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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要不我去趟,順手掃掃灰?

2026-05-09 17:25:03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這麼多?」他脫口而出。

  陳玥瑤點頭:「一是這批全是風乾透的板料,二是大連港到香江近得像自家後院……」

  李青雲指尖輕輕叩著沙發扶手,片刻後轉向李馨:「四妹,家裡雜事全交給雨水,古董收撿這一樁你不能撒手,其餘的,放手讓她頂上。」

  「你帶明玉專攻釀酒,用地瓜試——我會讓人捎幾款毛子的烈酒樣品過來,你拆開琢磨,找出路子。」

  「第二,儘快聯繫大哥,問清楚北棒和老毛子那邊,松木進口價到底卡在什麼線。」

  李馨點頭:「明白,三哥。」

  李青雲又看向何雨水:「雨水,往後賈三彪子那邊的物資調度,你全權對接。古玩買賣、馨馨的酒坊,你也得插進去搭把手。」

  雨水應下,卻仍抿著唇,手指絞著衣角:「三哥,我……」

  李馨輕輕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背,笑眯眯道:「傻丫頭,還有我撐著呢。再說了,真有拿不準的,不是還有老太太這位活菩薩坐鎮嘛?」

  聾老太太樂得眼角皺成花,打趣道:「四丫頭滑頭得很,連老太太我都得被你拉去當差使。」

  李馨嘿嘿一笑,湊近些說:「奶奶,這哪是抓您幹活呀?全是為了您那寶貝孫兒啊。」

  她又轉頭望向陳玥瑤隆起的小腹,眨眨眼:「還不止呢——指不定哪天,您老的重孫子就蹬著小腳丫子,『噗』一下蹦出來了。」

  

  「嘿!四丫頭,連我也敢打趣?」陳玥瑤又羞又惱,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聾老太太眯著眼直樂:「看來老太太這把老骨頭,真得動一動、松一松嘍。」

  李青雲扭頭對陳玥瑤笑道:「媳婦,咱們收的古董,清點完沒?」

  陳玥瑤立刻掏出帳本,利落地念道:「清代瓷器四百二十件,字畫一百四十五幅;明代瓷器五百三十件,字畫一百二十三幅;另加各類明清雜項古董一百七十件。」

  「這些倒不算頂要緊,裡頭挑出了七十件二級文物、五件一級文物,專為撐場面用的。真正壓箱底的寶貝,我都悄悄留出來了,沒往明面擺。」

  李青雲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並不掛懷。

  說是一級、二級,在眼下這年月,真算不得什麼稀罕事。先不說那十年間毀了多少,單是八十年代,國家還敞開口子往外銷古董換外匯呢。後來南京博物館館長都親自下場了,如今更是誰買帳誰說話——誰還慣著你那一套?

  對了,今年還有一樁大事要炸開:大煉鋼鐵。

  1958年8月17日,全民上陣,誓奪一千零七十萬噸鋼。一場席捲全國的土法煉鋼熱潮,就此轟然掀開。

  最後耗盡人力物力財力,徒留一地焦炭灰燼。可就算李青雲心裡門兒清,也攔不住——他不過一隻小螳螂,哪擋得住歷史車輪滾滾向前?

  既然想到這兒,那就得未雨綢繆,儘可能把自家攤子護住。

  順帶多派幾路人馬,搶在熔爐點火前,把那些青銅重器、孤本善冊從廢品站、倉庫甚至老鄉灶膛里撈出來。李青雲沉聲吩咐:「等安雅姑姑那邊信兒一到,先緊著送一批古玩過去。」

  陳玥瑤應聲點頭:「頭批兩萬噸小麥後天就到,這次沒用咱自己的船,但兩條貨輪上全是咱們的人,租期也簽好了,六個月。」

  李青雲乾脆道:「正好,卸完糧馬上調頭運木料。」

  話音剛落,李虎領著童玉先生和一位中年婦女跨進門來。

  「童玉爺爺快請坐!」李馨和何雨水立馬起身讓座,手腳麻利。

  童玉先生一進門就朝聾老太太拱手:「老嫂子也在吶?身子骨還硬朗?」

  聾老太太笑著點頭:「硬朗,硬朗!勞您惦記著老太太啦。」

  她心裡熨帖得很——這一聲「老嫂子」,全因當年書桐哥那份交情。

  「三兒,這位是輕工業部紡織局的周紅霞主任。」童玉先生替李青雲引薦。

  李青雲趕緊上前握手,開門見山:「周主任,咱就不繞彎子了。」

  周紅霞爽朗一笑:「李上校痛快!我洗耳恭聽。」

  「媳婦,把我昨天捎回來的絲襪拿幾雙來。」李青雲轉頭對陳玥瑤說。

  陳玥瑤臉一熱,點點頭便往臥室走,轉身時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不多時,她捧出十來雙絲襪:黑的如墨染,白的似初雪,肉色的薄透若霧——樣樣精緻,條條生光。

