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一號樓成員們,徹底懵了。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走在最前面開路的雷虎,看著眼前黑壓壓跪了一地、擋住去路的信徒,那張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光頭上,第一次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可以一拳打爆僱傭兵的腦袋,可以單手捏扁鐵棍,但面對這幾千個手無寸鐵、滿臉虔誠地對著他們磕頭的印度老百姓,這位大國的人肉坦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隊長!俺……俺沒法開路了啊!俺總不能踩著他們的腦袋過去吧!」雷虎回頭,絕望地向蕭遠求救。
蕭遠深吸了一口氣,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黑眸,此刻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無奈的抽搐。
他在腦海中迅速模擬了十幾種突圍方案,但最終發現,在這個被宗教狂熱支配的國度里,任何物理層面的強硬手段,都會瞬間點燃這數以萬計信徒的怒火,引發一場不可收拾的國際災難。
「老葉,你的鈔能力還有用嗎?」蕭遠轉頭看向葉輕舟。
葉輕舟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位向來能在商海中呼風喚雨的財閥大少,此刻看著那些連錢掉在地上都不看一眼的信徒,苦笑著攤了攤手。
「二哥,資本在絕對的信仰面前,就是一堆廢紙。這幫人現在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就算拿美金砸他們,他們也會以為是神女的恩賜,只會拜得更起勁。」
相比於下方急得滿頭大汗的大國修羅們。
坐在象背上的當事人,大夏神童陸念卻顯得分外淡定。
她脖子上掛著那個金燦燦的萬壽菊花環,小手輕輕撫摸著梵天的大耳朵。她看著下方那片狂熱的人海,大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閃爍著一種嚴謹的科學探究光芒。
「老大……他們為什麼都要給你磕頭啊?」
跟在後面的顧北辰,被這場面嚇得緊緊抓著林慕白的衣角,抬頭看著象背上的陸念。
「北辰,不要慌。這只是一種典型的群體心理暗示與多巴胺分泌過載現象。」
陸念坐在象背上,居高臨下,用清脆的童音開始了她的硬核科普,
「在人類學和社會學中,這叫『烏合之眾效應』。那個領頭的白鬍子老爺爺,利用他在當地的意見領袖地位,將梵天送我花環的偶發性生物行為,強行與他們大腦中固有的宗教神話進行了邏輯掛鉤。」
「周圍的人群在從眾心理的驅使下,放棄了獨立思考,大腦中的血清素和內啡肽瞬間飆升。他們現在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他們內心深處對救贖的渴望。」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火車快要開了啊!」顧北辰急得直跳腳。
「沒用的。在他們的多巴胺水平降下來之前,我們哪兒也去不了。」
陸念搖了搖頭,然後伸出小手,從旁邊摘下一朵伴隨著花雨落下的紅色玫瑰花,隨手向下方的信徒人群中一扔。
「啊!神女的賜福!」
那朵玫瑰花落下的地方,瞬間引發了一陣狂熱的哄搶,十幾名信徒激動得痛哭流涕,將那朵被踩爛的玫瑰花視若珍寶地捧在手心裡。
「看吧,就是這樣。」陸念嘆了口氣,無奈地攤了攤小手。
「偉大的神女化身!請不要離棄您的子民!」
斯瓦米長老膝行著來到了大象的腳邊。他甚至不敢去觸碰梵天的身體,只是用額頭貼著梵天踩過的大地,老淚縱橫地高呼,
「瓦拉納西最宏偉的濕婆金廟,已經為您敞開了大門!請神女移步神廟,接受數萬信眾的供奉與洗禮吧!」
「去神廟!去神廟!」
周圍的信徒們跟著齊聲高呼,那聲浪一波接著一波,仿佛要將天空的雲層都震碎。
隨後,根本不給蕭遠等人任何拒絕或辯解的機會。
幾百名身強力壯的婆羅門祭司和狂熱信徒,直接自發地組成了兩道厚厚的人牆。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暴力,而是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尊崇,硬生生地將大象前進的方向,從火車站的路線,一點一點地「擠」向了市中心那座金碧輝煌的濕婆神廟!
