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外,許明昭等人原本已經商量妥當,正準備強行衝進廟內救出林青雲。
方才那破廟忽然沒了動靜,誰也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眾人心中焦急,再也按捺不住,正要動身。
就在他們剛要動身的那一刻,一聲震天動地的大吼毫無徵兆地從破廟內炸響!
恐怖的音浪裹挾著驚人的衝擊力橫掃而出,猝不及防之下,眾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整個掀飛了出去,一個個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幾人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才堪堪穩住身形,只覺耳膜隱隱作痛,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蚊蟲在耳邊亂竄,就連神魂都跟著劇烈顫抖起來,好半晌才從那股眩暈之中緩過勁來,一個個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駭。
其餘幾人也是面面相覷,誰都不清楚那破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方才那一聲恐怖的大吼究竟從何而來。
只覺方才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頭遠古凶獸在破廟內發出了震怒的咆哮,光是餘波便讓他們吃足了苦頭。
等到他們艱難地站起身,抬眼望去,卻赫然發現,眼前那座詭異的破廟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而廢墟之上,只有林青雲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衣袍雖有些凌亂,卻看不出半點受傷的模樣。
「林兄弟,你沒事吧!」
「方才那動靜是你弄出來的?」
「那破廟呢?怎麼一下子就沒了!」
眾人連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著,臉上滿是關切與驚異,目光不住地在林青雲與那片廢墟之間來回掃視,一時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方才還矗立在眾人面前的那座詭異破廟,竟在短短一瞬間便化作了滿地碎磚,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林青雲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不自覺地朝著幽咽深淵的更深處望了一眼,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他有種直覺,方才那破廟裡的佛像,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真正藏在幕後的傢伙,恐怕還在更深處等著他。
而就在眾人為劫後餘生而慶幸不已的時候,幽咽深淵的極深處,陰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常人哪怕多待片刻都要窒息。
這片連飛鳥都不敢掠過的死寂之地,卻有一道盤坐的身影,靜靜地藏匿於陰影之中。
陡然間,那名身形枯槁的中年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盤坐在一片陰影之中,周身籠罩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神情頗為震驚,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陰氣,遙遙望向了林青雲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之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似是意外,又似是忌憚。
許久,他才緩緩眯起雙眼,低低地呢喃出聲。
「倒是……看走眼了……」
「居然有神魂如此強大的人進來……」
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中漸漸泛起一抹貪婪之色,仿佛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若是得到了他的神魂……我的神功距離大成,又能精進一步!」
「可惜了……可惜之前為了控制那玄陽宗的長老,耗費了太多力氣……」話到此處,他面上又閃過一絲陰鬱,顯然對那次的消耗頗為耿耿於懷。
不過轉念一想,那點損耗與眼前這筆買賣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他陰冷一笑,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不過沒關係,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成功了!!」
他發出一聲陰寒的怪笑,聲音在空寂的幽咽深淵深處迴蕩開來,說不出的滲人,仿佛連周圍的陰氣都跟著震顫了幾分。
笑聲漸歇,他從那片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借著昏暗的光線,可以看清他的模樣——一顆光溜溜的腦袋,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僧袍,身形雖有些枯瘦,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叫人不敢小覷。
他一步步朝前走去,面前的視野驟然開闊,竟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那尊高達百米的巨型佛像靜靜地矗立著,仿佛亘古以來便紮根於此。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將空地中央的僧人襯得格外渺小。
佛像垂目俯瞰,面容與尋常佛像無異,眉眼間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鷙,讓人望而生畏。
佛像周圍,上千名武者密密麻麻地跪俯在地上,神情呆滯地朝著那佛像虔誠地叩拜著,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意識,淪為了一具具行屍走肉,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半點反應。
上千人的低語彙聚成一片嗡嗡的聲響,在這片空地上空久久盤旋,聽久了竟讓人生出一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可那光頭僧人卻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般景象,對此視若無睹,徑直穿過那些跪伏的人群,朝著空地中央走去。
沿途的武者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機械地讓開一條道路,又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繼續叩拜不止。
他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那尊巨型佛像之前。
那佛像的長相,與林青雲在破廟裡見到的那尊詭異佛像如出一轍,眉眼之間透著同樣的森然詭異。
再細細看去,那佛像的面容,竟又與眼前這名身穿僧袍的光頭僧人有八分相似,仿佛是以他為藍本雕刻而成。
那光頭僧人緩緩走到佛像之前,抬頭望著那尊與自己面容相似的龐然大物,眼中流露出一絲狂熱與滿足。
他繞著佛像緩緩踱步,仿佛在欣賞一件精心打磨了許久的作品,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划過,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臣服之景。
而在那佛像的掌心之中,還擺放著一個精緻的木偶。
那木偶不過巴掌大小,做工卻極為精巧,五官眉眼纖毫畢現,衣著髮飾一絲不苟,宛如一件巧奪天工的珍品。此刻木偶雙眼緊閉,靜靜地躺在佛像巨大的手掌中央,安詳得仿佛只是睡著了,與四周陰森詭異的氛圍格格不入,仿佛正陷入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沉眠。
若是白冥雪此刻在這裡,看到那木偶的長相,一定會忍不住驚呼出聲——
那木偶,居然與白曉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