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冥河老祖怒極反笑，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暗中調動血氣。
血霧從虛空里飄過來，裹住他的身體。
林澈抬手，元屠劍飛出去。
劍刺穿冥河老祖胸口，從後背出來。
冥河老祖的身體又碎了。
如此場景，反覆上演。
直到林澈殺得厭煩了，氣也順了，才停下殺戮。
林澈收回劍，轉身走出血海。
身後，血海翻湧，血水席捲而來，又停在不遠處。
冥河老祖再次凝聚身軀，眼神怨毒。
「給我等著，來日，本座必報此仇！」
林澈走出血海，踏上黃泉路。
兩邊開滿彼岸花，紅得像血，花瓣隨著陰風飄到路上，被他踩碎。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欣賞風景。
一路來到鬼門關，門兩邊站著兩個人，一個面如藍靛，眼似金燈，手裡拿著金瓜。
一個面如青松，口如血盆，腰間掛著鎖鏈。
神荼。
鬱壘。
兩人看見林澈，同時抱拳。
「仙長。」
林澈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兩人還是當年的樣子，但氣度不一樣了。
他們站在鬼門關前。
「你們還記得我？」
神荼上前一步。
「仙長指點之恩，沒齒難忘。」
鬱壘也上前一步。
「當年若不是仙長指點，我們兄弟早就魂飛魄散了。」
林澈沒有說話。
他指點他們去見女媧，後來這兩兄弟成了地府的門神。
如今他被女媧派來阻攔取經團隊，又碰上這兩位。
神荼從懷裡摸出一塊桃符。
桃符不大，只有巴掌長，兩指寬，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小神的本命桃符，能溫養神魂。仙長神魂受損，或許用得上。」
林澈也沒客氣，隨手接過桃符。
桃符入手溫熱，一股暖流從掌心湧進體內，湧向神魂。
他的神魂在血海里被燒得千瘡百孔，暖流流過，那些傷口慢慢合上了。
他把桃符收進懷裡，看著神荼和鬱壘。
「多謝。」
神荼擺手。
「仙長客氣。」
林澈點了點頭。
「幫忙開門，我要回去了。」
鬱壘連忙催動法訣，鬼門緩緩開啟。
「仙長慢走。」
林澈邁步走進光里，身後，鬼門關慢慢合攏。
小雷音寺。
山門塌了半邊，殿門碎了一地。
院子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孫悟空，一個是黃眉童子。
孫悟空舉著鐵棒，鐵棒上有血，不是他的血。
黃眉童子手裡拎著人種袋，袋口扎著，袋子鼓鼓囊囊的，還在動。
孫悟空一棒砸下去。
黃眉童子側身躲開，鐵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從袋子裡掏出短棒，敲在孫悟空肩上。
孫悟空沒有躲，硬挨了一下，反手抓住短棒，把黃眉童子甩出去。
黃眉童子撞在柱子上，柱子斷了，他滾到牆根，人種袋從手裡滑出去。
孫悟空追上去，鐵棒舉過頭頂。
黃眉童子從牆根爬起來，伸手去抓人種袋，沒抓到。
孫悟空一棒砸在他背上，險些讓他斷氣。
隨後，孫悟空踩住他的背，鐵棒抵在他後腦勺上。
「你還有什麼法寶，儘管拿出來。」
黃眉童子趴在地上，嘴啃著泥，說不出話。
孫悟空把鐵棒舉起來，要砸下去。
林澈從空中落下，站在二人身側。
孫悟空看見他，鐵棒停在半空。
「你沒死。」
「差一點。」
林澈轉頭看無支祁。
「彌勒呢？」
無支祁趴在地上，背上是彌勒佛的念珠。
他努了努嘴，朝院子中央。
黃眉童子緩緩起身，腰上別著人種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還在動。
林澈沉默兩秒。
「彌勒佛在裡面？」
「黃眉童子那傻子，把袋子對著彌勒佛，彌勒佛就進去了。」
無支祁有氣無力。
「但是這樣一來，他就不敢再使用人種袋了，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彌勒佛放出來。」
林澈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抬手一招，聖靈幡回到手中。
他輕輕拍了拍幡面，像是在清理灰塵。
不過聖靈幡上並沒有灰塵，功德金光隔絕了一切污穢。
「俺老孫記得你，當年你跟那娃娃一起給俺老孫送過吃食。」
孫悟空略顯尷尬。
「之前那一棍，算是俺老孫不對，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算了算了，都是朋友。你如果真過意不去……」
林澈訕訕開口。
「我先前浪費了一枚九轉金丹，你能不能還我一枚？」
孫悟空把鐵棒往肩上一扛。
「九轉金丹？」
林澈點頭。
「等著！」
孫悟空轉身就走，腳底下升起一朵雲，向著天際飛去。
快得像一支箭，從山門射出去，眨眼就不見了。
林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邊的痕跡，怔怔出神。
「他這是……真的去尋九轉金丹了？」
黃眉童子眉心狂跳。
「好像是的。」
林澈撇了撇嘴。
「有沒有人能救救我……」
無支祁一番掙扎，毫無作用。
一百零八顆念珠，壓得他背上的骨頭咔咔響。
他的臉貼在碎石上，嘴被石頭硌著，說話漏風。
黃眉童子也低頭看了無支祁一眼，雙手掐訣，嘴裡念念有詞。
念珠從無支祁背上浮起來，一顆顆飄到黃眉童子面前，排成一串。
他抬手一揮，把念珠收進袖子裡。
無支祁將自己從地面摳出來，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
「差點被壓死。」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沙的，像砂紙磨木頭。
林澈取出一枚療傷丹，遞了過去。
無支祁接過丹藥，丟進嘴裡，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氣息從丹田升起來，湧向四肢百骸。
背上的骨頭咔嚓響了幾聲，歸位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又咔嚓響了幾聲。
「接下來怎麼辦？」無支祁看著林澈。
林澈轉頭看著黃眉童子。
「你別看我。」黃眉童子擺了擺手。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澈邁步向山門內走去。
孫悟空駕雲過了南天門，一路到了兜率宮，卻見兜率宮的門關著。
他抬手敲門，敲了三下，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童子探出頭來。
「大聖？大聖來此何事？」
「老君在不在？俺老孫來找他討要幾枚丹藥。」
童子搖頭。
「老爺出去訪友了。臨走留了一枚丹藥，說今日會有人來取。」
孫悟空往裡面看了一眼。
丹房的門關著，爐子的火滅了，整個兜率宮安安靜靜的。
他收回目光，盯著童子。
「只有一枚？」
童子愣了一下。
「老爺只留了一枚。」
說罷，童子縮回頭，把門關上。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童子雙手捧著一個葫蘆遞出來。
「大聖，這是老爺留下的丹藥。」
孫悟空接過葫蘆，拔開塞子，倒出金丹看了一眼。
金丹通體金黃，九道丹紋在表面流轉。
他把金丹塞回去，塞好塞子，揣進懷裡。
童子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大聖已經是混元之境，要這丹藥何用？」
孫悟空撓了撓頭。
「欠了債，要還。」
孫悟空轉身邁出兩步，又停下來。
「老君真的只留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