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北方邦 · 瓦拉納西 · 濕婆金廟內院】
1987年3月30日,上午11:15。
金色的穹頂在烈日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這座被譽為印度教宇宙中心的宏偉神廟,此刻已經被信徒們圍得水泄不通。
厚重的黃銅大門將外界那宛如海嘯般狂熱的誦經聲隔絕了大半,但神廟內部的空氣,依然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檀香與萬壽菊的氣味。
神廟的正殿中央。
一尊由純金打造、雕刻著繁複蓮花紋路的巨大寶座上,大夏神童陸念正襟危坐。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台灰白色的長城0520CH微型計算機,頭上戴著一頂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小草帽,脖子上掛著那串由大象「梵天」親自獻上的金黃色花環。
在她的腳邊,重達三噸的亞洲巨象「梵天」猶如一尊真正的護法神獸,溫順地匍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它那雙充滿智慧的大眼睛半閉著,巨大的耳朵偶爾扇動一下,顯得分外安詳。
然而,與這幅「神女降臨、巨獸臣服」的祥和畫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寶座兩側、滿臉生無可戀的大國修羅們。
……
「叮噹……叮噹……」
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雷虎黑著一張臉,邁著僵硬的步伐在寶座右側走了兩步。
這位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虬結、曾經單手捏碎僱傭兵頸椎的大夏人肉坦克,此刻正經歷著他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的身上,被那群狂熱的婆羅門祭司強行套上了一件所謂的「護法金剛戰甲」。這件「戰甲」不僅沒有半點防護能力,反而用大紅色的劣質絲綢做底,表面縫滿了金光閃閃的塑料亮片和彩色玻璃珠。
最要命的是,在衣服的下擺和袖口處,密密麻麻地掛著幾十個黃銅小鈴鐺!
他只要稍微挪動一下腳步,或者是深呼吸一口氣,渾身上下就會發出一陣宛如跳大神般的「叮噹」亂響。
「老葉,你信不信俺現在就弄死你?」
雷虎咬牙切齒地瞪著站在不遠處的葉輕舟,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仿佛要噴出火來,「你再敢笑出聲,俺就把這些鈴鐺全塞進你嘴裡!」
葉輕舟穿著一身筆挺的休閒西裝,正捂著肚子,肩膀劇烈地抽搐著。他拼命地深呼吸,試圖壓抑住那即將破功的狂笑,但憋得臉都漲成了紫紅色。
「雷虎……咳咳,我沒笑,我這是在對當地的傳統文化表示敬畏……」葉輕舟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別說,這身行頭配上你這顆錚亮的光頭,真有一股西天取經的羅漢風範。」
在寶座的左側,蕭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國第一兵王雖然憑藉著冰冷的氣場,拒絕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鈴鐺,但他依然被迫披上了一件繡著金絲梵文的明黃色披風,手裡還被硬塞了一把沉甸甸、造型誇張但連刃都沒有開的禮儀用三叉戟。
蕭遠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此刻死死地盯著神廟那緊閉的大門。他緊握著三叉戟的右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
「隊長,忍住殺氣。外面有至少五萬人。」
陳鋒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陰影里,他那把偽裝成大提琴盒的狙擊步槍就放在腳邊,但那張猶如岩石般冷峻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無奈。
「如果是在戰場上,這五萬人不夠咱們一個基數的彈藥覆蓋。但他們全都是手無寸鐵的老頭老太太和狂熱信徒。我們連開槍鳴槍示警的資格都沒有,一旦引發踩踏事故,那就是國際級的人道災難。」
「我知道。」
蕭遠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滾的鬱悶強行壓了下去。他轉頭看向坐在寶座上的陸念,「丫頭,你剛才說要給他們上一堂物理課,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們總不能在這個廟裡當一輩子神仙護衛。」
「馬上就好,大爸爸!」
陸念那清脆的童音在耳麥里響起,「只要讓他們看到無法理解的『神跡』,並在神跡中下達『神諭』,他們就會心甘情願地讓開道路!」
……
就在這時,神廟內院的側門被推開。
為首的斯瓦米長老,帶著十二名身穿潔白長袍的最高級別婆羅門祭司,手裡端著純銀的托盤,滿臉虔誠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盛放著新鮮的萬壽菊、塗抹額頭的硃砂,以及幾個裝著渾濁液體的金杯。
「偉大的神女化身,感謝您降臨瓦拉納西。」
斯瓦米長老走到寶座階梯前,雙膝跪地,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印地語高聲唱誦。葉輕舟立刻在耳麥里為大家進行著同聲傳譯。
「這是我們從恆河最中心、最神聖的水域中取來的『阿姆里特』(甘露聖水)。請神女飲下這杯聖水,賜予這座城市永恆的淨化與祝福吧!」
斯瓦米長老雙手高高舉起那個裝滿恆河水的金杯。
透過陽光,甚至能看到那渾濁發黃的液體裡,漂浮著不明的絮狀物和細小的沙粒。
一號樓眾人見狀,頭皮瞬間一炸。
剛才在船上,陸念可是用儀器測過,這水裡的大腸桿菌群和重金屬嚴重超標!要是讓這小身板喝下去,當場就能表演一個急性痢疾發作。
「絕對不行!」
還沒等蕭遠和雷虎有所動作,林慕白已經化作一道殘影,大步流星地擋在了階梯前方。
這位大夏頂尖國手,今天穿著一身飄逸的太極服。他面容溫潤如玉,身上自帶一股超凡脫俗的出塵氣質。在那些祭司眼裡,這位能夠徒手讓大象安靜下來的東方神醫,顯然也是神女座下的一位高級「聖者」。
「這位聖者大人,您這是何意?」斯瓦米長老有些錯愕地看著擋路的林慕白。
林慕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腦海中飛速運轉。他知道,直接指出水裡有細菌,這群狂熱的信徒是絕對聽不進去的,甚至會認為這是對信仰的褻瀆。
必須用魔法打敗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