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我可不相信。」 林澈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聲音沉默了一瞬，再次響起時，語調低沉了些許。
「這次前來的不過是聖族的先鋒。真正的大軍還在後面，你確定自己能夠抵擋嗎？」
林澈緊緊握住元屠劍。
「不過是些土雞瓦狗，來再多也一樣。」
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怒意。
「你將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林澈鬆開劍柄，元屠劍自行懸於身側。
「我等著。」
純白空間如鏡子被重錘砸中，從邊緣開始碎裂，裂紋向中心蔓延。
白色碎片紛紛飄散，露出後面熟悉的星空。
林澈的意識回歸。
他站在天空之城的城牆上，元屠劍懸於身側，聖靈幡懸於頭頂。
金色光芒從蒼穹深處傾泄而下。
千萬縷金光如瀑布般，穿過星空，穿過天空之城，落在林澈身上。
金光入體，溫熱的感覺從皮膚滲入骨骼，滲入經脈，滲入識海。
聖靈幡自動展開，三百六十五顆星辰飛出，懸於金光之中。
暗紅光暈漸漸褪去，金白色從星辰中心湧出，將整個星海染成白金色。
元屠劍飛出，劍身在金光中飛速旋轉，紅光與金白色交替閃爍，最後定格為純粹的金色。
殺戮法則從識海深處湧出，如同河流匯入大海，安靜地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林澈的氣息猛地拔高，猶如山峰從海面升起，衝破雲層，衝破大氣，衝破星空。
大羅金仙的壁壘就此消失。
聖人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湧出。
藍星微微震顫，仿佛整個星球都在呼吸。
每一次律動都帶著金色的光暈，從地核向外擴散。
大地上，所有的花朵在同一瞬間綻放。
沙漠中的仙人掌開出金黃色的花朵。
雪山腳下的雪蓮從冰層中探出潔白的花瓣。
就連城市綠化帶里的月季，也同時展開所有花苞。
花粉從花蕊中升騰而起，在空中凝聚成金色的光點，光點匯聚成一條條光帶，飄向天空。
天空中，星辰開始移動，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重新排列它們。
北斗七星連成一條直線，指向林澈站立的方向。
北極星亮度驟增，將整個北方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銀河從原本的傾斜姿態，轉成正對著藍星，銀心處噴發出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光柱穿過星空，落在林澈的頭頂。
海洋中，所有生物紛紛浮上水面。
魚群從深海升起，鱗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將整片海洋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這是藍星上從未出現過的氣味。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這種香氣，香氣入體後，沿著經脈遊走，普通人身上多年的舊疾在這一刻瞬間消失。
藍星之外，星空中的異象更為宏大。
林澈的虛影投射到每一顆星辰的表面，那些星辰宛如一面面鏡子，映出同一張臉龐。
虛影中的林澈閉著雙眼，元屠劍橫在身前，聖靈幡在身後展開。
元屠劍的虛影貫穿整個銀河系，從獵戶臂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宛如一條金色的長河。
劍身上浮現出他斬殺過的每一隻天魔的畫面，畫面一閃而過，最後定格在純白空間碎裂的那一瞬間。
聖靈幡的虛影覆蓋了整片已知宇宙，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在幡面上旋轉，每一顆主星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星辰。
功德如傾盆大雨般，從虛空深處傾瀉而下。
整片整片地落下，仿佛天穹塌了一個口子，金色的大水從口子裡灌了進來。
林澈的皮膚從白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混沌。
這時，混沌中有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星空。
其中不斷有星辰在誕生，在燃燒，在熄滅。
林澈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變成金白色。
瞳孔深處有一柄小劍在旋轉，劍身上纏繞著星光。
小劍的每一次旋轉，星空中的星辰就跟著跳動一次。
聖人。
藍星上空，林澈的虛影睜開雙眼。
那雙金白色的眼睛掃過大地。
每一個被目光掃過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頭頂灌入，暖流在體內轉了一圈後，從腳底湧出，滲入大地。
新海市，白夭夭坐在麻將桌前，手裡捏著麼雞。
天色忽然暗下，又瞬間亮起。
她推開麻將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抬頭看著天空中的虛影，麼雞掉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夫君證道成聖了。」
青鸞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腦袋不小心撞在吊燈上，吊燈晃了兩下。
她揉著腦袋，湊到窗前。
「這麼快。上次見他還是大羅金仙呢。」
女娃雙眼泛著璀璨的星光。
「夫君成聖了？我就知道，夫君最厲害了！」
芭絲特撇了撇嘴：「麻將還打不打？」
楚瑤從書房走出，手裡拿著一卷竹簡。
她抬頭看了一眼虛影，將竹簡放在桌上。
「各位姐妹以後也要多多努力了。」
白夭夭彎腰撿起麼雞，指尖在麻將上輕輕摩挲。
「努力，當然要努力。不然以後出門，都不好意思說是聖人的道侶。」
青鸞撇了撇嘴。
「那你剛剛贏的三百塊能不能免了？」
白夭夭堅定地說：「不可能！」
金鰲島，碧游宮前的廣場上。
雲霄停下講道，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她抬頭望向天際，目光穿透雲層、大氣，落在星空深處。
「你果然做到了。」
碧霄從她身後探出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姐夫真厲害。」
瓊霄坐在蒲團上沒有動，手裡捧著竹簡。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選的夫君。」
雲霄沒有回頭。
「你二人修行數萬載，還不如夫君修行數年。」
碧霄吐了吐舌頭，縮了回去。
瓊霄翻過一頁竹簡，嘴角微微上揚。
廣場上，眾人齊刷刷地抬頭。
天空中林澈的虛影太過清晰，每個人都能看清他衣袍的褶皺、元屠劍的紋路、聖靈幡的星光。
林澤軒坐在人群的最後一排，手裡握著玉簡，面色十分難看。
天空中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他握著玉簡的手指逐漸收緊，直至玉簡表面出現細紋。
葉秋坐在林澤軒旁邊，目光從虛影上收回，掃了林澤軒一眼，又收了回去。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並沒有多說什麼。
星空深處，天空之城。
林澈站在城牆上，金白色的光芒從皮膚下湧出，凝聚成一層鎧甲。
鎧甲表面有星辰流轉，每一顆都對應著聖靈幡中的一顆主星。
孔宣從城牆最高處走下來，五色神光收攏在身後。
他走到林澈面前，看著那雙金白色的眼睛。
「恭喜道友，證道混元。」
林澈將元屠劍收進掌心，劍身入體，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鳴。
「多謝前輩這幾日鼎力相助。」
孔宣搖了搖頭。
「沒有我，你一樣能夠成功。」
林澈轉身，看向星空深處。
那些眼球消失了，裂縫合攏了，黑霧散盡了，但那個聲音曾說過，真正的大軍還在後面。
他將聖靈幡收進掌心，幡面入體，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化作星光，沒入皮膚。
「或許後面還有一場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