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看著她。
「滿意了?」
楚瑤沒有回答。
她坐直身體,把垂落的長髮撥到耳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月光落在她身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轉回頭,看著林澈。
「你的修為壁壘,還沒破?」
「快了。」
楚瑤盯著林澈看了幾秒。
然後她傾身過來,額頭抵著林澈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她的呼吸拂在林澈臉上,溫熱的,帶著一絲甜香。
「那就繼續。」
靈力再次湧出。
這一次比剛才更烈,像決堤的洪水,衝進林澈的經脈,撞在那層薄薄的壁壘上。
林澈的靈力迎上去,兩股力量絞在一起,旋轉,衝撞,每一次循環都比上一次更猛。
楚瑤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抵在林澈肩上,呼吸急促。
她的手指在林澈背上收緊,指甲陷進林澈的皮膚。
壁壘在衝擊下震顫。
靈力在後面翻湧,像潮水拍打堤壩,一下,一下,又一下。
楚瑤的靈力猛然暴漲,像最後一波浪,狠狠撞上去。
壁壘碎了。
整面牆轟然倒塌。
靈力如海嘯般湧出,在林澈體內奔涌,衝過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都在震顫,都在歡呼。
林澈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
靈力在丹田匯聚,越發凝實。
他的氣息在攀升,不是一點一點地漲,是猛地拔高,像山峰從海面上升起。
他睜開眼。
楚瑤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手指還搭在他後頸,沒有鬆開。
楚瑤的臉埋在他頸窩裡,看不清表情。
「突破了?」
「嗯,突破了。」
突破了金仙巔峰的壁壘,只要能夠掌控一絲法則之力,林澈就能邁入大羅金仙。
楚瑤抬起頭,看著林澈。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嘴角翹著,笑意壓都壓不住。
「那就好。」
林澈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她順勢靠在林澈胸口,手指在他後頸輕輕畫著圈。
楚瑤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卻還是很快,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月光從窗紗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的聲音從林澈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倦意。
「下次,換我來教你。」
天色大亮,金鰲島異常熱鬧。
三聖學院開院不過數日,求道者還未散去,如今又來了各方神域的客人。
整個島嶼比往日熱鬧了數倍,那些求道者遠遠地站在外圍,伸長脖子往裡面張望。
碧游宮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奧丁第一個到。
他帶著托爾從雲頭落下來,腳步沉穩,面色平靜。
永恆之槍杵在地上,槍尖與石板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托爾跟在他身後,雷神之錘拎在手裡,四處張望,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但跟在父親身後,也沒有多說什麼。
哈迪斯從陰影中走出來,無聲無息,連守在門口的妖兵都沒發現。
他站在廣場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垂著眼,看不出什麼情緒。
自從被種下血契,他就一直是這副樣子,不反抗,也不熱情。
毗濕奴駕著祥雲落在廣場中央。
四臂收攏,面容祥和,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身後跟著幾個梵天界的僧人,赤足而行。
林澈殺了濕婆,他曾經想報仇,如今血契在身,那些念頭早就散了。
荷魯斯從雲頭落下,鷹首人身,目光銳利。
他是赫利奧波里斯的代表,埃及神域與華夏交好,賽特更是林澈的僕從。
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眾神,微微頷首,找了個位置站定,姿態從容。
路西法來得最晚。
他落在廣場上時,身後只跟著米迦勒。
兩人都沒有翅膀,步行走來,和其他凡人沒什麼兩樣。
米迦勒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力量還沒有恢復。
路西法走在前面,神色淡然,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無所謂的意思。
雅典娜最後一個到。
她穿著一身銀白戰甲,勝利之矛背在身後,步伐矯健。
走進廣場時,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奧丁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她走到哈迪斯旁邊站定,取下勝利之矛握在手中,姿態從容,和林澈相處久了,她對這種場合已經習以為常。
眾神聚在碧游宮外,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
奧丁靠在柱子上,永恆之槍杵在身邊,閉著眼,像是在養神。
托爾站在他身後,雷神之錘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哈迪斯站在陰影里,雙手交疊,一言不發。
毗濕奴閉著眼,四臂收攏,身後的僧人們站成一排,低著頭,默不作聲。
荷魯斯站在廣場邊緣,鷹目掃視著碧游宮的穹頂,目光銳利卻平靜。
路西法站在台階上,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海面。
米迦勒站在他身後,垂著頭,面色蒼白。
雅典娜握著勝利之矛,目光落在碧游宮的大門上,神色平靜。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說話聲越來越大。
托爾終於忍不住了,雷神之錘在手裡重重一頓。
「他到底什麼時候來?」
奧丁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托爾閉上嘴,退後一步。
「來了。」
雅典娜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碧游宮的大門。
林澈從裡面走出來。
他沒有穿戰甲,也沒有帶武器,只是一身素色長袍,腳步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沒有停留。
「進來。」
他轉身走回殿內。
眾神魚貫而入。
碧游宮內,林澈早已將大殿調整了布局。
原本供奉三清神位的地方被一道屏風隔開,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光滑如鏡,映出穹頂的雕樑畫棟。
圓桌周圍放著十幾把椅子,椅子不高不矮,坐上去剛好平視對面的人。
林澈站在圓桌盡頭,沒有坐下。
奧丁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下,永恆之槍靠在椅背上。
托爾站在他身後,雷神之錘橫在膝前,面色不善,但不敢多話。
哈迪斯坐在奧丁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有聲音。
毗濕奴坐在哈迪斯旁邊,四臂收攏,閉著眼,像是在入定。
荷魯斯坐在毗濕奴對面,鷹目掃過圓桌,在空著的座位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路西法帶著米迦勒走進來,掃了一眼圓桌,在荷魯斯旁邊坐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米迦勒站在他身後,垂著頭,不說話。
雅典娜走到哈迪斯旁邊坐下,取下勝利之矛放在桌邊。
圓桌旁還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留給宙斯的。
奧林匹斯的事塵埃落定後,宙斯主動交出了權柄,如今算是半退隱的狀態。
血契還在,但林澈很少召他。
沒有人問那個位置為什麼空著。
林澈掃了一眼在座眾人。
「今天讓大家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
這是他根據自身所見,稍作加工,拓印而來。
玉符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影。
光影中,無數扭曲的身影從黑霧中湧出,遮天蔽日,鋪天蓋地。
那些身影沒有固定形態,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