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一月的糧草,她不知道邊疆守軍是如此堅持到現在也沒有讓蠻族攻進來。
也許是這場百年不遇的雪災擋住了蠻族的進攻。
也許他們已經攻破了邊疆......
李桃花猛地捂住額角,這樁樁件件,怎麼一切都趕得如此巧?
管不了其他,李桃花開始翻找知縣或許沒有帶走的輿圖。
滯留下的老弱即便看見,也不會感興趣。
她抱著希望,翻遍了整個縣衙都沒找見輿圖。
「咦,這裡還有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李桃花沒有搭理,而是繼續翻找,床底,燈箱裡,桌底下。
都沒有......
「你看他,穿得比那些死人還要好。」
一道接著一道的聲音漸漸湧現,之前還安靜的縣衙此刻,居然有些嘈雜。
「他,是活的!滋味也一定比那些不喘氣兒的強。」
李桃花深吸一口氣,把那兩份邸報揣進懷裡,終於不得不承認,輿圖不在了。
耳朵的聲音還在繼續,李桃花起身剛想離開,忽然被團團圍住。
「小子,你不能走。」
李桃花看他,「為什麼不能走?」
說話的老人扯了扯不合身的棉衣,撩起眼皮露出發紅的眼眶。
「你要,留下來陪我們這些走不動道兒的...不過是去肚子裡陪我們。」
李桃花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再沒有跟他們廢話的心思。
天災半點不由人,可這不是他們吃人的理由。
「讓開!」
老人咧嘴一笑,「乖乖留下......」來!
李桃花抓起旁邊的長凳照頭一砍,話說了半截的老人生生咬斷了舌頭,滿嘴鮮血,血流不止。
旁白的人一驚,皆目光驚恐盯著李桃花。
她向前一步,他們都退一步。
之前也有進城的百姓,無不被他們嚇得屁滾尿流,手腳發軟。
乖乖成為待宰的羔羊。
可,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兒!
李桃花面無表情穿過他們讓開的道,直接出了衙門。
留下被震住的一群老弱,還有剛才斷舌血盡而亡的老人。
另一頭趕回村裡的村長等人,面色慘白。
其他人不解,面面相覷。
「村長,虎子,你們這是怎麼了?」
村長媳婦兒見村長臉色難看,抬頭看向一旁的兒子,「你爹咋了這是?」
李長平也是一臉懵,從清河鎮出來,他爹拉著他就跑,一路狂奔。
問他,他也不說,一個勁兒地往回趕。
旁邊的虎子也是,他還沒說話呢,扭頭吐得哇哇的。
搞得他好像嘴裡有味道,哈氣嘴上一聞,這也沒有啊。
他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你問爹他們吧。」
見他不說話,村長媳婦兒一急,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後背心。
「你說話啊!著急死個人了。」
村長被一掌拍得換上氣,才急促喘了好幾口氣,緩緩把在清河鎮見到的,聽到的事情說出來。
話音一落,四周靜悄悄一片。
村長抬頭一看,入目臉色俱白。
「還是商量著後面的路該怎麼走吧。」
方二六扒拉人群一掃,沒看見李桃花,看向村長。
「我東家人呢?」
村長欲言又止,還是緩過來的虎子說道,「你東家進城了。」
周圍人頓吸一口涼氣,進城?
那樣的情況進了城,不是找死?
不過看見方二六的神情,還是默默把話在心裡念叨出來。
村長安慰道,「顧陶年紀小,可為人精明,你放寬心,沒準她天黑之前就回來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也心裡沒底。
畢竟誰也不知道清河鎮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方二六心稍稍一定,想到李桃花臨走前的叮囑,才定下神來。
有人聽完村長的話,著急道,「村長,還是先想想咱們該怎麼辦吧。」
「清河鎮都成了那個樣子,說明你們聽到的話,八九不離十就是真的了!」
「現在蠻族就快打過來了,咱們趕緊跑吧!」
村長慘笑,「跑?現在大雪封路,你往哪兒跑?」
「就清河鎮到平安村的這距離,我跟虎子和長平他們回來還廢了不少勁。」
「現在咱們一缺柴,二缺糧,貿然上路是自尋死路。」
村長的話也在理,在場的人無不面色淒淒,有人承受不住,低聲啜泣。
「這世道沒法兒活了,先是鬧雪災,好不容易再熬上一個月就出冬了,現在又鬧人災。」
「你這臭婆娘!村長還沒拿主意呢,你倒給全村人判上死刑來了?」
被男人吼的婦人一抹臉,「你以為我願意啊!」
「這不明擺著呢嗎?走又不能走,留下來等那些蠻子一到,咱們村兒的能活幾個?還不是全死!」
「閉嘴!」
隨著一聲怒喝,吵嚷的聲音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立馬安靜下來。
村長抬了抬手,「好了好了,都別嚷嚷,現在不都還在這兒站著?」
「有事都好商量著來,依我看,咱們還是留下來......」
「留下來不是等死?」
村長一皺眉,「聽我說完。」
插嘴的人面色訕訕閉上嘴。
村長繼續道,「現在的情況雖然緊急,但是還要依據咱們自身的情況來做決定。」
「等來年開春,雪化之後,路好走了,咱們再上路也不遲。」
有人不解了,「村長的意思是找一個地方躲躲?」
村長認同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現在後山一定無人把守,咱們進山就容易得多。」
有人眼睛一亮,「是啊,能躲上山啊!而且山中獵物多,我們也不怕餓死。」
村長沉思了一下,「可蠻子也長腿會進山,這就需要有人在山下守著,有情況才能及時通知大家。」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沉默。
笑話,這在山下守著,無異於把腦袋勒在褲腰帶上,一個不注意就可能死無全屍。
蠻子那可是茹毛飲血,生吞活剝的不開化的玩意兒。
碰上別說通知村里人,自己不嚇得腿軟就可以了。
村長嘆了一聲,剛想站出來,說他留下。
村長媳婦兒一驚,還沒張嘴,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