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核心圈 · 浮冰區 · 「鎮海號」露天甲板】
1987年5月17日,凌晨02:25。
「轟隆隆……」
鎮海號那厚達半米的合金撞角,艱難地推開前方兩米多厚的巨大浮冰。
船速,不可避免地降了下來。
原本狂暴的巴倫支海,仿佛在跨入這片海域的瞬間,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
海浪消失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破冰船核反應堆發出的低沉轟鳴,在空曠的冰面上孤獨地迴蕩。
甲板上,「戰爭」克隆體那具龐大的鋼鐵殘骸還在冒著裊裊黑煙。
但蕭遠的神經,卻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捂住口鼻!全部退回船艙!」
林慕白那撕裂風雪的厲吼聲,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蕭遠沒有任何猶豫。
大國將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戰術圍巾,死死捂住五歲女兒陸念的口鼻,單臂將她抱起,轉身就往剛剛被葉輕舟修好的備用隔離艙門狂奔!
「撤!不要呼吸!」
陳鋒和雷虎一左一右,架起剛剛受了輕傷的卡捷琳娜,猶如三道狂飆的黑色閃電,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衝進隔離艙、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鎖死的前一秒!
「嘶嘶嘶——」
海面上。
一層呈現出詭異淡藍色的濃霧,猶如擁有生命的幽靈,貼著冰冷刺骨的海水,瘋狂地翻滾、蔓延。
它順著鎮海號破開的冰層縫隙,宛如無數條藍色的毒蛇,蜿蜒著爬上了黑色的船體裝甲。
「咔噠!」
隔離門徹底鎖死。
眾人跌坐在安全通道的防滑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隔著防彈玻璃,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門外的那層藍色濃霧,已經徹底吞噬了露天甲板。
霧氣中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哪怕只是隔著門縫滲透進來的一絲微弱氣味,都讓眾人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
「老林,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雷虎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試圖保持清醒。
林慕白一把扯下臉上的防毒面罩,金絲眼鏡後的雙眸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殺意。
「高維真菌孢子!而且是經過耐寒基因重組的終極變異品種!」
林慕白咬牙切齒,雙手死死攥緊了急救箱的提手。
「在大漠裡,那個畜生的真菌只能在常溫下存活。但現在,這股藍色孢子,竟然能在零下三十度的極寒環境裡保持活性!」
「只要吸入一口。孢子就會瞬間穿透血腦屏障,直接紮根在大腦額葉神經上,引發最狂暴、最不可逆的嗜血幻覺!」
「『死亡』騎士那個瘋子……他不僅復活了『戰爭』,他把『瘟疫』也克隆出來了!」
與此同時。
鎮海號水線以下的輪機長休息室。
這裡是破冰船最溫暖的地方。
八名被葉輕舟用重金從摩爾曼斯克黑市僱傭來的蘇聯老水手,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鐵桌前。
他們剛剛結束了底艙的檢修工作,脫下厚重的防寒服,赤裸著長滿胸毛的上半身。
「見鬼的北冰洋。外面的溫度簡直能把人的卵蛋凍掉!」
水手長伊萬罵罵咧咧地擰開一瓶劣質伏特加,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順著食道流下,終於讓他找回了一絲活人的溫度。
他把酒瓶遞給旁邊的年輕水手。
「喝口這個,比那些大夏人給的咖啡管用多了。」
「滋啦……呼……」
就在這時。
頭頂上那個布滿灰塵的通風管道百葉窗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氣流聲。
一絲淡淡的、呈現出妖異藍色的煙霧,順著通風口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飄進了休息室。
「什麼味道?有點甜。」
年輕水手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起頭。
他正好吸入了一大口那淡藍色的霧氣。
僅僅一秒鐘!
「啪嗒。」
年輕水手手裡的伏特加酒瓶砸在鐵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怎麼了,小伙子?幾杯貓尿就喝醉了?」伊萬大聲嘲笑著,伸手去拍年輕水手的肩膀。
年輕水手緩緩轉過頭。
伊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年輕水手的眼白已經徹底消失,整個眼眶裡充斥著宛如鮮血般的猩紅!他的臉部肌肉因為極度的扭曲而劇烈抽搐,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
在年輕水手的視界裡。
眼前這個拍他肩膀的伊萬,根本不是什麼水手長。
而是一頭長著無數觸手、張著血盆大口,正準備將他生吞活剝的深海惡鬼!
「怪物……去死!!!」
年輕水手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嘶吼!
他毫不猶豫地抄起桌上那把用來切紅腸的鋒利剔骨尖刀,沒有一絲遲疑,朝著伊萬的脖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鋒直沒至柄!
滾燙的鮮血猶如噴泉般濺射而出,瞬間染紅了頭頂昏黃的白熾燈。
「呃……你……」
伊萬捂著瘋狂噴血的喉嚨,瞪大了絕望的雙眼,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鮮血的氣味,混合著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甜腥藍色霧氣,瞬間充斥了整個休息室。
剩下的六名老水手,在這致命的刺激下,雙眼同時蒙上了一層嗜血的猩紅!
幻覺,猶如瘟疫般在底艙轟然爆發!
理智被徹底剝奪,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砰!」
一名水手抓起沉重的鐵扳手,直接砸碎了同伴的頭骨。腦漿混合著伏特加,在鐵桌上蔓延。
另一名水手拔出腰間的馬卡洛夫手槍,對著眼前的「幻覺怪物」瘋狂清空彈匣。
槍聲、慘叫聲、利刃切開皮肉的撕裂聲。
短短一分鐘內,這間原本充滿伏特加香氣的休息室,徹底化作了修羅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