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黑色轎車排成整齊的長隊,在海城傍晚的公路上平穩行駛。
車隊前後都有保鏢車輛護航,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氣勢十足。
楚月瑤坐在中間的商務車裡,指尖輕輕攥著隨身的小包。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的不安一點點往上涌。
按照常理,談合作後的宴請,本該去市中心的星級酒店或是私房菜館。
可謝貝爾的車隊,卻一路朝著城郊的方向開去。
道路兩側的高樓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樹林和空曠的田野。
楚月瑤壓下心頭的疑慮,沒有立刻開口質問。
身旁的秘書也察覺到不對勁,悄悄往楚月瑤身邊靠了靠。
車隊最終駛進一處占地極廣的大院子,鐵門在車後緩緩合上。
院子裡種滿了名貴的綠植,中央矗立著一棟裝修奢華的獨棟別墅。
比起普通的別墅,這棟樓更像是一座私人莊園,氣派得驚人。
車子停穩,楚月瑤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秘書緊隨其後,腳步有些慌亂,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楚月瑤站在原地,抬頭看向眼前的別墅,轉頭看向謝貝爾。
「謝公子,我們不是去吃飯嗎?怎麼來這裡了?」
謝貝爾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楚小姐有所不知,我這別院的大廚,是特意從國外請來的。」
「手藝比酒店裡的好上太多,所以才帶你來這裡嘗嘗鮮。」
他的語氣自然,聽起來沒有半分異樣,可楚月瑤卻更慌了。
事已至此,她沒有合適的理由直接離開,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既然謝公子盛情難卻,那我就打擾了。」
謝貝爾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率先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楚月瑤和秘書跟在身後,一路走一路觀察周圍的環境。
院子的角落、別墅的牆邊,都站著身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這些人站姿筆挺,眼神銳利,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
人數之多,戒備之嚴,根本不像是普通私人別院的配置。
謝貝爾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開口解釋。
「最近海城不太安穩,多安排點人,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楚月瑤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記著周圍的路線和環境。
謝貝爾帶著她在別墅一樓隨意參觀,客廳的裝修極盡奢華。
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字畫。
酒櫃裡擺滿了世界各地的名酒,每一瓶都價格不菲。
楚月瑤無心欣賞,只想著儘快結束這場飯局,儘快離開這裡。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別墅里的燈光全部亮起,暖黃又明亮。
謝貝爾停下參觀的腳步,引著楚月瑤走向餐廳的位置。
長長的實木餐桌擦得一塵不染,兩側只放了兩把主椅。
楚月瑤在一側坐下,秘書想要站在她身後,卻被傭人攔住。
「謝公子吩咐過,讓我帶您去偏廳休息,用餐很快就結束。」
秘書看向楚月瑤,眼神里滿是擔憂,楚月瑤輕輕朝她點頭。
「你先去偏廳等我,有事我會叫你。」
秘書無奈,只能跟著傭人離開,餐廳里只剩下楚月瑤和謝貝爾。
楚月瑤的心沉了下去,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傭人陸續端上菜品,菲力牛排、法式濃湯、精緻的餐前小點。
另一名傭人拿著醒好的紅酒,分別給兩人的酒杯里倒滿。
楚月瑤拿起刀叉,慢慢切著盤中的牛排,卻沒有半點胃口。
她的心思全在如何脫身這件事上,嘴裡的食物味同嚼蠟。
謝貝爾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端起面前的紅酒杯,朝著楚月瑤的方向輕輕示意。
「楚小姐,為了我們後續的合作,干一杯。」
楚月瑤沒有辦法拒絕,只能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紅酒入口醇厚,帶著淡淡的果香,她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放下酒杯的瞬間,謝貝爾抬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名女傭人捧著一個絲絨禮盒,快步走到楚月瑤的身旁。
禮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條設計精緻的鑽石項鍊。
項鍊上的鑽石顆顆飽滿,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絕非普通的禮物那般簡單。
楚月瑤抬頭看向謝貝爾,眼神里滿是不解和疑惑。
「謝公子,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謝貝爾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直白又坦蕩。
「我對楚小姐一見傾心,從第一次見面就很喜歡你。」
「這條項鍊,是我為你準備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楚月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謝公子,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也不能收項鍊。」
謝貝爾沒有生氣,臉上的笑意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深意。
「楚小姐不用急著拒絕,你父親那邊,對這件事很贊同。」
「他覺得我們兩家門當戶對,交往對彼此都有好處。」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紅酒,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把握。
楚月瑤攥緊了手中的刀叉,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往上冒。
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她的家人和婚事來做文章。
「謝公子,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別人安排。」
「你的條件很好,身邊不缺優秀的女生,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向謝貝爾,說出了心底的話。
「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話音落下,楚月瑤直接站起身,準備轉身離開餐廳。
她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秒,每一秒都讓她覺得窒息。
看著她起身的背影,謝貝爾沒有阻攔,只是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沒有溫度,藏著勢在必得的篤定,讓人心頭髮慌。
楚月瑤剛往前邁出兩步,腦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眩暈。
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燈光變得模糊,腳步也虛浮起來。
她下意識地扶住身旁的餐桌,才勉強沒有摔倒在地。
一股燥熱從心底往上涌,四肢漸漸失去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