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齊月賓完全能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去了宓秀院,看望此時還頹廢的年世蘭。
年世蘭小產的月子其實也已經做完了,但她因為失去孩子,找不到兇手,心裡的火發泄不出去,現在狀態十分不好。
見到齊月賓的那一刻,她哭著抱了上去:「姐姐,有人殺害我的孩子,我找不到兇手,你幫幫我。」
「一點線索都查不到嗎?」齊月賓問道。
年世蘭搖頭,她是真的一點兒都查不到,但她絕對不信。
這背後沒有別人指使,一個藥童,在府里做了好幾年的事,怎麼可能把藥放錯。
「好,我讓我的人幫你查一查。」齊月賓答應下來。
年世蘭緊緊抱著齊月賓,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人。
她一個人在府里,沒有親人,王爺也忙著不常回府,她只有齊月賓能說說話。
晚上,雍親王過來霽月閣,抱了抱自己的小兒子,才問道:「你也在幫世蘭查?」
齊月賓點點頭:「今日妾身一過去,她就抱著我,嘴裡喊著姐姐幫幫我,妾身怎麼能推辭。」
雍親王心裡閃過一絲不忍,他怕齊月賓察覺到,他是一個卑劣的人。
「本王查過了,就是那個藥童放錯藥了。」
「妾身知道,王爺作為雍王府的主人,連您都查不到有兇手,那就說明真的只是個意外,可世蘭如今不甘心。
把這件事情憋在心裡,妾身不能推辭,不然怕她憋出病來。」
雍親王聽到齊月賓沒有懷疑的想法,心裡鬆了口氣。
「既然想查,你就查一查吧,我要隨皇阿瑪去避暑,就住在圓明園。
這次帶上訥敏和弘時一起過去,這府里暫時交給你,世蘭這邊,你多照顧著些。」
「王爺放心。」齊月賓點頭應下,端了杯茶遞給雍親王,「王爺,訥敏也十二歲了,她的婚事,爺想著些。」
「爺已經有數了,這次帶上訥敏,就是打算向皇阿瑪求一樁婚事,就嫁在京城裡。」雍親王接過那杯茶,喝了下去。
齊月賓看著他把茶喝了下去,臉上露出個笑容:「多謝王爺。」
雍親王離開前,賞賜了年世蘭歡宜香,年世蘭的心情才算好一些。
但她對害死自己孩子的人還是耿耿於懷,哪怕齊月賓也查不出什麼,她也心裡懷疑著。
最懷疑的就是宜修,但是宜修被禁足在正院,她出不來,她們也進不去。
如今這府里連請安都沒了,只是幾個格格偶爾給兩位側福晉請安。
「我覺得,就是宜修。」年世蘭臉上滿是憤恨。
「可是宜修被禁足了,好長時間沒有出來了。」
「我就不明白了,當初李氏都指認,就是宜修指使她害我,為什麼王爺不廢了那個毒婦?」年世蘭想不明白這事。
齊月賓解釋道:「世蘭,王爺的嫡福晉是皇上親封的,代表著王爺的臉面,且不說廢除這個嫡福晉有多麻煩。
就是王爺嫡福晉殘害子嗣這事,就是個丟人的事情,皇室不會讓這種醜聞傳出來的。」
「那為什麼不能讓她病逝?病逝總沒問題吧?」
「宜修不僅僅是王爺的嫡福晉,也是宮裡德妃娘娘的侄女,是先福晉的親妹妹。
出身烏拉那拉氏,先福晉臨死前,求王爺照顧好她唯一的妹妹。」
年世蘭氣的直接將一整套茶具扔了下去,眼裡都是不甘心,心裡卻有濃濃的無力感。
明知道仇人在哪裡,可卻不能動手弄死人,一旦傳出她傷害嫡福晉,不說她,他們年家也會被皇上治罪的。
李靜言她倒是能動,但是李靜言不是她的仇人。
「我就不信了,我這輩子動不了她。」
自從失去孩子之後的年世蘭,整個人身上帶上了刺,除了對齊月賓和雍親王能有個好臉色,其他人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樣子。
弄得府里眾人都不敢招惹她,只能避其鋒芒。
圓明園裡,雍親王被人算計,和李金桂發生了關係,心裡惱火,將八爺一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暗地裡算計。
回程後,訥敏的婚事也有了著落,皇帝同意這個孫女留在京城嫁人,賜婚給了富察氏的人。
年世蘭迎來了自己的盛寵,選秀賜下了四個格格,宜修被禁足,王府由她和年世蘭做主,她們把四人塞進了一個院子裡。
四人中也就費雲煙長得漂亮,有些寵愛,其餘三人,寵愛都一般。
不過好在日子過得還算可以,年世蘭被齊月賓勸著,雖然沒有什麼好臉色,也不會故意磋磨這四人。
之後六年的時間,年世蘭一直想再懷一胎,可是卻沒有成功,府里的其他人也一個有身孕的沒有。
雍親王心裡一直想著,是不是當年他打掉自己孩子的報應,所以這些年他再也沒有能有一個孩子出生。
不過也就是想想,他忙著呢,皇上眼看著不行了,他得加快收網的速度了。
在這個冬天,雍親王升級成了皇帝。
她們這些後院的女人,收拾東西,準備跟著新帝入宮。
就在大家等在前廳的時候,一個顫巍巍的老年人走了出來。
她頭髮是烏黑的,但是臉上的褶子多的根本藏不住,連走路都得讓剪秋扶著。
年世蘭疑惑看著走出來的女人,悄聲對齊月賓說道:「姐姐,這老婦人是誰啊?被剪秋扶著的,難道是烏拉那拉氏的額娘?」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著這個人。
齊月賓突然行禮:「妾身給嫡福晉請安。」
眾人震驚,全部看了過來,她們七年沒有見過這位嫡福晉了,再次相見,這人怎麼像是老了二十多歲的樣子?
看樣子,得有八十歲了吧?
宜修感受著眾人的視線,極力穩住自己,這些年她發現自己老的比別人快,心裡十分害怕,找了不少太醫給她看診。
大家都說她的身體什麼問題都沒有,只是比別人衰老的要快,無論她怎麼保養,就是保不住自己的外貌。
當初連訥敏出嫁她這個嫡額娘都沒有出現,只讓訥敏在院子外面磕了頭,如今要進宮了,她不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