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
「錢吳氏,這些是什麼人?」
錢家莊的村長,錢多多面目嚴肅掃過李桃花他們。
老婦人見狀撇了撇嘴,「我說村長,你直接叫我吳婆子就行了。」
「還什麼錢吳氏,搞得這麼嚴肅,萬一這些人是來落戶的,一看你這模樣,還不得嚇跑了啊。」
錢多多瞪了一眼她,扭頭清了清嗓子,「把這些人領去我家,你家破破爛爛的,怎麼招待?」
吳婆子不服氣道,「好歹院子大,一碗水還是能招待起的。」
「就你豁牙子,割嘴的碗?」
「你!」
村長轉頭對上李桃花,「幾位,先跟我來吧。」
李桃花看了眼吳婆子,見她臉色鬱郁,「好了,跟他去吧。」
「立兒,咱們也去。」
錢立仰頭看了眼自己奶奶,又看了看村長,乖乖牽上吳婆子的手。
方二六看得稱奇,沒想到這小子在老人面前倒是挺聽話的。
村里來了一大群外來人,瞬間引起這個小村子的譁然。
家家戶戶端著飯碗蹲在自己門口,看著李桃花他們。
有的甚至還一路追至村長家門口,趴在門上看。
村長臉色一變又一變,不好意思朝李桃花笑了笑。
「沒怎麼見過生人,他們好奇,純屬好奇。」
「都是沒有惡意的。」
李桃花回頭掃過這些女人孩子......裡面幾個明顯不合群的人,獨自站在一處。
「生人?不是有災民落戶嗎?」
村長招呼他們坐下,屁股剛挨住凳子,就聽見李桃花的話。
瞬間一愣,沒想到她這麼直接。
「你想在我們村兒落戶?」想到這個可能,錢多多村長立馬一喜。
李桃花一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錢村長,我們這裡有一個人胳膊受傷了,可能暫時需要在錢家莊停留段日子。」
錢多多村長嘴角的笑意一滯,不是落戶啊。
心情一落千丈,「你們不是認識這老婆子嗎,他們家院子大,屋子多,正好可以收留你們住些日子。」
不過轉念一想,這話好像也沒明確拒絕。
「你們這是準備要去哪兒?」
李桃花如實道,「進邑州府。」
錢多多村長立馬瞪大眼睛,「進城?」
「那可去不得。」
「為什麼?」
「進城需要五百兩銀子,這還是一個人。」
方二六驚呼,「這麼多!」
「誰說不是呢?」
錢多多村長嘆道,「聽說前些日子,有一個什麼端的王爺進城了,後面跟隨的達官貴人也是不少。」
「聽說啊,城裡都住滿了。」
「這才出了交五百兩銀子進城的規定。」
錢多多村長四下一掃,湊上前低聲道,「聽說這個主意就是那個王爺出的。」
周大夫眉眼一動,「王爺?」
「那不是皇親貴胄?蠻族人還能願意讓他進城?」
錢多多撇了撇嘴,「他自認是蠻族人的後代,不屬於大周。」
「要不然蠻族人能讓他進城?不殺了他都算蠻族的腦子被驢踢了。」
李桃花一愣,是啊,先前在逃難路上,聽說蠻族人攻進京都的時候,對遺留下來,來不及逃跑的皇室宗親,那是趕盡殺絕。
現在居然會容納一個王爺?
蠻族和那個王爺看來是各取所需,不過居於異族之下,終究不是活命之法。
只等到什麼時候沒了價值,命也就沒了。
錢多多村長眼底不易察覺露出一絲期待,「你們這麼多人,進城得需要多少銀子啊,不如就留在我們村兒。」
李桃花指著鍾喬,「你們不是不收留殘缺之人嗎?」
殘缺之人鍾喬一呆,身形消瘦,胳膊連著脖頸被綁得看起來跟個破抹布子。
錢多多村長發現夾著他胳膊的木棍,「他養好傷就沒事了。」
見他著急的樣子,李桃花眉頭不自覺鎖緊。
「錢村長,大王村的人是見災民就打,就抓,絕不讓進村子一步。」
村長在後面連連點頭,沒錯沒錯。
李桃花看著他,「我們一路從鄉集過來,也見了其他村的人。」
除了做生意的,其他人雖然沒有表現得很排斥,但是要好臉。
沒有。
如她跟方二六所說,他們不是銀子,做不到人人喜歡。
可自打他們一進村,錢村長就表現得非常想讓他們留下來。
李桃花眸光一閃,「您是看上的是我身後的這些年輕人吧......」
李長平和虎子一驚,連忙緊緊靠在一起。
看上他們?
不是吧。
方二六嘴角一抽,東家是認真的嗎。
他以前只歹人對年輕貌美的女子起心思。
沒想到今個兒也輪到他們這些男人了。
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看不出來啊,這村長倒是個好男風的。
聽著門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錢多多村長嘴角一抽。
這話好引人遐想啊。
「這,這話也不是這麼說的......」
村長等人和門口的人齊齊一驚。
他承認了。
錢多多村長擰眉黑著臉,「都好好聽我說的話!」
他嘆了一口氣,「我們村子以錢為名,不止是因為我們姓錢,更是因為我們之前家家戶戶都小有資產。」
「是邑州府外村子裡最富有的一村子。」
「可惜......」
「可惜遇上狗官。」吳婆子接過他的話,「不止人沒了,錢也沒了。」
錢多多村長抬手,吳婆子哼了一聲才閉上嘴。
「現在蠻族人從各村抽調壯勞力,去興修水利,這本是利民好事,可是......」
「可是你們村子壯勞力不多。」
錢多多村長無奈點了點頭。
蠻族上面掌權的人似乎約束官兵,不允許他們隨意騷擾百姓。
可是下令興修水利,這是官令。
萬一他們村子出不了人,他都不敢想,暴怒的蠻族人會怎麼對待這些老幼婦孺。
聽完村長的話,眾人一時陷入沉默。
村長看了眼吳婆子,眼底閃過一絲羞愧。
原來他們才急著想要招災民落戶。
「按道理來說,災民應該不少啊,你們村子怎麼才這幾個?」
李長平拍了拍村長的胳膊,看著門外那幾個面黃肌瘦的人說道。
說起這個錢多多村長又是一陣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