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 國家文物局家屬院 · 小區中心花園】
1986年7月2日,深夜23:30。
十二道強光探照燈,像十二把利劍,刺破了京城深夜的黑暗。
光柱的匯聚點,是一個瑟瑟發抖、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王衛國癱坐在地上,身邊散落著一地的美金。那些綠色的鈔票在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張張嘲笑他的鬼臉。
他的公文包敞開著,裡面那幾本偽造的護照滑落出來,剛好掉在一灘泥水裡。
「別……別開槍……」
王衛國舉起雙手,聲音顫抖得帶上了哭腔,
「誤會……都是誤會……」
「我是王衛國……我是副局長……你們哪個單位的?怎麼敢隨便抓人?」
他還在試圖用那一套官場的威風來給自己壯膽。
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無數聲槍栓拉動的「咔嚓」聲。
「副局長?」
一聲如洪鐘般的冷笑,從正前方的吉普車上傳來。
李雲龍從引擎蓋上跳下來。
他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拎著那把在大革命時期就跟著他的駁殼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的石板「咚咚」作響,像是一頭正在逼近獵物的暴龍。
「在老子眼裡,你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李雲龍走到王衛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狗還知道看家護院,還知道對主人搖尾巴。」
「你呢?」
「吃著國家的飯,砸著國家的鍋,還把自家的門拆了賣給外人?」
「你……你是李雲龍?李首長?」
王衛國認出了這位赫赫有名的「瘋子將軍」,心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落在警察手裡還能講法律程序,落在李雲龍手裡,那是真敢當場斃了他的。
「首長!冤枉啊!」
王衛國開始磕頭,鼻涕眼淚一大把,
「我這是……我這是為了工作!我在臥底!我在調查那個L先生!這些錢是經費……」
「臥底?」
李雲龍氣極反笑,
「去你娘的臥底!」
砰!
李雲龍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在王衛國的肩膀上。
王衛國慘叫一聲,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滾出去三米遠。
「還敢跟老子編瞎話?」
李雲龍指著地上的美金,
「臥底還需要把家裡的帳本燒了?臥底還需要搞假護照?」
「王衛國,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還是當你自己是諸葛亮?」
就在王衛國還想狡辯的時候。
「王伯伯,你不用說了。」
一個稚嫩卻冰冷的聲音響起。
陸念站在蕭遠身邊,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她看著地上的王衛國,眼神里充滿了審視罪人的冷漠。
「大家都在聽呢。」
陸念按下了播放鍵。
滋滋——
小區里那個原本用來播放廣播體操和通知的高音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深夜,這聲音傳遍了每一棟筒子樓,傳進了每一個睡夢中的人耳朵里。
「……那個陸錚,死得太慘了……」
「……是我賣給L先生的……五萬美金……」
「……女媧計劃……輻射礦石……」
「……只要我到了日本……」
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惡毒無比。
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剝開了王衛國那層名為「聖人」的畫皮,露出了裡面流著膿水的骯髒靈魂。
嘩啦——
四周的居民樓里,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窗戶被推開。
那些住在這裡的老紅軍、老幹部、退休教師,紛紛探出頭來。
「天吶!那是王衛國的聲音!」
「賣國賊!他居然是個賣國賊!」
「陸錚……那個五年前犧牲的戰鬥英雄,是被他害死的?!」
「打死他!打死這個漢奸!」
謾罵聲、唾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甚至有人憤怒地扔下了爛菜葉和臭雞蛋。
王衛國蜷縮在地上,捂著耳朵,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關掉!快關掉!!別放了!!」
他完了。
身敗名裂。
在所有認識他的人面前,在所有他曾經偽裝過的「高尚」面前,他赤裸裸地變成了一坨臭狗屎。
……
蕭遠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的軍靴踩在那些散落的美金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的身後,跟著林慕白、雷虎、葉輕舟、沈晏州和陳鋒。
一號樓的六個男人,此刻就像是六尊復仇的修羅。
「王衛國。」
蕭遠停在他面前,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五年前,我大哥陸錚為了掩護我們安全撤退,自己選擇留在了死地。」
「他一直堅持到彈盡糧絕,最後拉響光榮彈和敵人同歸於盡,連個屍首都找不回來。」
「我一直以為是情報失誤,或者是我們運氣不好。」
蕭遠蹲下身,抓住王衛國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衛國:
「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自責。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我再謹慎一點,大哥是不是就不會死。」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是你搞的鬼。」
「五萬美金。」
蕭遠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帶血的,
「一條英雄的命,在你眼裡就值五萬美金?」
「我……我……」
王衛國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蕭司令……我也沒辦法……L先生抓了我兒子……我也是被逼的……」
「去你媽的被逼!」
雷虎再也忍不住了。
轟!
雷虎像一輛失控的坦克一樣沖了上來。
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起跳,一記標準的特種兵飛膝!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王衛國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花壇的水泥台階上。
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這一腳!是替大哥踢的!」
雷虎雙眼赤紅,衝上去揪住王衛國的頭髮,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這一拳!是替大軍打的!如果不是你給那圖魯開綠燈,大軍也不會死!」
「你個畜生!你怎麼不去死!!」
雷虎像瘋了一樣,拳頭雨點般落下。
王衛國被打得滿臉開花,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周圍的警衛員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就連李雲龍也只是冷冷地看著,甚至還想點根煙。
這種人,打死都算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