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任務的男人早就習慣了她這副作風,抽出幾張翻了翻,確認目標已解決,點了點頭:"這裡還有一單任務,指定要你來做。"
「什麼任務?」
溫雅接過,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啊,警方政府找我們下單嗎?」
「他們這麼信任我們?」
溫雅驚訝。
組織接的單子五花八門,私人恩怨、商業競爭、家族糾紛,什麼都有。
但政府部門的單子很少見
「不不不,他們是信任你。報喪鳥小姐。」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事後可能會有人追殺你,我們覺得你應該能應付這些?」
「可以呀,」溫雅:「反正事後就算被發現,他們準備報復我也沒關係,我身邊也沒有什麼親人。」
她不僅沒有親人。
並且,就算被查出來了她的老家也無所謂。
她家的村莊坐落於貧困山區。
一群殺手特工需要浩浩蕩蕩坐飛機,轉高鐵,再轉長途汽車。
然後一路艱難爬行,在群山環繞的荒僻地帶,尋找她那偏僻的老家。
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好笑。
「這次的佣金好高啊,」溫雅從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幾頁,個人信息欄里寫著隨行人員的數量,她輕柔答應了:「交給我吧。」
「對了,」溫雅隨口一說:「我準備干到二十歲就金盆洗手了。」
「為什麼?」
溫雅:「我要找對象。」
另一個年紀和她相仿的殺手正蹲在角落擦一把匕首,聞言抬起頭來:「……報喪鳥小姐,新時代獨立女性不該這麼早步入墳墓,你清醒一點。」
溫雅:「但是婚姻不會成為我的墳墓。」
「誰讓我不滿意我就殺掉他,一個老公倒下,我還可以有千千萬萬的老公。」
溫雅喜歡買買買,除此之外,她幹完這一單就可以在市中心買個不錯的房子,接下來的錢存起來。
開始挑選心儀的結婚對象,帶回老家。
這是她目前的人生規劃。
「那你準備找什麼樣子的結婚對象呢?」對方道,「我以為你是和我們一樣是不婚主義呢。」
溫雅提起戀愛目標這個話題,也有點憧憬。
「我心目中未來的他,一定要聰明、幽默,有趣。」
她想著,「或許要帶幾分憂鬱的氣質,就是那種,你看他一眼覺得他好像有很多心事,但又不願意跟你說。」
「有秘密的男人,最迷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未來一定要聽我的話。」
另一個殺手瞠目結舌:「聽上去好抽象的人,世界上真的存在嗎?」
溫雅笑:「如果遇到的話,或許這些標準,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她把頭髮攏到一邊,看了一眼手錶:"好了,我要去跟信息部對接了,他們給了我一份會所的建築平面圖,我今晚得好好研究一下路線。」
……
沈思行靠在椅背上,手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
沈衣正在拆一把舊手槍。
沈思行沒注意到這個熊孩子在拆自己的槍。
少年趴在桌子上,把黑盒子放在手心,用螺絲刀撬了一圈,又用指甲沿著接縫處劃了一遍。
他眯著眼研究了半天,最後在某處輕輕按了一下。
盒子打開了。
他下意識偷感很重的左顧右盼了一下。
確定沈衣還在那邊埋頭拆槍沒注意到自己,沈思行偷摸拿著盒子,進了衛生間裡面。
他關上門,靠在門上。
開始研究這玩意的原理。
花了半天功夫才弄清楚。
性質大概類似於某種智能軟體,只是這個科技水平,明顯不是這個時代能打造出來的。
沈思行皺眉。
破開密碼,界面彈出來的時候,畫面的光映在他臉上。
屏幕上是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孩的畫面。
那個男人的臉也完全看不清楚。
無論沈思行怎麼看,那張臉都像蒙了一層霧,五官模糊成一團,辨認不出任何特徵。
但女孩他認出來了。
沈衣。
她比現在稍微小一點,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件粉色的衛衣,扎著兩條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被男人抱在懷裡,下巴擱在男人的肩膀上,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那人身上。
沈思行盯著那張看了很久。
這個圖片算什麼東西?
沈衣真正的爸爸?
相親相愛一家人?
真黏膩……
他繼續翻找著這個程序里的其他東西。
畫面切換了幾下,找到了一段文字留言。
【如果你打開了這個盒子,見到了一個小女孩,或許十幾歲,也或許五六歲七八歲,是個嬰兒也是有可能的,她是我的女兒,請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她不會麻煩你太久,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沈思行看到這一行字的第一反應是冷笑。
他本能自言自語地低聲,"你在威脅我嗎?你是她爸爸?既然這是你的女兒,那又不是我的責任,她如果在這裡死了,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死,每天都因為各種勢力內鬥,持槍搶劫,襲擊而喪生。
他哪裡有義務替別人看孩子?
說不定她是哪裡來的間諜呢。
這黑盒子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哪個普通孩子會有這種來歷不明的設備?
正準備把盒子關掉,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錄音自動播放的提示。
對方仿佛預料到了他會這樣說。
"威脅?這當然不是,我認為這只是一個父親卑微的請求。"
沈思行呼吸微微一滯。
聲音是他格外熟悉的,此時聽起來又溫和的近乎陌生。
"我很愛她,在那邊,可以幫我照顧一下她嗎?"
"我在她眼裡,好歹也是個合格的父親,"那個聲音輕輕嘆息了一聲,"就算做不到滿分,也不要讓我在孩子心裡的分扣光吧。"
錄音結束。
沈思行手裡握著那個黑盒子,僵在原地,一動沒動。
那聲音。
是自己的。