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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原來她就是季執洲的白月光

2026-02-28 12:36:53 作者: 江柚初

  這些,都是她自己下意識地串聯起來的。

  可現在,她的猜測全被何景渡的這番話給推翻了。

  何景渡的前任是在邊境認識的,而自己的那些記憶,也和何景渡有關,也同樣是在邊境。

  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難道……

  黎觀月攥緊拳頭,心底不受控制地浮出了一個可怕又大膽的念頭,轟然炸開,她的嘴唇都頓時失去了血色。

  ——這麼些天,何景渡和季執洲口中忘不掉的白月光,就是自己嗎?

  她就是盧月!?

  這個念頭一旦生起,就像是藤蔓似的瞬間將黎觀月的心纏得嚴嚴實實。

  她想起季執洲見到自己的那些反應,想起何景渡看見自己眼底的詫異。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這個答案靠攏。

  所以,自己就是季執洲的未婚妻!?

  黎觀月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很快也變得難看。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盧月,是那個害得季執洲和何景渡在大院裡大打出手的本尊……

  她哪來的這麼大本事?

  黎觀月皺緊眉頭,仔細回憶著。

  她完全沒有「盧月」這個名字的記憶,也沒有任何關於季執洲、關於何景渡的記憶,她不記得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交集。

  甚至唯一讓她知道何景渡的存在的,就只有媽媽口中提到的那一個名字而已。

  在她的記憶里,只有母親的溫柔,還有盧彥哲的陰狠。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盧月」這個名字。

  姓盧。

  一想到那個畜生,她就忍不住渾身發冷,心底湧起濃濃的厭惡與恨意。

  盧彥哲那個王八蛋,心狠手辣,害慘了她的母親,還污衊了父親,害得父親那麼清廉正直的一個人被逼的下放。

  這麼些年,她都不敢想爸爸過得有多苦。

  盧彥哲將他們一家人都推入了深淵。

  她這樣的性子,寧折不彎,怎麼可能忍氣吞聲跟著盧彥哲那個仇人姓?

  這根本不符合她的的性子。

  她了解自己,就算是死,也不可能願意跟盧彥哲那樣的人有任何牽扯,更不會跟著他的姓氏,成為他的附屬品。

  盧彥哲的女兒。

  這六個字,安在她的身上她都覺得噁心。

  可何景渡和季執洲說的話都不像是假的,又讓她不得不去懷疑,這個荒謬的猜測,或許就是事實。

  在邊境,她的確是自稱盧月,認可這個名字。

  是盧彥哲的盧。

  黎觀月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遮住了眼底翻湧著的清晰。

  有震驚,有厭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不管怎樣,眼下她不想暴露身份。

  不過她倒是忍不住開始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什麼樣子。

  黎觀月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試圖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可指尖依舊在顫抖著。

  抬眸看到何景渡疑惑的模樣,黎觀月很快緩過神來,消化掉這個巨大的消息,隨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找了個藉口忽悠:「忘了聽誰說的了,有些嬸嬸就愛聊這些,聽得多了。」

  黎觀月的話半真半假,不過卻打消了何景渡的疑惑。

  他眼底的探究褪去大半,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里滿是悵然和自責:「說起來,是我對不起她。」

  「那時候我剛當兵,年輕氣盛,在邊境訓練,她跟她的家人就住在村子裡,我們是在一個林子裡認識的。」

  「當時他們村子裡一個惡霸欺負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衝上去救了她。」

  「她跟你一樣,長得很漂亮,我比她大一點,就總想著護著她,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幸福,可到了後面,我卻當了逃兵。」

  黎觀月看著他,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何景渡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攥緊筷子,聲音低了幾分:「她家在邊境,又偏又遠,是個很落後的地方,我又在大院裡長大。」

  「我本來想帶她一起回大院,可轉頭就想到了家裡的規矩。」

  「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我爸媽他們肯定不會同意我帶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回家,更何況,她還有一個生病的母親要照顧,不管怎麼樣,她都絕不可能會丟下母親。」

  「我也不忍心看著他丟下母親,我見過她媽媽,臉色很差,很瘦,一看就病了很久了,需要人照顧,而且,我更怕她跟我回家,會被我家裡人刁難。」

  「到時候,她受的是雙倍的委屈。」

  何景渡的語氣里滿是懊悔和愧疚:「所以我狠下了心,原本我答應了她,要帶她一起回到京城,但最後,我為她考慮後,想直言拒絕,可我知道,自己最看不得她傷心的模樣,最後便不辭而別,離開的那天,她也並沒有來看我,我知道,她是真的傷透了心。」

  黎觀月垂著眼,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心裡冷笑連連。

  她算是聽明白了。

  好一個深情款款的不忍心。

  分明是權衡利弊後的退縮,明白自己當時條件太差,覺得配不上他,如今卻美化成了是替她著想?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恐怕這不忍心裡,藏的都是嫌棄、輕視。

  真正的愛,哪裡會在意這些?

  真的怕受欺負,那他不能多護著點嗎?

  這就是不辭而別的理由嗎?

