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拍了拍激動的方二六,臉含輕笑,「余大哥不要介意。」
「我這護衛有些失禮。」
余越擺手,「護主常情,我本來還以為是個榆木腦袋。」
「不過,你......」
「姓顧,單名一個陶。」
余越從善如流,「顧兄弟。」
「顧兄弟要是不介意,可以隨我車隊同行,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了?」
說完,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話糙理不糙。」
「先去京都後,再做打算,總會找到辦法的。」
李桃花眼睛一亮,「那便有勞余大哥了。」
兩人說好碰面的地點時間,李桃花和方二六便起身離開。
余越剛回自己飯桌,便將這個消息跟大傢伙兒說了。
「什麼!」
「那是什麼人?你了解清楚她底細嗎就直接拉她入伙!」
「還免費送她去京都!」
余越被吼得一懵,反應過來後,臉上已經帶了不滿。
「那少年是去治病的,俗話說出門在外,幫人就是幫己。」
「我看得出來,她不是壞人。」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氣的鬍子一翹一翹,「朽木!」
「人心隔肚皮,還你看得出來?」
「你才和這人相談不過一個時辰,便能知根知底?」
余越看著他爹,「咱們現在車隊什麼也沒拉,光人,能出什麼事兒?」
「再說我已經答應她了。」
「爹你不是說,做人最重要的是講信重諾嗎?」
「現在人走了,再反悔也來不及了。」
餘震嘯虎眼一瞪,「你!」
父子倆瞪著眼,誰也不讓誰。
氣氛一時凝滯下來,還是同桌的人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女,拍著中年人給勸走了。
「師父,別生氣,有咱們看著,不過兩個人帶就帶了。」
「我剛才也看了,就一個白面小生帶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
「有我們師兄妹看著,出不了什麼事兒。」
送餘震嘯上樓的時候,還扭頭隔空伸出指頭狠狠點了一下余越。
出了茶樓的李桃花自然不知道,余越因此還吃了一頓瓜落。
方二六走得遠了,才扭頭回看了眼茶樓。
「東家,咱們真要和他們同行去京都嗎?」
李桃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他們有能順利出城的理由,咱們沒有。」
茶樓離南城門不遠,進出門便能將城門情況看得清楚。
那裡官兵把守,城門緊閉,一個閒散老百姓都沒有。
可見普通百姓要想進出何其艱難。
今早她碰上余越也純屬運氣,跟上去,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現在就回錢家莊。」
余越定下的時間,就在兩天後。
一路南下去京都的路上,準備的東西不少。
兩人出了城門,趕回錢家莊,李桃花等人便和吳婆子和錢多多村長告辭離開。
「你們怎麼說走就走?」
「不能多留幾天嗎?」
吳婆子不舍地拉著鍾大娘的手,「你們這一下子都走了,我這裡又冷清清的。」
錢立抱著方四六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四六哥哥,我不要你們走。」
聞訊趕來的李長平和虎子等人,一進院看著李桃花他們大包小包,都收拾好了。
意識到他們是真要離開這裡了。
李長平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顧,顧叔,你真要走......」
李桃花點點頭,「城裡難得有車隊願意捎帶我們,這個機會不能丟。」
李長平也聽說了李桃花的身體狀況,知道此事不可耽擱。
「那,那你們還會回來嗎?」
李桃花一怔,垂下眼眸,「不清楚。」
「或許會。」
「或許,不會......」
即便有不舍,該離開的人終究要離開。
送到村口時,李長平和虎子等人把東西連忙遞給方二六他們。
「這都是我們幾家的心意。」
「一路走來,要不是顧叔,我們走不到這裡。」
「我爹南下路上誰也不知道情況如何,還是多準備些才安心。」
李桃花看著手裡的沉甸甸的荷包,一時有些語滯。
村長在後面望著李桃花姐妹倆,沒有出聲。
村長媳婦兒見他光看著,不說話,「你咋不上去道別?」
村長扭頭沒有作聲,轉身離開。
李桃花透過人群望著村長的背影,攥緊手裡荷包,笑著拍了拍李長平,「多謝。」
說完抱了抱李長平,「照顧好你爹。」
李長平聞著她身上濃濃的藥味,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方二六路上小心照顧。
若是定下,捎個信回來。
方二六點點頭。
張其真收拾好行囊,趕到村口時,連個人影都沒有。
「咋這麼快就走了?」
李桃花上午得了消息,太陽落山時,已經帶人進城住了店。
「東家,我已經安排好了,店小二很快便提水上來,你好好泡個澡,睡一覺吧。」
李桃花點點頭,「你們要水了嗎?」
方二六心裡一暖,「沒有,不過來時我發現隔壁街上有個澡堂。」
「我和四六去哪兒洗就行,那兒水還寬敞。」
李桃花聞言便沒再說什麼。
邑州府在蠻族人的治理下,宵禁時間延至子時。
夜幕籠罩,臨街人群穿梭嬉笑聲透過窗戶傳了上來。
李桃花泡在浴桶中,溫熱的水透過四肢百骸傳入心尖,令她難得全身心放空。
直到清涼的夜風透過窗戶縫隙吹在水面上,才驚醒了她。
意識到水已經涼透。
李桃花才起身擦乾,找了一套新衣換上。
頭髮濕漉漉搭在身後,李桃花半倚在窗框前,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臉上多的是洋溢的高興。
她手指無意識摸著胸前的木牌,想起自己昏迷的時候,看見另一個『李桃花』身上似乎也帶著這個木牌。
『咚咚!』
「東家?」
方二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桃花將木牌塞回衣服里,將頭髮簡單挽起。
打開門一看,方二六正要敲門的手停在半空。
「東家,我幫你把水挑出去。」
「你們洗完了?」
方二六笑笑,「洗完了,那澡堂子可大了,還能拔罐,打鹽。」
「那人像豬崽子似的躺在上面,被人搓過來,拍過去。」
「要不是超時花錢,我和四六能看一晚上。」
「可有趣了,東家,等你好了,你也去打打鹽。」
「雖然不雅觀,但是我瞧躺在上面的人,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李桃花嘴角一抽,想想自己那個畫面,頓時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