「隊長!我們被包圍了!根本出不去!」
陳鋒緊緊護在兩個孩子身邊,臉色鐵青。這種被數萬人用「愛與信仰」綁架的感覺,比被一個裝甲師包圍還要難受。
「收起武器,千萬別動手。」
蕭遠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從腰間移開。他看著前方那座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金光的神廟穹頂,又看了看穩坐在象背上、仿佛真的在普度眾生的陸念。
這位大國第一兵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陣荒謬的無力感。
「既來之,則安之。」
蕭遠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老葉,通知火車站,專列取消,延期發車。我們今天,恐怕得在這座印度神廟裡,當一回『神仙的護衛』了。」
「哎,我的資本主義豪華軟臥啊……」葉輕舟苦笑著搖了搖頭,認命般地跟上了大象的步伐。
在數萬信眾的簇擁下。
這支原本計劃低調撤離的大夏隊伍,以前所未有的高調姿態,浩浩蕩蕩地被「迎」進了瓦拉納西最神聖的濕婆金廟內部。
神廟的大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閉,將絕大多數瘋狂的信徒擋在了門外,只留下幾十名最高級別的祭司在內院伺候。
梵天溫順地跪在神廟那由純白大理石鋪就的廣場中央。
陸念從象背上跳了下來,立刻有幾名穿著華麗長袍的女祭司,端著盛滿恆河聖水和玫瑰花瓣的銀盆,恭敬地走到她面前,想要為她洗塵。
「不用了,謝謝阿姨,我自己有濕巾。」
陸念禮貌地拒絕了,從小背包里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極其認真地擦了擦小手,那種嚴謹的衛生習慣,在女祭司們看來,反而成了一種「不染凡塵」的神聖表現。
而一號樓的修羅們,待遇就截然不同了。
在祭司們的眼中,這群緊緊跟在神女身邊、身材魁梧、殺氣騰騰的東方男人,理所當然地被當成了神明下凡時帶來的「護法金剛」!
「尊貴的護法大人,請換上這套象徵著榮譽的祭祀鎧甲吧!」
幾名祭司捧著幾套金光閃閃、鑲嵌著無數廉價彩色玻璃珠子、款式極其誇張的印度傳統武士服,滿臉虔誠地遞到了蕭遠和雷虎面前。
「俺不穿!這金光閃閃的,像個唱大戲的猴子!」雷虎瞪起眼睛,死活不願意脫下他的花襯衫。
「入鄉隨俗,雷虎。想活著走出這座城,就配合他們演完這場戲。」
蕭遠咬著牙,強忍著內心的崩潰,接過那套浮誇的衣服。
片刻之後,當大國第一兵王蕭遠和人肉坦克雷虎,穿著那身掛滿了鈴鐺和彩帶的「護法套裝」重新出現時,旁邊的葉輕舟和卡捷琳娜,為了憋笑,肩膀都在劇烈地抽搐著。
「笑什麼笑!再笑俺把你們的牙打掉!」雷虎鬱悶地扯著胸前的金鍊子。
大殿正中央。
陸念被極其隆重地請上了那個原本用來供奉神像的純金蓮花寶座。梵天則猶如一尊真正的護法神獸,安靜地趴在寶座的旁邊。
神童端坐在金光閃閃的王座上,手裡依然緊緊抱著那台長城微機。
她看著下方那些跪伏在地、滿臉期待著神跡降臨的印度大祭司們,又看了看站在兩旁、穿著浮誇戲服、滿臉生無可戀的大國修羅們。
陸念的大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其狡黠的光芒。
「蕭爸爸。」
陸念通過微型耳麥,壓低聲音對蕭遠說道,
「既然他們非要認為我是神仙,那如果我不留下點『神跡』,他們是絕對不會放我們走的。」
「你想幹什麼?丫頭,別亂來。」蕭遠眼皮一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放心吧,蕭爸爸。神仙布道,講究的是以理服人。」
陸念的小手在長城微機的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個關於流體力學和基礎化學反應的數據模型。她揚起那張精緻可愛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屬於天才的自信微笑。
「今天,我就用大夏的科學,給他們講一堂永生難忘的『物理神學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