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在自己那團「坨狀」身體裡,短暫地陷入了深思。
好消息:老哥沒打算因為他可能要死在副本里,就提前把他「送走」讓他提前適應一下,以絕後患。
壞消息:老哥下手實在是沒輕沒重的,差點讓他物理意義上地「原地解體」。
任逸在心裡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開始「重塑自我」。
他那團雲霧狀的物質開始慢慢蠕動、凝聚,四肢、五官、聲帶、眼球……一點點成型。
折騰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恢復人形,雙手按住腦袋。
「咔吧咔吧」地扭了扭脖子,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確認頭是正的、胳膊腿都在正確的位置上之後,才直直地看向任滿。
雖然任滿現在的表情無辜得像個路人甲,仿佛剛才那團差點把他吞噬的虛無,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任逸怎麼看,都覺得他剛才是故意的!
絕對是為了報復他之前問東問西、打破砂鍋問到底,還談起了一些晦氣的話題,報復性地給他來了一下。
可任滿對他這種帶有控訴色彩的眼神,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重新回到了桌上那滴懸浮的水滴上,眉頭皺得更緊了,表情也愈發愁苦。
像是在跟這滴雨較勁,又像是在為自己搞出來的東西而煩惱。
「怎麼了?」任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是什麼東西?」
任滿像是才回過神來,隨即那滴水滴便慢悠悠地飄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任逸面前。
「一個……道具。」任滿低聲開口,語速依舊遲緩。
眉宇間的愁意卻分毫不減,像是對這個「道具」很不滿意。
任逸的眼神瞬間亮了。
道具?難道是給他的?
「保命手段?」他迫不及待地追問,心裡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是不是那種能擋住絕世高手全力一擊、關鍵時刻能替死一次的頂級掛件?
還是說,能隱身、能瞬移,遇到危險就能直接跑路的神器?
終於輪到他享受主角待遇了嗎?
然而,在聽到「保命」兩個字後,任滿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愁苦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一種對「專業不對口」的深深挫敗感。
任逸伸手將那滴水滴拿在了指間。
觸感十分奇異,在空中的時候,它分明還在如液體般微微扭動,軟乎乎的。
可入手之後,卻發現它是不折不扣的固體,冰涼刺骨,表面光滑細膩,像是一塊上好的水晶。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這枚透明的晶體,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燈光穿透它的身體,在任逸的瞳孔里映出一片瑰麗而冰冷的虹色。
這時,他才聽到任滿那句仿佛認命般的補充:「你先拿著吧。」
任滿頓了頓:「雖然我感覺,好像就算給了你這個,你也挺容易死的。」
語氣直白得有些傷人,沒有絲毫委婉
任逸:「……」
他沉默了,嘴角抽搐了幾下。
哥,當面說什麼大實話呢,真的禮貌嗎?
能不能給我留一點面子?
看得出來,聊到工作和討厭的同事後,怨氣很大啊。
「不是保命用的。」
任滿看著他一臉憋屈的樣子,終於多說了一句。
「算是……武器。」
他還順帶補了一刀。
「為了安全考慮,你現在,只能用這種程度的。」
這話聽得任逸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任逸有一種心臟被流星錘狠狠擊中的錯覺。
他勉強穩住身形,乾笑道。
「哥,其實……我真的沒那麼容易死的,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弱啊。」
不過,結合他對任滿那種毀滅性規則的了解,他大致能猜出這東西的來頭。
在三城世界的時候,他見過「雨滴」的效果。
落下的液態之雨,代表著絕對的抹除,那是邏輯上的格式化。
任何被淋到的生物,融化為油彩,然後流進虛無之中,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而現在,為了「安全考慮」,任滿將這滴雨滴「凍結」成了固體,做成了一枚小小的晶體。
原來不是防禦裝,是輸出裝!
想通這一點,任逸的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一樣,剛才的憋屈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老哥這是終於爆金幣……不對,爆神兵利器了?
他迫不及待地晃了晃手裡的晶體,眼神里滿是興奮。
「這個該怎麼用?直接砸人臉上嗎?還是說,捏碎了就能釋放力量?」
任滿瞥了他一眼,轉過頭,重新去調整他那重新縮回腳下的影子了。
同時,語氣平淡無波地留下一句典型的謎語人台詞。
「明晰其痛苦,就可以用了。」
任逸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問。
哥,你今天人設跑偏得厲害你知道嗎?
平時話少就算了,現在還當上謎語人了?
什麼叫「明晰其痛苦」?
是要感受到對方的痛苦,才能激活武器嗎?
還是說,要讓對方感受到痛苦,這東西才能發揮作用?
任逸沉默了,他早就應該習慣的,從任滿這個「高維腦迴路」的嘴裡,從來都別想問出更多具體的操作細節。
他深吸一口氣,沒關係,他還有個別的辦法。
熟練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詭異識圖】的官方App。
他對著指尖那枚水滴按下了拍攝鍵,「叮」了一下。
屏幕上那個圈開始轉啊轉。
然後轉啊轉,轉啊轉……
卡住了?
任逸試著點了一下屏幕,沒有反應。
任滿聽到「叮」的一聲抬起頭來,有些好奇地看著任逸搗鼓手機。
「怎麼了?」
任逸凝視著屏幕上不斷旋轉的小圈,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哥,是這樣的,我發現我好像被無良商家騙了。」
「說好的白金會員……」
手機忽然猛地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
【尊敬的白金會員,您的識圖結果如下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