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軒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天空之城的城牆上，元屠劍握在手中。
不是林澈的元屠劍，是他自己的。
劍身漆黑如墨，劍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血光。
腳下是無盡的天魔屍骸，頭頂是碎裂的虛空。
藍星眾神跪伏在他身後，稱他為華夏戰神。
他證道成聖那一日，天降甘霖，地涌金蓮，萬族朝拜。
孔宣在他面前低頭，雲霄為他撫琴，楚瑤為他斟酒。
他站在星空最深處，俯瞰整個宇宙。
然後林澈從虛空中走出來。
沒有殺意，沒有戰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不是我。」
元屠劍斬下。
夢境碎裂。
林澤軒從蒲團上彈起來，後背濕透。
玉簡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碧游宮前的廣場還在，月光還在，聽道的人群早已散去。
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元屠劍，沒有漆黑劍刃，沒有暗紅血光。
只有一雙普通的手，指節粗短，皮膚蠟黃。
他連登仙都沒做到。
林澈已經成聖了。
他坐在蒲團上，盯著地上的玉簡，玉簡表面的細紋還在。
那裂紋不會自己消失，就像他心裡的那道裂縫。
嫉妒湧上來，從胸腔灌進喉嚨，從喉嚨湧上眼眶。
他閉上眼，咬緊牙關。
「叮。」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沒有方向，沒有遠近，像從腦子裡長出來的。
「恭喜宿主覺醒證道成聖系統。」
林澤軒睜開眼。
「系統綁定成功。當前宿主修為：鍊氣化神。」
「任務一：擊殺一名鍊氣修士。獎勵：金仙感悟一道。」
林澤軒的呼吸變了節奏。
他站起來，月光落在他臉上。
殺一個鍊氣修士。
鍊氣修士，整個金鰲島上隨處可見。
隨便扔一塊磚頭都能砸中三五個。
獎勵是金仙感悟一道。
看似遙不可及的金仙感悟，殺一個鍊氣士就能得到。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
萬一系統是假的呢？
萬一殺了人沒有獎勵呢？
萬一被別人抓到呢？
他走到窗前，月光湧進來，落在他掌心。
以他現在的修為，殺一個鍊氣修士輕而易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系統面板還在。
系統任務散發著淡金光澤，像是魔鬼的低語。
他盯著任務一看了一整夜，久久無法做出決斷。
倒不是不想殺人，只是不想冒險。
林澈成聖之後，藍星的變化仍在繼續。
靈氣從虛空中湧出來，整片整片灌入藍星。
大地震顫，山脈隆起，河流改道，海岸線向外擴張數十里。
太平洋中心升起一座新島嶼，島中央長出一棵巨樹，樹冠穿透雲層，枝葉覆蓋方圓百里。
撒哈拉沙漠深處湧出清泉，泉水匯成湖泊，湖邊長出從未見過的植物，葉片浮現金色紋路。
亞馬遜雨林樹木一夜拔高百丈，樹冠之間形成靈氣通道，光芒在通道中流轉。
崑崙山上積雪融化，露出山體深處的玉礦，玉石散發的靈氣凝成白霧，沿山脈流淌。
長白山天池炸開，池水傾瀉而下，露出池底青銅大門，門上符文逐一亮起。
峨眉山頂金頂佛光閃爍，光圈中有梵唱聲傳出。
武當山紫霄殿前，一柄鏽劍從土裡自行飛出，劍身鏽跡脫落，露出下面青色劍刃，劍刃上刻兩個古字：真武。
青城山後山竹林里，一根竹子裂開，裡面躺著一個嬰兒，嬰兒睜開眼，瞳孔映出八卦圖。
各大隱世家族老祖在同一瞬間睜眼。
靈氣濃度超越上古時期。
滇南段家。
段天行盤膝坐在後山瀑布下，瀑布從頭頂傾瀉，水花四濺，他身上不沾一滴水。
一柄無形劍氣懸在身前，劍氣透明，只有陽光折射時才能看到一道模糊輪廓。
他抬手，劍氣飛出，斬斷瀑布。
水流從中間裂開，斷流持續三秒。
他又抬手，劍氣收回，懸在指尖。
「我，當為劍神。」
瀑布重新合攏，水花飛濺，卻不能近身。
長安王家。
王藤跪在祖祠里，面前擺一尊青銅神像。
神像高三丈，三頭六臂，每隻手裡握不同兵器。
他閉上眼，念誦咒文。
神像六隻眼睛同時亮起。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他身體膨脹，衣袍被撐裂，皮膚表面浮現青銅色鱗片。
三顆頭顱從肩膀長出，六條手臂從肋下伸出。
氣息從地仙一路攀升，越過天仙，越過金仙，停在大羅金仙門口。
他睜開眼，六隻眼睛裡散發出青銅色光芒。
月光落在他身上，青銅鱗片反射冷硬光澤。
三秒後神像眼睛熄滅，頭顱和手臂縮回，青銅鱗片隱沒，身體恢復原狀。
「如此倒也足夠了。」
三秒大羅金仙戰力，足夠應對很多場面。
新海市，白夭夭把麼雞扔在桌上。
「不打了。」
青鸞趴在桌上，腦袋枕著胳膊。「贏錢就跑，你好意思。」
白夭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靈氣從窗外湧進來，帶著草木清香。
「靈氣濃度比昨天漲三倍。我昨夜運轉功法，金仙中期的瓶頸鬆動了。」
楚瑤把竹簡捲起來。
「我也一樣。距離金仙后期只差一層薄膜，最多三日就能突破。」
女娃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一盤切好的水果。
「夫君成聖之後，整個藍星靈氣復甦。我在廚房切水果，體內靈力都在自行運轉。」
芭絲特翹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一枚金幣。
「埃及那邊也變了。賽特傳消息過來，說他卡三千年的瓶頸鬆動了，正在衝擊准聖。」
白夭夭轉過身。
「這是大爭之世。」
楚瑤點頭。
「是啊，大爭之世。」
金鰲島，碧游宮。
雲霄坐在蒲團上，面前攤一卷竹簡。
竹簡上的字自行浮現，每一個都散發金光。
碧霄蹲在旁邊用手指戳那些字。
「這寫的是什麼。」
瓊霄湊過來看了一眼。
「天機。藍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碧霄縮回手。
「那我是不是不能看？」
雲霄抬手，竹簡自行捲起。
「從今日起，三聖學院擴大招生範圍。」
瓊霄皺眉。
「姐姐，學院能容納那麼多人嗎。」
雲霄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海面上靈氣凝成白霧，霧氣中有龍影遊動。
「足夠。唯一不夠的是時間。」
碧霄掰著手指算。
「那得招多少人。幾萬還是幾十萬。」
雲霄沒有回答。
她看著星空深處，那個方向是天空之城。
「越多越好。」
天亮了。
林澤軒站在窗前，一夜沒睡。
系統面板上的任務還在發光。
殺一個鍊氣修士。
他轉身走出房間，穿過走廊，進入訓練場。
廣場上已經有人開始晨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切磋。
一個少年從他對面走過來，穿灰色練功服，腰間系白色布帶。
靈氣在少年身周流轉，微弱但穩定。
鍊氣期。
林澤軒盯著那個少年，腳步停住。
少年從他身側走過，帶起一陣風。
他抬起手，靈力在掌心凝聚。
黃豆大小的光團，跳動不定。
殺了這個人，就能得到金仙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