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林澈轉身往外走，「耗下去不是辦法，得從源頭解決。」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給我準備資料。所有關於櫻花國黃泉教的，還有那些鬼怪的詳細信息。」
王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
林澈推門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人。
楚瑤。
她穿著一身特情局的制服，長發紮成馬尾，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
林澈腳步一頓。
「我……」
楚瑤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澈被她看得有些心虛。
「那個……」
「三個多月。」楚瑤開口，聲音很平靜，「你一走就是三個多月。」
林澈張了張嘴。
「我這不是回來了……」
「然後呢？」楚瑤看著他，「剛回來，又要走？」
林澈沉默了。
楚瑤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走之前說過什麼，還記得嗎？」
林澈當然記得。
「等我回來，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楚瑤點點頭。
「我記得。」
她頓了頓。
「我等了三個多月，一直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穿什麼婚紗，請哪些人……」
楚瑤的聲音微微顫抖。
「結果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你要走。」
林澈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緊緊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攥緊的手。
林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瑤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
「去吧。」
林澈一愣。
「我知道你非去不可。」楚瑤的聲音有些低，「你是華夏戰神，這種事你不管誰管？」
她轉回頭，看著林澈。
「但你能不能……」
楚瑤還沒說完。
林澈上前一步，把她擁進懷裡。
楚瑤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來。
她沒說話，也沒動，就這麼靠在林澈懷裡。
過了很久。
「等我回來。」林澈低聲說，「這次真的快了。」
楚瑤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頭埋在林澈胸口，點了點頭。
林澈鬆開懷抱，低頭看著她。
只見她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去吧。危機不等人。」楚瑤開口。
林澈點點頭。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楚瑤站在原地，看著他。
見他回頭，楚瑤扯出一個笑。
只是那笑容，比較勉強。
林澈也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轉過身，踏入風雪中。
奧林匹斯山。
天空從未如此陰沉過。
層層疊疊的烏雲壓在神殿上方，偶爾有閃電劃破雲層，照亮那些殘缺不全的神像。
雅典娜從角落中探出身來，金髮凌亂，身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她迅速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貼著牆壁向山下掠去。
身後，隱隱傳來追兵的呼喊聲。
她咬緊牙關，沒有回頭。
神殿深處，氣氛截然不同。
原本屬於宙斯的神王殿，此刻換了主人。
哈迪斯端坐在神王座上，周身繚繞著幽冥之氣。
他的面容與從前沒什麼不同，依舊是那副陰鬱寡淡的模樣。
但眼神變了。
那目光落在誰身上，誰就像被冥河之水浸泡過一般，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寒氣。
「報——」
一個神使踉蹌奔入殿中，單膝跪地。
「雅典娜……雅典娜逃了！」
殿內一陣騷動。
哈迪斯卻沒什麼反應，只是垂著眼，仿佛早就知道這個消息。
「追。」他淡淡開口，「追不回來也無妨。一個 雅典娜翻不了天。」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波塞冬呢？」
神使低下頭。
「屍身……已沉入愛琴海。」
哈迪斯點了點頭。
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主神們，此刻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赫拉站在角落，面色蒼白，死死咬著嘴唇。
阿波羅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阿爾忒彌斯靠在他身邊，眼眶微紅。
赫爾墨斯站在最前面，單膝跪地，第一個開口。
「參見新神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其餘主神對視一眼，陸續跪了下去。
「參見新神王。」
只有赫拉站著。
哈迪斯看向她，目光平靜。
「天后，有何話說？」
赫拉抬起頭，與他對視。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緩緩跪了下去。
哈迪斯收回目光。
「從今日起，奧林匹斯與華夏的盟約，作廢。」
他站起身，走下台階。
「傳訊諸神聯盟。告訴他們，奧林匹斯，回來了。」
次日，梵蒂岡一處宮殿中，五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哈迪斯坐在首位。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長袍，周身幽冥之氣比在奧林匹斯時淡了些，但那股陰鬱的壓迫感，絲毫不減。
右手邊，洛基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柄匕首。他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眼神卻冰冷如霜。
「哈迪斯，」他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聊，「聽說你把波塞冬沉海了？」
哈迪斯沒有回答。
洛基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我就知道，宙斯坐在王座上太久了，早就該換人。」
他對面，毗濕奴睜開眼。
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目光落在哈迪斯身上。
「你竟然殺了波塞冬。」
哈迪斯看向他。
「你有意見？」
毗濕奴沉默片刻。
「沒有。」他說，「但你應該留下他。」
哈迪斯挑眉。
毗濕奴繼續道：「波塞冬雖不如你，卻也是一方主神。如今聯盟要應對華夏，少一個戰力，就多一分風險。」
哈迪斯淡淡一笑。
「風險？」他說，「毗濕奴，你以為我籌謀這麼多年，是為了給諸神聯盟當打手的？」
毗濕奴沒有接話。
洛基插嘴道：「哎呀，閣下何必如此嚴肅。哈迪斯剛當上神王，高興一下怎麼了？」
他轉了轉手裡的匕首。
「再說了，波塞冬那個莽夫，活著也是添亂。死了倒乾淨。」
毗濕奴閉上眼，不再說話。
他旁邊，加百列始終沉默。
他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那雙眼睛，偶爾會掠過哈迪斯，帶著幾分審視。
哈迪斯察覺到她的目光，卻沒有回應。
他看向圓桌的另一側。
櫻花國的思兼神。
此刻代表的是黃泉教的意志。他穿著一身素白的狩衣，長發披散在肩頭。
「思兼神，」哈迪斯開口，「計劃進展如何？」
思兼神微微一笑。
「一切順利。」
他揮了揮手，眾神面前出現華夏地圖。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處靈異事件的發生地。
那些紅點從沿海向內陸蔓延，幾乎覆蓋了小半個華夏。
洛基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這麼多？」
思兼神笑容不變。
「黃泉之門開啟了一角，伊邪那美陛下的眷屬們，正在那片大陸上遊蕩。」
他頓了頓。
「專挑普通人下手。」
加百列微微皺眉。
「普通人？」
「對。」思兼神看向她，「武者反應快，不好對付。但普通人不同。他們毫無還手之力，是最好的獵物。」
加百列沒有說話，但眉頭皺得更緊。
洛基卻笑了起來。
「有意思。」他說，「那些華夏武者，不是自詡守護者嗎？」
毗濕奴睜開眼。
「你這樣做，會激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