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抬頭，望向天空。
天還是那個天，雲還是那些雲。
但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已經完全不同了。
此時的藍星，與洪荒一般無二。
他看向雲霄。
雲霄也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複雜。
林澈笑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那數萬求道者。
「愣著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還不拜見院長？」
眾人如夢初醒。
數萬人齊齊跪倒。
「拜見院長！」
聲音震天，響徹整個金鰲島。
雲霄站在台上，望著這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微微頷首。
「起來吧。」
眾人起身。
碧霄湊到瓊霄耳邊，小聲說。
「大姐成聖了，咱們也沾光了。」
瓊霄點點頭。
「是啊。」
碧霄眼睛一轉。
「你說，以後咱們能不能也成聖？」
瓊霄看了她一眼。
「做夢。」
碧霄撇嘴。
「想想不行嗎？」
遠處，洛基混在人群里，面色複雜。
他看著台上那道身影，看著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看著那些異象，心裡翻江倒海。
成聖。
就這麼成聖了。
他想起奧丁，想起哈迪斯，想起毗濕奴。
他們拼死拼活，到頭來成了別人的奴僕。
而這個雲霄，只是立了個學院，就成聖了。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沒去奧林匹斯。
慶幸自己還活著。
他低下頭，跟著人群，緩緩向前走去。
遠處，林澈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
在某個方向停留了一瞬。
然後收回。
嘴角微微上揚。
夜深了。
金鰲島籠罩在朦朧的月光下，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偶爾傳來幾聲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新建的學宮在月色中顯得格外靜謐，只有幾盞長明燈還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林澈坐在房間裡，閉目調息。
今日之事，他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雲霄成聖了。
那個淡然如水、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如今已是聖人之尊。
而他，竟然在其中起了關鍵作用。
他搖搖頭，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上，一片銀白。
忽然，他神色一動。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但在林澈耳中，卻清晰可辨。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
門被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
林澈打開門。
月光下，站著一道身影。
青衣如雲，面容清冷。那雙眼睛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正靜靜看著他。
雲霄。
林澈一愣。
「仙子？」
雲霄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澈側身讓開。
「請進。」
雲霄邁步走進房間。
林澈關上門，轉身看向她。
雲霄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如同月宮仙子，不染塵埃。
林澈走到她身邊。
「仙子深夜來訪，所為有事？」
雲霄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與往日不同。
不再是一貫的淡然，而是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林澈。」
她開口。
聲音很輕，卻清晰入耳。
「你助我成聖，此恩難報。」
林澈擺擺手。
「仙子言重了。那都是你自己……」
「無以為報。」
雲霄打斷他。
林澈愣住了。
雲霄看著他，目光清澈，沒有半分躲閃。
「我想與你結為道侶。」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澈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看著雲霄，確認她沒有開玩笑。
雲霄只是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林澈深吸一口氣。
「仙子，這……」
「你不願？」
雲霄問。
林澈連忙搖頭。
「不是不願。只是……」
他頓了頓。
「我們相處日淺，還不夠熟悉。仙子如今已是聖人之尊，何必……」
「正因為是聖人，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雲霄打斷他。
林澈看著她。
雲霄繼續道。
「我知你身邊已有許多道侶。白夭夭、楚瑤、女娃，還有青鸞和芭絲特，與你都有情緣。」
林澈張了張嘴。
「這個……」
「我不介意。」
雲霄的聲音很平靜。
「既然她們可以，多我一個也不多。」
林澈苦笑。
「仙子，這不是多一個少一個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雲霄看著他。
「是我容貌不夠美？」
林澈連忙道。
「不是。仙子容貌絕世，世間少有。」
「那是性格不討喜？」
「也不是。仙子性格淡雅，讓人很難不喜歡。」
雲霄點點頭。
「那為何不願？」
林澈被她問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月光下的她，美得不似凡人。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正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霄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又道。
「你若願與我結為道侶，我可助你提升修為。」
林澈挑眉。
「提升修為？」
雲霄點點頭。
「我有一部雙修之法，能夠精進修為。你我結為道侶，可同修此功。」
林澈愣住了。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
他看著雲霄，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半分羞澀，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林澈忽然笑了。
「仙子，你這樣，讓我很難拒絕。」
雲霄看著他。
「那就不要拒絕。」
林澈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點頭。
「好。」
雲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答應了？」
林澈笑了。
「答應了。」
他頓了頓。
「不過，既是結為道侶，總要有個儀式。」
雲霄微微一愣。
「儀式？」
林澈點點頭。
「拜堂成親。三媒六證。一樣都不能少。」
雲霄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倒是講究。」
林澈笑道。
「仙子以誠待我，我自然也要以禮相待。」
他想了想。
「你這裡有師門長輩的神位嗎？」
雲霄點點頭。
「有。三清祖師的神位，我都請了。」
林澈道。
「那就好。我們在祖師面前行禮，也算有個見證。」
雲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好。」
兩人來到碧游宮後殿。
殿中供奉著三清神位。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尊神像莊嚴肅穆，在長明燈的光芒中熠熠生輝。
雲霄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中。
青煙裊裊，直上九天。
兩人並肩而立。
林澈看向雲霄。
雲霄也看向他。
兩人相視一笑。
林澈開口。
「弟子林澈，今日與雲霄結為道侶。從此生死相依，禍福與共。請三清祖師見證。」
雲霄也開口。
「弟子云霄，今日與林澈結為道侶。從此生死相依，禍福與共。請三清祖師見證。」
兩人對著三清神位，深深一拜。
起身後，林澈看著雲霄。
「這就成了？」
雲霄點點頭。
「成了。」
林澈笑了。
「好像比我想像的簡單。」
雲霄看著他。
「修行之人，不重虛禮。」
林澈想了想。
「倒也是。」
他看著雲霄，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雲霄的手很涼，很軟。
她微微一顫，卻沒有掙開。
林澈看著她。
「以後，我就叫你雲霄了。」
雲霄點點頭。
「嗯。」
林澈又問。
「那我呢？你叫我什麼？」
雲霄想了想。
「林澈。」
林澈笑了。
「也行。」
兩人在殿中站了一會兒。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林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說的那部雙修之法……」
雲霄看著他。
「現在就要學？」
林澈摸摸鼻子。
「也不是現在。就是問問。」
雲霄沒有說話。
她抬手，一道光芒從指尖飛出，沒入林澈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