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行抱著沈衣走在回家的路上,渾身都不自在。
他向來反感被人靠近。
肢體接觸對他而言像是一種入侵,沈思行習慣和人保持距離。
現在他懷裡多了一個人。
沈衣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暖融融的。
好噁心。
他想把她放下來,放在路邊某個長椅上,或者直接放在地上,反正她睡得這麼沉也不會知道。
——算了,先抱著吧。
他繼續往前走。
還是好噁心。
她的頭髮蹭到了他的下巴,軟軟的,帶著一點洗髮水的味道。
在左右腦瘋狂互博中,沈思行咬著牙把沈衣抱回了家。
將人塞到床上敷衍蓋好被子後, 沈思行轉過身去,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了下來。
床實在太小了。
那張單人床原本就是給他自己一個人睡的,翻身都會碰到牆。
(請記住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多了一個人,他根本沒有地方躺。
沈思行也沒心思睡覺。
打開電腦查看著各種消息,以及各大新聞報導,網絡可以快速讓他得到想要的信息與資料,與社會脫軌的人,想要了解世界第一反應永遠是從網際網路上尋找。
沈思行是個技術宅,不太喜歡出門,經常龜縮在自己的小房子裡。
偶爾會接些單子,幫一些人善後,拿些外快錢。
或許……
他也該想辦法賺一點錢了?
他下意識地雙手交握,抵著下巴,沉思。
突然準備奮發圖強去賺錢,這個念頭,其實挺可怕的。
沈思行私底下也有自己的渠道與一些團伙盟友,都是一些塑料朋友。
其中不乏有家庭後,徹底淪為金錢奴役的。
他認識一個以前專門替人做爆破的傢伙,手法乾淨利落,圈子裡小有名氣。
後來結了婚生了孩子,開始整天念叨學區房、奶粉錢、興趣班。
接單的標準從"刺激不刺激"變成了"錢夠不夠多"
他們曾經也是群反社會人才。
後來他們當父母了,計劃開始要買學區房,金盆洗手,只為了給孩子們一個安穩的家庭。
沈思行不禁捂住臉呻吟一聲,才不要變成他們那樣。
……
沈衣是被餓醒的。
她花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翻了個身,聽見床板嘎吱一聲響,把坐在桌前的沈思行驚動了。
少年偏過頭來看她,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屏幕上不知道開著什麼頁面。
沈衣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
「爸爸,你竟然沒有趁我睡著了把我扔掉。"
她有點驚訝。
沈思行敲鍵盤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慎重考慮過這個問題呢。"
「如果你再來煩我,我不介意現在將你賣給一個有錢人,這樣你就能過上富裕的生活,而我這個月的房租也有著落了。」
沈衣忽視了他不著邊際的話,探頭去看他的屏幕。
「你在幹嘛?」
沈思行"啪"地把筆記本合上了。
"幹什麼?"他皺著眉看她,實打實的厭煩。
"你在做什麼?"
"工作。"他說了一個很籠統的詞,把電腦往旁邊挪了挪,"不是小孩該看的。"
沈衣:"什麼工作不能給小孩看?"
沈思行面無表情:"成年人的工作。"
「好吧,」沈衣也不糾結這些,告訴他,"我餓了。"
沈思行打開冰箱門,冰箱裡空蕩蕩的,只有一袋過期半年的麵包。
他關上冰箱門。
"我去買吃的,你在這裡等著。"
沈思行電腦是鎖著的。
沈衣沒有探究他隱私的愛好,趴在桌子前等待食物。
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沈思行拎著一個塑膠袋走了進來。
是從樓下附近買來的速食。
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自己那把椅子。
椅子還歪著,方向不對。
沈思行眯了一下眼,"你是不是動了我的電腦。"
沈衣:"沒有哦。"
"椅子歪了。"
"我坐了一下。"沈衣誠實地說,"但是我沒有打開。"
沈思行彎下腰來,平視著她。
"不要動我的電腦。"他語氣很淡,陳述,"不然我一定會把你扔掉。"
沈衣又忽略了他日常威脅的話語,「爸爸,你知道殺手嗎?」
「一種古老又延續至今的職業,如果你來自未來,那你應該知道,我家裡在這一項產業當中,還挺有名望的。」
沈思行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
莫名有點頭疼她喊自己"爸爸"這件事。
他可不想英年當爹。
最近家裡那邊,也似乎確實有將自己召回的意思。
他該去怎麼和他們解釋這個孩子的事?
解釋了,他爹只會認為他是在外面,被那裡的底層空氣污染的神志不清了。
如果不是她身上種種異常太多,就連沈思行也不會留下。
試問,誰會相信一個小孩的胡言亂語呢?
事到如今,他也仍舊懷疑她是個小間諜,只是演技太好,還沒露出破綻。
"那你知道'星期天'這個組織嗎?"沈衣又問。
"好樸實無華的組織名字。"沈思行輕輕感慨了一聲,平靜,"不認識。"
"你聽說過'報喪鳥'這個代號嗎?"
「聽說過。」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剛才在電腦上就在查這個事。
組織幾筆失敗的訂單,確認是同一撥人搶了他家的生意。
目標死法都很一致,冷兵器,整整齊齊的切口,從沒有第二刀的可能性。
他見過報喪鳥的訂單目標,死法基本上一致。
乾淨利落得不像人做的。
"她搶了我家裡好幾單生意。"他語氣聽起來很隨意,"還從沒有人能從我家搶目標。」
沈衣含糊地問:"那你知道報喪鳥是誰嗎?"
"不知道。"沈思行說,"她藏得很好,我只知道是個女的,別的查不出來。"
沈衣表情有點微妙了。
沈思行似笑非笑:"你是星期天這個組織的間諜嗎?專門來套我話的?"
沈衣:"當然不是。"
她這樣問,只是在好奇父母相遇是什麼時候,緣分又是在哪裡開始的?
到底是誰和誰的一見鍾情?對於父母的事情,沈衣認為自己最好不要多講話劇透,免得不小心會改變未來。
可是沈衣實在太好奇了。
她從來沒見過沈思行和溫雅年輕時候相處的樣子,完全想像不到會是什麼雞飛狗跳的畫面。
……
溫雅推開組織那扇厚重的鐵門時,裙擺上還沾著一點別人蹭上來的紅酒漬。
少女風風火火把拎著的包隨手甩在接待台上,拉開拉鏈,倒出一疊照片。
「喏,僱主要求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