  屋子裡頓時靜了一瞬。童玉先生老臉微燙,周紅霞也垂眸抿唇,耳尖悄悄泛紅。

  「三小子,你能不能靠譜點兒?讓你聶爺爺傳話,你就端出這個來?不怕他抄起藤條追著你滿院子抽?」童玉先生憋不住,連連搖頭。

  李青雲咧嘴一笑,眼睛亮得灼人:「童玉爺爺,您猜,這種絲襪在香江賣多少錢?」

  童玉先生一怔,隨即恍然,鬍子都翹了起來。

  只見李青雲豎起兩根手指,聲音清亮:「二十五塊港幣一雙。刨去運費、人工、鋪租,淨賺八塊——有多少,我要多少。」

  「這種絲襪全靠從約翰牛空運過來,香江壓根兒造不出來,買主也不是普通上班族,而是銀行高管、洋行女秘書、高級裁縫鋪師傅,還有那些常出入賽馬場和高級舞廳的體面人。」

  「說白了——有錢的不在乎多花幾塊錢,沒錢的壓根兒不進這扇門。」

  「我要是能把成本壓到八塊港幣一打,運到香江賣十六到十八塊,立馬能撬開中產往上一大片市場,外匯賺得嘩嘩的。」

  童玉先生轉過臉,目光落在周紅霞臉上:「周主任,咱們自己眼下能做這種絲襪嗎?」

  周紅霞輕輕搖頭:「還做不了。不過樣品可以先帶回去拆解分析——青島那邊尼龍襪已經量產了,就差幾種關鍵原料得靠進口。」

  「現在一條長筒尼龍絲襪,成本才一塊五毛人民幣。可按李上校帶來的這個樣品推算,工藝更精、用料更考究,成本肯定翻幾番。」

  「就算漲四倍,也才六塊出頭,折合不到兩塊半港幣。中間這利潤,簡直像撿金子。」

  「我琢磨著,既然要攻關,為啥不直接啃最硬的骨頭?既立得住,又來錢快,還給國家掙外匯。」

  童玉先生沉吟片刻,點頭道:「你們紡織部寫個正式報告,我親自批條子,特事特辦,馬上立項試製。」

  李青雲笑著對周紅霞眨眨眼:「配方、設備、甚至哪家廠子能接單,我都讓人摸清底細了,回頭說不定還能搭把手。」

  周紅霞心裡清楚,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同志,早就是中央點名的頭號特工,盯上的東西,十有八九跑不了——只是手段嘛,向來不太講規矩。




  李青雲咧嘴一笑:「哪敢忘啊!兩千條大黃魚,這就叫人抬出去。」

  童玉先生剛滿意地點點頭,準備夸兩句,卻聽見李青雲壓低嗓子嘀咕:「這老頭心眼比針尖還細。」話音未落,童玉先生額角青筋直跳,沒好氣地回懟:「到底誰小心眼?你氣撒了、人收拾了,還想讓我給你放鞭炮慶功?」

  李青雲嘿嘿一笑,趕緊賠笑:「童玉爺爺,聽說魔都那邊尾巴沒掐乾淨,要不我去趟,順手掃掃灰?」

  童玉先生直嘆氣:「祖宗哎,您那『神行』一亮,魔都外灘怕都要抖三抖!老老實實蹲四九城不行嗎?」

  「再說,線報剛到——蘭斯洛特已經把你列成頭號目標了,你就不能躲一躲風頭?實在不行,繞著他走也行啊。」

  李青雲嗤地一笑:「躲他?您不如問問那老狐狸見了我敢不敢喘大氣。」

  「要不是顧忌跟約翰牛撕破臉,我晚兩天回港,直接在銅鑼灣茶樓里請他喝永別茶。」

  「再說了,安爺爺都親自下場了,他蘭斯洛特還敢齜牙?」

  「童玉爺爺,您與其在這跟我扯閒篇,不如勸勸龍二叔,讓他陪我去趟香江——匯合安爺爺,三人聯手,什麼蘭斯洛特、伊賀春,一鍋端了省心。」

  童玉先生氣得眼珠子泛紅:「你個混帳玩意兒!這叫扯閒篇?你倒會氣人,氣不死我不罷休是吧?信不信我拎著鋪蓋卷睡你家門口!」

  李青雲聳聳肩,滿不在乎:「切,大不了披麻戴孝送您一程,多大點事兒。」

  童玉先生騰地站起來:「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找你阿爺告狀,我就不信——天底下還沒人能治住你!」

  看著童玉先生怒氣沖沖摔門而去,李青雲扭頭,沖一臉發懵的周紅霞擺擺手:「這老爺子心眼太窄,歲數又大,記性也不靈光,醫生說八成是老年痴呆前兆,周主任您別往心裡去。」

  「啊……啊?那個,李上校,我、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一步!」周紅霞結結巴巴說完,拔腿就溜。


  等兩人走遠,陳玥瑤湊近幾步,憂心忡忡地問:「三哥,童玉先生好歹是長輩領導,您這麼嗆他,合適嗎?」

  沒等李青雲開口,聾老太太就咧嘴樂了:「孫媳婦,別慌神兒,這一老一小倆狐狸,正搭台唱雙簧呢。」

  瞅著陳玥瑤一臉茫然,李青雲挑眉一笑:「我提的『絲襪』這檔子事,輕工業紡織部肯不肯真上心,誰也說不準。」

  「可今兒跟童玉先生這麼一過招,那幫人就得掂量掂量——我背後到底還藏著幾副面孔?為求穩妥,絲襪的事,他們准得連夜拍板、火速推進。」

  「童玉先生也正是瞧透了這一層,才肯陪我走這一遭。不然你真以為,這老爺子是慣著我?」

  「他肯低頭配合,說白了,還是衝著我多塞過去的那五百根大黃魚去的。」

  六隻沉甸甸的木箱剛抬出門,蹲在門邊的兩個小不點,眼珠子差點跟著箱子滾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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