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一聲驚呼忽然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錢望成側首一看,原來是一個老婦人被蠻族士兵撞到。
他見狀急忙讓身後的蠻族人先押著這些役夫先走。
他扶起那位老婦人倒是小心地攙扶到了一旁,噓寒問暖。
看得方二六一臉莫名其妙。
錢望成這個舉動贏得了不少邑州百姓的好感。
看著他紛紛感謝,「錢縣令真是好人啊,要不是他提出讓咱們出銀子免徭役。」
「咱們說不定也得被蠻族人拉去修水利。」
「不止呢,咱們邑州府外不是來了很多的災民的嗎?」
有人聽見皺眉,「來了又怎麼樣,又進不來。」
「五百兩銀子,別說一路奔波逃難連飯都吃不上的災民,就算是咱們,也拿不出來。」
「所以說啊,這很大程度上為咱們解決了災民湧入城內的問題。」
周圍人聽這話音,看他,「你的意思是這個主意是錢縣令出的?」
「不然呢?」
那人眼珠子一轉,面目感激看向錢望成,「要不是錢望成,錢縣令!」
「大家想想,咱們還能這麼安穩地活著嗎!」
「大家想想青州百姓,對比對比。」
圍觀的百姓一驚,想到從青州傳來的消息,身子一抖。
青州百姓城內外,不拘任何,成年男子都得去修水利,為解旱情出力。
「錢縣令!」
「錢縣令!」
......
不知誰起的頭,聲聲擁護,聲聲感激。
錢望成起身,一臉寬宏大義,「這都是望成該做的。」
「大周皇室無德,苛捐賦稅。」
「老天降災,現在北地旱情嚴重又加瘟疫橫行,可汗憐惜民苦。」
「這才不惜背上罵名也要興修水利,這是罪在當代,利在千秋。」
「縱觀古今,天下分合是自古有之。」
「只要對是民生有利,對百姓輕徭役,薄賦稅,誰當這天下之主又如何?」
錢望成聲聲激動,目光卻仔細掃過每一個百姓的面孔。
周圍百姓眼底閃過一絲猶疑,可看向街上蠻族人的眼神卻漫漫沒之前那麼抵抗。
街角暗巷處停著的馬車,看了一會兒,掉頭緩緩離去。
李桃花抬頭看了眼街角陰影處,目光回到錢望成身上。
「快走!」
肩上忽然傳來一道粗暴的推力,李桃花扭頭看去對上一張肅冷的面孔。
方四六眉眼一沉,剛想鼓著胸脯上前理論,被李桃花側著身子擋住。
「我沒事。」
李桃花順著力道向前一步,方四六等人緊隨其後。
現在不是跟他們硬碰硬的時候。
要是真鬧起來,不說這些蠻族士兵,單單就是以錢望成為首的官兵就首先能把他們耗死。
晌午時分,一百號人被暫時安置在城外的一處窩棚內。
李桃花他們通通被換上了褐色粗麻,這裡十人一組。
李長平和方四六被分了出去。
現在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方二六和虎子。
李桃花看著被分發到手裡的一雙碗筷還有一張蓆子。
「這些!你們各自保管好,若是丟了,砸了,那你們!就拿手抓著吃,或者自己想辦法!」
一個中等身材,留著羊鬍子的男人從他們面前緩緩走過。
一字一句的叮囑,「興修水利,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一個個都別哭喪著臉,這不止是邑州府一個州府的事情,是從青州一直延到京都大半個疆土的事情。」
「要是修好了,咱們南水北調,是惠及民生的大事。」
「以後咱們也不用再受旱災的苦了。」
「咱們邑州本來也沒有旱災......」
役夫里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話,郭言眼神一厲,「誰說的這話!「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郭言眼神淡漠,「我勸各位還是別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否則被蠻族人發現一旦有人逃跑。」
「死,都是便宜你們的!」
李桃花心裡一頓,聽他這話看來之前有人試著逃跑了。
晌午的第一頓飯,兩個黑面窩窩頭,一碗米粥。
李桃花喝了米粥,剩下的兩個窩窩頭,分給了方二六和虎子。
方二六把李桃花分給的窩窩頭塞進懷裡藏好,準備等李桃花餓了再給她吃。
等自己的最後一口窩窩頭下肚,他才說道,「東家,咱們現在怎麼辦?」
他們總不可能真的在這裡待到等著水利修完再走吧。
話音未落,窩棚前面鐺鐺鐺,傳來幾聲木棍敲擊聲。
「吃了完,就收拾東西起身。」
「今天的工程可不能延期。」
眾人驚訝,有人一臉不滿,「就是地里的老黃牛吃完草還得歇息一陣子,我們飯食這才剛下肚,哪有就催著讓人趕著去幹活的,你......」
話說半截,回應他的是鞭子抽在身上的聲音。
「啊!」
被打的人又懼又怒,更多的是驚懼。
對上官兵漠視的眼神,還是識相地閉上了嘴。
這些人不是蠻族士兵,而是大周官兵。
守城衛國的大周官兵。
現在面對大周百姓,眼底漠視,高高在上。
李桃花看的嘴角溢出一絲嘲諷。
大周從下到上已經是爛到了根子裡。
郭言冷眼看著,「再廢話,就把你埋進河堤里當石料!」
那人嚇得越發閉緊雙唇。
到了這裡李桃花才發現,這裡有成千上萬的役夫。
大多面黃肌瘦,她看著倒像是災民。
這麼多的災民,蠻族人是怎麼敢放進來的。
難道不怕有人感染瘟疫,傳散開來嗎?
郭言騎著高馬晃悠在前,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廝模樣的人。
「東家,這麼多人還不夠嗎?」
郭言搖了搖頭,語調輕鬆又悠閒,「你以為幾州之間相隔上千里,這水利工程是那麼容易修好的?」
小廝笑哈哈彎腰點頭,「還是大人懂的多。」
郭言丟了個眼神給他,「現在是蠻族人的天下,把他們下達的命令做好,比什麼都強。」
「是,東家說的在理。」
說著他掃了眼後面的役夫,低頭招過小廝,「等到了下一個驛點,你騎馬回去通知錢縣令說他的吩咐,我都記著。」
「還望他在阿史那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小廝連連點頭,不過心中疑惑,「東家,錢縣令可真狠吶,同村的父老鄉親的都不放過。」
郭言扯了扯嘴,「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