久了,旁人真當你這糧倉是白開的,升米恩、斗米仇,這話還用奶奶點破?」
李青雲應得乾脆:「老太太放心,孫兒心裡門兒清。」
一老一小兩隻成了精的狐狸,相視而笑,眼角彎得像鉤子。
話音剛落,早飯端上了桌。
二十隻滾圓的大肉包,五顆油亮茶葉蛋,四碟爽口小菜,一斤醬得透亮的牛肉,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小米粥。
李青雲咂咂嘴:「要不是我能調糧食,單憑這飯量,等明年斷糧潮來了,怕是得啃牆皮填肚子。」
飯畢,陳玥瑤領著李馨、何雨水,又坐到了李青雲跟前,開始盤帳。
「三哥,李恆姑父那艘船已離港,滿載板材——咱們那艘一萬三千噸的貨輪,裝了三萬四千六百方松木。按現在香江行情,乾燥材賣四十五港幣一方,這一船拉過去,妥妥一百四十六萬港幣。」
「咱們成本才二十到三十塊一方人民幣,折合港幣平均十塊五,運費兩萬八,總成本壓在四十萬出頭,淨賺一百二十萬上下。」
陳玥瑤話音未落,李馨、何雨水連同聾老太太全愣住了,連李青雲也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