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軒看著對方的背影，猶豫半晌。
直到少年走遠，背影消失在大門拐角。
他站在原地，攥緊拳頭，光團熄滅，手垂下來。
「不行，太明顯了，還是應該隱蔽一些。」
他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
天空之城的城牆上，駐守兵力比之前多了三倍。
阿斯加德戰士站東段，哈迪斯的冥界軍團守西段，梵天界的精銳布防南段，荷魯斯的衛兵巡弋北段。
路西法的墮落天使在城樓高處架起黑焰弩炮，米迦勒的聖光騎士團在城門兩側列陣。
孔宣坐在城牆最高處，五色神光鋪展如屏。
林澈站在他身側，元屠劍懸在腰後。
「三個月了，一隻天魔都沒出現。」
孔宣有些百無聊賴。
「那東西臨死前說主力部隊還在後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澈看向遠方，「就怕我們這邊一鬆懈，它們就來了。」
鯤鵬從東段巡弋回來，左肩傷口已經癒合，留下一道黑色疤痕。
「主人，各段防線運轉正常。神族精銳三班輪值，全時段覆蓋，沒有任何疏漏。」
林澈點了點頭，看了鯤鵬一眼。
「上次一戰，得了幾成功德？」
「不足兩成。」
鯤鵬略顯無奈，「雖然屬下賣力殺敵，但這戰場上人數眾多，功德總歸是大家分潤了。」
「不急，總有機會。」
「主人要不要去時空裂隙與帝俊算帳？」
林澈搖了搖頭。
「沒有意義。成聖之後，修為與此界綁定，進入時空裂隙，修為會被壓制到准聖境界。」
鯤鵬沉默片刻。
「准聖也足夠了。主人巔峰准聖戰力足以壓制帝俊和東皇太一。」
林澈轉過身。
「上次過去之時，我雖然只是大羅金仙修為，但是我有功德至寶在身，和准聖並無差別。」
「帝俊與東皇太一同為準聖巔峰，兩件至寶在手，我必然討不到好處，何必自取其辱，」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若是我自降修為，前去與他二人爭鬥，反而陰溝裡翻船，豈不是成了笑話？」
「這……主人所言有理。」
鯤鵬見林澈態度堅決，也沒再多言。
「如果他們跨界而來，我倒是不介意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林澈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
雖然已經成聖，他也沒有把握斬殺帝俊與東皇太一。
畢竟西方二聖都沒能拿下這兩尊妖皇，他自問也勝不過西方二聖。
加上孔宣和雲霄一起，倒是真有可能留下帝俊和東皇太一。
「我欲閉關煉化准提留下的魂印，屆時還要迴轉時空裂隙，將鳳族後輩接來。」
孔宣看向林澈，緩緩開口，「近期若是域外天魔來犯，道友可以去傳音喚我。」
金鰲島，靜室之中。
孔宣催動五色神光籠罩自身，青、紅、黃、白、黑，五色光芒交替閃爍，他眉漸漸浮出一道細紋。
幾日時間過去，五色神光轉速加快，一縷金色光絲從縫裡飄出來。
光絲扭曲掙扎，像一條被捏住的蛇。
孔宣張口，五色神光纏上金色光絲。
掙扎片刻，傳來一聲悶響，光絲徹底消散。
孔宣眉心裂縫合攏，五色神光收回體內。
他一步邁出，瞬息趕至林澈身側。
「看來這幾日並無異常。」
「前輩是否已經抹除西方教魂印？」
孔宣點頭。
「如今，那准提道人再也奈何不得我了。」
他掃視周遭，「如今暫無他事，我便先回鳳族，將族人帶來此界。」
「也好，前輩早去早回，若是遇到西方二聖，切勿戀戰。」
孔宣縱身躍入星空，五色神光在身後拖出五道尾焰。
又是幾天過去，天空之城依舊平靜如常，倒是藍星出現了狀況。
新海市，凌晨四點，響起一聲警報。
新海市第十三區爆發抗議，人群舉著螢光板湧上街頭。
螢光板上寫著打破高牆、走向廣闊天地、自由不可阻擋。
抗議者從數百人，迅速膨脹到數萬人，只用了幾個小時。
十三區的治安官被群眾衝散，有人搶了治安巡邏車，有人砸開武器庫，有人站在車頂用擴音器喊話。
「高牆關了咱們幾十年。外面有廣闊天地，憑什麼不讓出去。變異體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關一輩子。」
聲浪從第十三區傳到第十二區，傳到第十一區，傳到市中心。
中午十二點，全市所有區域接連響應。
與此同時，同樣的場景在廣陵、彭城、江州、蜀都等數十座城市同時上演。
嶺南，民眾衝破高牆側門，湧向城外荒野。
巴蜀，人群聚集在城牆下高喊口號，要求取消管控。
中原，各城市第十三個區全部失守，治安力量被完全衝散。
全國各地，超過三百萬人走上街頭。
抗議者的訴求只有一個——打開高牆，還我自由。
對此，官方沒有出動武力鎮壓。
天空之城時刻準備應對域外天魔，林澈作為眾神之主態度不明，官方也不好直接鎮壓。
更何況，這些民眾大多都是被有心人裹挾，官方也不能把所有人都關押起來。
藍星正值風雨飄搖，若在內部動用武力，只會讓局勢徹底失控。
最終，官方發布全國公告：高牆管控暫時取消，各城市居民自行承擔外出風險。
消息傳出的瞬間，所有城市的高牆大門同時打開。
人群湧出去，像潮水衝出堤壩。
高牆之外是大片荒野，荒野盡頭是茂密森林，森林上空有變異鳥在盤旋。
第一個人被變異體撲倒，尖叫聲響起，人群沒有後退，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
大事不可逆，高牆紀元已經不復存在。
新海市城外三十里，一片廢棄工廠區。
葉鋒站在廠房頂上，腳下是鏽跡斑斑的鐵皮。
他穿黑色作戰服，腰間掛兩把短刀，刀鞘上沒有花紋，刀刃漆黑。
長發扎在腦後，風吹不動。
此時的他，修為已經達到金仙中期。
三個人從廠房裡走出來，兩男一女，穿同樣黑色作戰服，修為都在天仙境。
為首的男人抬頭看葉鋒。
「鋒哥，那些人像羊群一樣往外跑，變異體像是在吃自助餐，我們不管嗎？」
「官方都沒有下場，我們哪裡管得著他們？」
葉鋒轉頭看向他。
「讓他們繼續往外跑吧。變異體吃不完那麼多人，總有人能活下來。活下來的才是我們要找的人。」
旁邊的女人開口。
「讓變異體幫我們篩選成員？」
葉鋒從廠房頂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們不需要廢物，只需要那些敢打敢拼、願意跟著我們重建秩序的人。」
他朝廠房深處走去，三個人跟在後面。
廠房深處堆滿武器，刀槍劍戟，從凡鐵到靈器，應有盡有。
牆上掛著一張地圖，標註著新海城內的防禦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