  冠冕堂皇的藉口。

  很快,服務員端著一道菜走了過來。

  是黎觀月點的辣子雞,上桌後,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黎觀月立刻收斂起心底的冷意,臉上重新掛上明媚好看的笑容,拿起公筷,主動給何景渡夾了一塊裹滿辣椒的辣子雞塊。

  她面上帶著笑,心底卻忍不住暗暗咬牙。

  辣不死你?

  渣男!

  她的指尖纖細,眉眼彎彎,眼尾帶著幾分嬌俏地調侃:「既然是你主動拋下人家,那她爸爸沒提著棍子揍你嗎?換做是我,寶貝疙瘩被人這樣辜負,我什麼也顧不上,也高低得討個說法。」

  暖黃色的光線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襯得愈發柔和。

  何景渡看著她美似天仙般的笑容,晃了神,只覺得心底暖洋洋的。

  他哪裡還能顧得上別的,更沒察覺到她家裡的誓言。

  當然,提起「父親」時,黎觀月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厭惡和噁心他也沒注意到。

  看著碗裡的辣子雞塊,何景渡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腦子一熱,黎觀月不管問什麼,他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她爸爸?」何景渡夾起辣子雞塊塞到了嘴裡吃下,辣的呲溜了半天空氣,喝了口涼水才緩過來繼續道:「你是不知道,當年我猶豫的原因,除了家裡的父母,最主要的就是她那個爸爸。」

  「我就和他打過兩次照面,是他在和別人交流,他說話溫聲細語的,待人接物看起來都特別成熟穩重,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疼女兒又顧家庭的好男人。」

  說到後面,何景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可他看我的眼神,太瘮人了,絕非善類。」

  「那眼神里,沒有一點點溫和,很像冷血動物在盯著獵物一樣,只是看了我幾眼,我就渾身發毛,嚇得滿身冷汗。」

  黎觀月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悄悄攥緊。

  「還有一次,我記得特別清楚。」何景渡越說越起勁,絲毫沒察覺到黎觀月的異樣,「有天我休息,帶著盧月去營區那邊,回來的時候,路過一片楊樹林,正好撞見了特別詭異的一幕。」

  「詭異?」

  黎觀月有些緊張。

  「嗯,」何景渡點了點頭,「我看到,那個男人正和一個女人在樹後說話,神色還很隱秘。」

  「我見過盧月的媽媽,瘦瘦的,個子高挑,很漂亮,那個女人個頭不高,絕對不是她。」

  「我本來是想要和盧月一起打個招呼的,結果盧月卻拉著我就跑,什麼話也沒說。」

  「至於那個女人是誰,我也不清楚。」

  「只是……」

  當時看到,他還以為盧月的父親出軌了,所以盧月才會這麼大的反應,立馬就拉著他跑遠了。

  黎觀月認真地聽著何景渡的話,仔細地分析這當時的情形。

  女人?

  躲在那麼隱蔽的地方聊天,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盧彥哲的同夥了吧?

  只是,此刻聽著何景渡回憶著這些過往,她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明明是自己也經歷過的。

  黎觀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何景渡正回憶著,服務員又端著最後一盤糖醋裡脊過來了。

  看到這道菜,何景渡眼睛一亮,立刻收住話題,語氣殷勤:「糖醋裡脊來了,我特意給你點的,看你愛吃。」

  話音一落,他就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大塊裹著濃稠醬汁的裡脊,徑直往黎觀月的碗裡放。

  他滿臉歡喜,完全沒注意到黎觀月抽搐的嘴角。

  她有一點輕微潔癖,倒不是嫌棄食物髒,是對這種共用一雙筷子莫名有些嫌棄。

  她吃飯的時候也向來講究,自己用過的筷子從來不會用來給別人夾菜。

  當然,也接受不了別人給自己夾菜。

  看著自己的碗裡快堆成小山的各種菜,黎觀月抿了抿唇,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順手自然地將碗往旁邊一推,衝著他一笑:「我胃口小,已經吃不下了,你辛苦了,多吃點。」

  她的動作很輕,語氣也特別自然。

  月月在關心他啊!?

  在說他辛苦,在心疼他呢!

  何景渡幾乎要醉在這份難得的溫柔里了。

  一想到黎觀月主動關心他讓他多吃點,他就覺得心花怒放,原本已經吃了個八分飽,這會兒他又哼哧哼哧地幹了大半盤子的肉。

  邊吃,他還邊傻乎乎地看著黎觀月笑:「好吃……好吃……謝謝月月……」

  餐館角落,坐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那個角度,剛好能將黎觀月這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季執洲坐在椅子上,一身黑色的便裝,臉上沒什麼表情,握著筷子的手卻悄然收緊。

  他看著何景渡殷勤地給黎觀月夾菜,看著黎觀月笑眼彎彎沖他說話的表情,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與怒火就涌了上來。

  眼底的冷意幾乎快要凝結。

  他素來對別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毫不關心,可今天,看著兩人相處,分明沒有做什麼,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心梗。

  而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黎崢,脖子恨不得伸到那邊桌子上去,牙咬的「嘎吱」作響,後槽牙幾乎咬碎。

  「啪——」

  只聽一聲脆響,他手上的筷子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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