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
刀子一樣的風颳在臉上,生疼。
狼居胥山。
這座代表著草原脊樑的高山,此刻正被秦軍的鐵蹄踩在腳下。
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上面繡著的「秦」字,紅得刺眼。
嬴徹一步一步踩著堅硬的黑岩向上走。
腳下的皮靴與碎石摩擦,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身後。
蒙恬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生怕驚擾了這裡的山神。
雖然他不信神。
但此刻,走在前面的那位少年公子,在他眼裡比神更可怕。
山頂到了。
視野驟然開闊。
蒼茫的草原在腳下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黃褐色地毯。
遠處蜿蜒的河流,細得像一根絲線。
那種將天地盡收眼底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嬴徹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面前那塊經過風吹雨打、稜角分明的巨石。
「放上去。」
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聽在蒙恬耳朵里,卻重如千鈞。
「諾。」
蒙恬走上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紫檀木盒放在巨石正中央。
咔噠。
盒蓋打開。
一顆猙獰的人頭赫然出現。
頭曼單于。
這位曾經讓中原邊境小兒止啼的草原霸主,此刻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地盯著南方的天空。
他的嘴巴微張,似乎還在發出臨死前那聲絕望的嘶吼。
嬴徹走上前。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沾滿了無數鮮血的秦劍。
劍身在此刻的陽光下,並沒有反射出寒光。
反而呈現出一種暗啞的紅色。
那是血沁進去了。
「匈奴已滅。」
嬴徹的聲音不大。
他將長劍猛地向下一插。
劍尖刺破了凍土。
穩穩地立在頭曼的頭顱旁。
「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大秦的後花園。」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誰贊成,誰反對?」
風聲依舊。
沒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只有身後那數千名列陣的鐵鷹銳士,用長戈撞擊地面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轟!
轟!
轟!
這聲音順著山體傳導,整座狼居胥山都在微微震動。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突兀地在嬴徹腦海中炸響。
久違的系統提示。
嬴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狗系統,總算捨得出來了。
【檢測到宿主完成史詩級成就:封狼居胥。】
【大秦國運大幅度提升。】
【獎勵正在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兵種召喚卡:大雪龍騎(三千人)。】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農作物種子:土豆(五千斤)。】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皇道威壓(初級)。】
嬴徹看著浮現在視網膜上的淡藍色面板。
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大雪龍騎。
這可是傳說中戰力天花板級別的騎兵。
哪怕只有三千人,在平原上衝鋒起來,也能把幾萬步兵踩成肉泥。
有了這支底牌,回到咸陽面對趙高那群陰溝里的老鼠,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至於土豆。
這才是真正的王炸。
大秦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兵,不是將。
是糧食。
老百姓吃不飽,造反的火苗就永遠滅不掉。
有了這玩意兒,畝產幾千斤的神器,就算是把關中那些荒地全種上,也足夠養活整個天下。
到時候,誰還會跟著六國餘孽去送死?
大家都忙著在家炸薯條呢。
嬴徹的嘴角,很難壓地往上翹了一下。
這波,血賺。
他轉過身。
此時的蒙恬,正死死地盯著那塊巨石,眼眶通紅。
這位鐵血硬漢,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
但現在,他忍不住。
幾百年來。
中原人一直是被動挨打。
修長城,送公主,納貢品。
受盡了屈辱。
今天。
就在這一刻。
所有的屈辱,都被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年,一腳踩碎了。
「蒙將軍。」
嬴徹喊了一聲。
蒙恬猛地回過神。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末將在!」
「把這塊石頭刻上字。」
嬴徹指了指腳下的巨石。
「就寫,大秦嬴徹,至此一游。」
蒙恬愣住了。
他抬起頭,一臉錯愕。
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這種莊嚴的時刻,不應該寫點「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之類的豪言壯語嗎?
「怎麼?嫌字少?」
嬴徹挑了挑眉。
「不……不敢。」
蒙恬趕緊低下頭。
「寫什麼不重要。」
嬴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向山下走去。
「重要的是,我們來過。」
「而且,我們贏了。」
「這就夠了。」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
那件黑色的披風,被山風吹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